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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柒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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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你的头发……”徐光明皱眉指,可是他到底想问什么,却突然模糊起来,记不清了。
徐落乖巧地微笑着扯住他的手,要带着他往前方走,“哥,发什么呆啊,你看,母亲都做好了饭,让我们过去呢。快点来呀,你总不想让母亲伤心吧?”
“......”徐光明怪异地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家中,而牵着他手的是年幼仅仅七岁的妹妹,再往她指的前方看过去,母亲像往常那样做好饭菜在桌前摆盘呢,他觉得无比熟悉,几乎就要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可心底却总觉得哪里异样,有种不真切。
再眨眼间,年幼的妹妹就已经跑到了母亲身边对着他招手,“快点,哥,过来吃饭啊。”
母亲也歪头柔和地冲他笑了笑,熟悉的声音关候道,“小明,你在想什么呢?”
“我......”徐光明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皱起剑眉犹豫着答,“我这就来。”
然而他刚想踏出步伐,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他回头看向身后,却并不是自己家的门板,而是一片白色朦胧的白雾。
在那白雾里隐约能够看到出现了一个高瘦穿着紧身襦裙的男子,那张清冷惊艳的面容让他很熟悉,可却想不起来是谁,恍然间就有种揪心的疼痛感,他喃喃不解地问,“你是谁?”
冷艳男子好似受了重伤,脸色惨白,唇边流有血迹,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紧张地冲着徐光明大喊,“危险,快回来,前面是悬崖!”
“悬崖?”徐光明回头望了望,母亲和妹妹还在饭桌前对着他微笑,多么温暖的家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情了,心中只觉得无比地怀恋。那怎么可能会是悬崖呢?
冷艳男子好像无法在那白色浓雾里长待,他的身影时隐时现,焦急喊着,“徐光明!回来......”
“?”徐光明只能看到他冷艳的面容上出现的几分慌乱,渐渐却再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心里突然焦灼起来,可自己真的认识这个男人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等等,澜芶!!”
他瞳孔猛地剧缩,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中来,胸中的悲痛霎时无法忍耐,回首再去看那原本温馨的小家此刻已经四分五裂,化作一场消散的尘埃,母亲和妹妹的身影也随之湮灭。
“啊啊啊啊不要——”徐光明从噩梦中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前心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他现在就和过往无数次午夜噩梦回般,全身冰凉得像从寒冬腊月的水井里打捞起来被泡肿胀了的尸体一样,他无比地渴望着温暖。
可是低头,却发现救他的人,澜芶此刻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他素来最爱整洁,可胸前的衣襟竟然全都是暗红色的血迹,薄唇也被血色染红,衬托得面容更加惨白。甚至在他的眉间竟还结出了浅浅的一层白色冰霜,胸膛微弱喘息着,瑟瑟发抖像是冷得厉害。
徐光明立刻便猜到他是受到了功法反噬,顾不及其他立刻连滚带爬地挪过去,抱住他使劲往自己怀里捂,可偏偏自己也不怎么热乎,他又开始调动闭塞的灵力转运,慢慢回升体温。
心中止不住地向着上天祈求,希望澜芶无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迫切地救这个人。
其他人呢?为什么他们都不在这里?!
“师兄!伊怜师兄!”徐光明焦急地朝着四周大喊,眼眶泛起红来,“你在哪!你快救他!”
听闻此声,徐落走到他面前,凝眉轻轻叹了口气,“哥,他对你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柒柒,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辜负他......”徐光明急道,害怕地抱住澜芶的身躯越搂越紧起来,不断去摸他冰凉的脸颊,小声喃喃着唤他的名字,想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惶恐、无助,他太害怕失去的感觉了,他刚刚又走过了那漫长的七年记忆,他已经失去了家人、朋友,他每天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生活中,低声下气地为了几百块钱,他活得太卑微,压抑了太多年。
只是唯有澜芶,唯有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才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可以偶尔显露下自己的软弱,也可以偶尔耍耍任性、说说狠话、开个玩笑……他需要他,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黯淡无光的日子里了。
徐落从没见过这么应激状态的哥哥,无奈地叹气,“把他交给我吧,我能救他。”
“真的吗,柒柒,你真的救他?”徐光明吸了口鼻涕,眼神赤忱渴望地盯着徐落想要确认。
“嗯。”徐落点头,垂眸躲闪了与之对视,潦草解释了几句,“你我都是先天灵体,你能修炼,我自然也可以,何况我脑海里还有母亲的功法记忆,修炼得比你更快。”
话落她便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来,为澜芶探寻全身各处经脉,然后输送自己的灵力。然而实际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澜芶才会气血攻心、压不住功法的反噬而差点丧命,她心里很清楚。所以在给澜芶治疗的时候也同样偷偷给他设下了禁言咒术,让他不能说出被发现的那个秘密。
过了片刻,伊怜搀扶着李老回来,俩人手中纷纷提着一柄宝剑,看样貌颇为仙风道骨,可身上却一股难言的恶臭,就像是刚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般,全是腐肉的靡味。
“抱歉,小师弟,”伊怜眯眼笑了笑,随即掐了两个清洁咒,先给师父然后才是自己,处理干净后便镇定自若地解释起来,“你们刚才受到尸香魔芋的气味影响,几乎都中了幻境,东逃西跑地,各自想着自己心里的执念。治病得去根儿才是,我和师父刚便前去除了那些害物,所以耽搁了会儿,你们没大碍吧?”
