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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然而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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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真到了那高地,几人都傻眼了,他们看到除了来时的那一条通道外,这里竟还有千百条同样的隧道,每一条都深不见底、漆黑得像是墨砚,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李老的身体也是越来不如从前,他席地而坐盘腿便开始细心推演,但不知是不是受到时空裂缝内的自然法则影响,几番推算结果并不怎么准确。
众人试了五六条路,但都遇到了不同的危险,就连伊怜都不小心受了些内伤,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又退回到那块高地之处待着。
伊怜习惯性地挑起大师兄的担子,安慰众人道,“原地休息几个小时,恢复体力。”
而刘寡本就是个普通人,无非是多了几年下墓的经历,有几分胆量,再有就是后来得到的那双能够穿透万物的华貴莲眼,可终究到底,他也还是个普通人。就算心志坚定、想成大事,可他的谋算和气运还远不够,如何能做得成呢?
到了如今这里,他的底牌就是已经合二为一的那把青铜钥匙,还有手里的两只枪。眼下这支队伍,只有黑大会忠心耿耿地服从他,而其他人很明显都倚靠着李老,然李老又不怎么管事,所以真正能发号施令的人就变成了他的大徒弟伊怜。
他可没忘记那天在荒村被伊怜的驭音术震慑得连内脏都要压碎的剧烈痛楚,自己根本不是这帮修炼者的对手,甚至毫无反抗能力。即使手中拿着两把枪,但面对那些诡秘的术法,却弱小得像只蝼蚁。
在经过上个通道的时候,徐光明不小心被那里面的枯藤刮破了胳膊处的衣服,而那枯藤上又生有倒刺,在他裸露的伤处连续扎了好几个窟窿,如今正往外流着暗红色的鲜血,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徐落取出斜挎包里的淡紫色药膏,熟练地为他清理伤口然后包扎。
因为过于疲倦,且又失了不少的血,徐光明闻着那清淡的药香渐渐陷入了睡梦中。
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澜芶靠着洞壁养精蓄锐,突然间察觉到有股圣树气息的波动,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瞥向徐光明,却发现他已经安慰地睡着了,而受伤的上臂正在被徐落包扎好。
澜芶知晓,在圣树受伤的时候,它会自主疗愈,而那些外溢的灵力气息就难免会被熟知的人察觉到。但是不对......这种感觉和在自己印象中的有些差别。第一次见面时因为玉佩的突然炸裂,他就下意识地确认了是徐光明,但这一路上细想来,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自己找到?
澜芶凝眉仔细盯着徐光明的睡颜,总想要在哪里找出这异样来,恍然间瞥到徐落手中正在收起来的那小盒药膏,心中噗通一声震惊,像是恍然大悟,“等等!”
“嗯?”徐落回首,冷漠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眼底似闪过几分隐忍和不屑。
“你手里拿的那盒药膏,是怎么来的?”
听到此问,徐落似松了口气,清冽如寒潭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讥讽,“与你无关。而且若不是看在你救过我哥的份上,像你这幅弱的身躯,谁还会在意你的死活,早就该把你抛下了。”
提到救了徐光明的那次,澜芶的思绪就有些混乱,他恼,但仍旧能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你这么说,是在隐瞒什么秘密吗?蓼玥留给你的那份记忆,空口无凭,我们到底该怎么相信你?莫非你是谁的附身,想要欺骗徐光明,你有什么目的。”
“闭嘴,那是爱我护我整整七年的哥哥,我害谁都不会害他!”徐落怒目瞪着双眸。
澜芶冷笑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么快就暴露马脚了,怎么,你想害死谁?我?因为我碍你的事了。”
徐落用眼神剜了他匆匆一瞥,但却突然嘲讽地笑了声,“哼,你这么在意我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他情根深种呢,好歹你也是个男儿身,怎么连献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的纯净血脉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做大巫继承人,或者整个巫族都觉得你是耻辱,想要抹杀你的存在,再将你投入焚谷之中,身死道消。”
澜芶眉头深皱,她所言皆真,忍不住察觉到危险气息,压低了声音有几分威慑,“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族中之事?”