“我没什么事,但是澜芶,他闯入我的幻境中来救我,受到了很严重的功法反噬。”徐光明深皱着两道剑眉,眼神怜惜地看着躺在自己怀中昏睡着的人,愧疚和感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伊怜为其探查了番,随即松了口气,“他身体本来就差着,歇会儿就能转醒了。若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告诉你个应急的法子,”他忽然笑起来,眼里闪着点异亮的光,对着徐光明招了招食指,“把耳朵伸过来,这可是独门秘法,若是被老祖宗知道了我敢泄露给外姓人,会生气的。”
“......多谢师兄。”徐光明感激地点头,随即凑过耳朵去听,但不知怎地却瞳孔一震,脸色像被催熟的苹果立刻红了起来,还隐隐在发烫。
伊怜淡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嘱咐了一句,“记好我传授给你的口诀,小师弟。”然后他就收敛起来脸上的那股蜜汁笑意,变得有些严肃了,“……刚才的那声枪响,黑大就快要死了,你要去看他最后一眼吗?”
徐光明面色微怔,有些突然师兄这么问他,毕竟他和黑大交集很少,关系也并不好。但是脑海里突然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踩了那条银鱼,或许黑小就不会回头查看,也不就会死得那么突然,若是黑大因为弟弟的死而对自己有些怨气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就不再去惹他了,师兄,你帮我带些东西去,还有就是多念几遍往生咒超度他们兄弟俩,希望他们来世可以过安稳平常的生活。”
伊怜点头,算是默认。
徐光明挪动了下躺在怀里的澜芶,然后掏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用藤蔓编的那枚戒指和一个破旧小本子,这是他当初在衣冠冢里看完胡行子的日记本后,决定替他做的事情——给偷偷暗恋好几年的黑大哥留些遗物。
“黑大知道这些是谁的东西。”徐光明道,眼神里闪过几分惋惜,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
“好。”伊怜起身离开,去找黑大和刘寡俩人。
其实他没告诉小师弟一件事,几人中唯有黑大没有陷入过幻境,但是他为了阻拦中幻境的刘寡,而被对方的枪射中了胸部,因为失血过多才快要死了。伊怜知道小师弟嫉恶如仇,若他知道,肯定要和刘寡拼命的;但是刘寡那人自有他自己的命数,那些与旁人相关的混乱的因果轮回,小师弟还是别掺和的好,他自己本来的命徒也已经够坎坷多磨了。
队伍修整过后,剩下的人继续寻路,没了尸香魔芋幻境的干扰后,徐落很快便找到一条能通往中央石柱的玄铁链吊桥。
然而此时澜芶还在昏迷当中,未能清醒过来,徐光明二话不说就把人背在了自己背上,用绳子把俩人的腰部紧紧捆束了几圈,言外之意估计是在想,要是掉下去那就一起死吧。
徐落不悦地撇了下唇角,她虽然不喜欢巫族,但是如果那个人对哥哥如此重要的话,她也不会再去害对方。反正一个毫无修为的巫族人,虽然讨厌,但是也不足为惧。
在晃晃悠悠的玄铁链吊桥上小心走过去,几人终于来到了巨塔之前。
这塔足有四五十米高,不知为何会悬空,若不是那几条把它钉在地上的铁链子,可能它真的会逃离开。绕着巨塔转了一圈,众人发现塔门上很显眼地用朱砂和金箔绘画了龙凤守护图,而那对龙凤栩栩如生,鳞片和羽毛都不断向外界散闪着金光,极具威慑力的兽瞳盯着众人,仿佛随时都会突破石门而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