“如何,知道害怕了?现在能相信我有母亲的记忆了吧,哼。”徐落轻蔑恨道,“你对我哥如此,不过是因圣树的身份罢了,巫族人都没有良心,对谁都利用至极,哪怕他是最亲近的爱人、家人,当真是薄情寡义、绝情至顶!”话落她便已咬牙切齿,怒目圆瞪。
“你恨巫族?”澜芶眯了眯细长的凤眸,警惕谨慎地打量她,“难道你很了解我们族人吗?你到底会是谁,徐落、还是被附身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徐落挑眉,“你猜,我哥更在意我,还是你?所以识趣点,他不会听你的谣言。”
澜芶被这句话彻底堵住了嘴,毫无对策,他隐忍着心里的怒意,瞥了徐落一眼,随即继续独自阖眸休息。
而那边,早就陷入睡眠中的徐光明竟做起了离奇的梦境,倒也不是梦境,而是似真似幻,他好像又被困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跟着那个人的举止而行动。
场景从自己现在所休息的地方开始,他睁开眼,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心中有种莫名地指引,让他走进那群混乱的通道里,弯弯绕绕地前进,最终来到了一处广阔的悬崖。
悬崖之下是炙热扑面而来的滚烫熔浆,熔浆中央有块圆形石柱高台,上面吊着一座悬空的巨塔,巨塔的几个底角都被用粗壮的玄铁链捆住束缚在地面的深桩上,好似怕它会飘走,突然失踪般。
几只金色薄纱六翼神鸟的虚影,从地下熔浆里冲出来,然后飞上高空,围绕那座巨塔不断地盘旋鸣叫。
他不知道那塔里有什么,但是他向往着那地方。分不清自己是在幻梦还是现实,他围绕着悬崖边寻找着有没有通向高台的路或者桥,可是没有。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那些神秘的金色薄纱神鸟虚影突然穿梭进巨塔里,从里面抬出来一口金棺,它们用翅膀托着那口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来。眼睛紧紧注视着那金棺,他觉得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起来,好似生命的意义即将得到完整。
在半空中那口黄金棺材突然化作了万千光芒四散而去,而后万千光芒中逐渐显露出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尽态极妍,她乌黑的长发及腰,佩戴火红莲花眉心坠,穿着极具特色的大红色抹胸、长裙,赤足而漂浮在空中,双手腕脚腕都缠满了红细线,而那些线上还串着不少的六角钟铃。像个天女般,她美得仿佛和此世隔离。
所以他一见到那漂亮人就怦然动心了,灵魂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历经过千百年的辗转轮回,终于又重新寻回了属于自己的光。他捂着自己砰砰跃动的心脏,眼睛都忘了眨一下,“真的?假的?”
那些神鸟飞散于空中倏忽不见了,他看到那道漂亮的身影径直飘落下去,而下面就是炽热的岩浆,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担心得连想都来不及思考,就立刻跳了下去,紧紧抱住她。然后她睁开了狭长的凤眸,温柔的声音道,“桀,你来了。”
徐光明被困在这幅身躯里,看着女人的那张脸无比熟悉,这就是她的母亲。那也就是说自己看到的其实是很多年前父亲来到此处所发生过的事情,当时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母亲,然后带她回家的吧。
心中悸动的感觉不能骗人,从母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徐光明借由这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
蓼玥柔情道,“现在带我走吧,我已经沉睡太多年了,你是否还如当年爱我?”
“我......”他迷茫着,心里的感情仿佛要彭勇而出,可是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无妨,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光阴,日后再慢慢谈,我先带你上去。”话落她就带着男人轻巧地飞上了悬崖。而徐光明因为在飞的过程中太过惊讶,猛然间从梦里醒来。
徐光明喘着粗气,从这场梦中惊醒,喉结不自主地滚动,后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有些余惊未了。因为澜芶离他比较近,听到声响后立刻敏感地睁开眼,怕他出事。
“澜......澜芶,”徐光明的心悸还在,他抬头望了望离自己几步远的澜芶,对视上那双清澈眼眸,忽然发觉脸颊有几分地羞臊,导致他不由得停顿了几秒,舔了下嘴唇,缓解一番口干舌燥的紧张感后,才终于镇定下来,道,“我知道该怎么走了。”
澜芶凝眉有几分疑惑,“怎么?”
“我好像又看到了别人的记忆,不过这次是我父亲的。”徐光明解释道,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并不知道,不过有些时候倒还是挺好用的,或许是种超能力呢?只是他现在还不清楚未被彻底发掘而已。
匆忙唤醒众人,徐光明按照自己在梦里所看到的通路方向,带着众人七扭八扭地过了几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悬崖边。
可是不知为何这里现在却黯淡无光,往下望,还是那片炙热滚烫的岩浆,巨塔也还在,可就是没有那些金色薄纱的六翼神鸟在此处飞翔盘旋,或许是它们随母亲离开了这里呢?徐光明没有深思。
寻了一圈都没发现能通往巨塔的路,众人又犯了难,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空中不知何时已然弥漫起一股奇怪的又香又臭的味道,徐光明猛地嗅了嗅鼻子,起初确实是会觉得有股恶臭,然而再一闻,竟变成了母亲做出来的饭菜香。
他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徐落,可是妹妹何时又扎起来了双麻花辫呢?自从她神志恢复后就不再做以前的装扮了,一直都习惯披散着头发,此刻怎么突然又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