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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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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影盏中,显然便是十年前,王奏凯和刘寡来此地窃取青铜宝匣的场景。
当时,拿走摆放在莲花台中的青铜宝匣后,王奏凯出于好奇,无意间触碰了留影盏中的蛇,因为他本是个普通人,没有一丝巫族血脉,也从未修炼过灵气,所以出现了很明显的中毒现象,当即就全身泛起红色,快要热疯了似地扯撕掉自己的衣服。
蛇性本为淫,他体内的邪火要是不被泄出去的话,肯定就没命了。
当刘寡心疼地要用在自己的身体为他解毒的时候,王奏凯却制止了,忍着热燥道,“你的体质特殊,若是我与你结合,会害得你没命的。反正我年长你这么多岁,常年下墓,身体中堆积了各种毒素,迟早也是会死的;但你还年轻,才二十几岁,得好好活下去。上面的弟兄们还需要你这个嫂子呢,你得带着他们出这个衣冠冢,还要带着咱们的公司走到正途,原谅我,把这些麻烦的事情都托付给你......”
他的脸色涨红着,全身充血肿得像是个气球,可那双华贵莲眼中的神色却威风凛凛,即使面对死亡也冷静得始终都像是运筹帷幄的大哥,似乎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的到来。
刘寡那宽厚的双眼皮下水濛濛的大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他心疼而又任性地大吼道,“......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才不听,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没有你我怎么办?姓王的,你当初强娶我过门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敢今天就抛下我,自己去死!要死也是我陪你去死啊,你凭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就非让我活着!”
“媳妇儿,别哭,”王奏凯平静地笑,费力地抬手擦拭他的泪,“你的眼睛会肿得厉害,过来,低头,让我亲一亲,亲一下就会好了。”
刘寡愤愤地用拳头垂了下他的胸膛,“傻子......我本来就是因为炉鼎体质才被拍卖的,你买回来我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碰我,全拿我当假夫妻了,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以为是对我好吗,我才不稀罕!等你死了,我立刻就改嫁,啊呸,我就去娶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们!”
王奏凯气血翻涌,全身皮肤都逐渐地裂开了,森森地往外冒着鲜血,他摇头,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也略有不甘。
心里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气自己才这么说的,并不怎么在意,甚至他确实希望着对方在自己死后,能够从悲伤中走出去,过上正常生活。
他真的爱惨了这个人,向上伸手,用出最后的力气把人拽下来,温润的四瓣嘴唇贴在一起,可是他却没了力气,手滑落下去,合眼。
“啊啊——眼睛——眼睛!!”刘寡疼得叫唤,双手捂住眼睛好半天才能睁开,但是睁开后却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自己竟然能透过障碍物看穿十几米远外的事物,抬头也能看到正在准备爆破的弟兄们,可是低头——低头却见,自己的爱人已经没了呼吸起伏。
他怔愣得一动都不能动,心中涌上无法言喻的悲痛,泪流满面,满脑子空白,像是痴傻了般对着爱人的尸体呆滞地发出一声问,“你又做了什么?……傻子,我活这么大,只有你会宠着我啊,你走了要我怎么活呢?我怎么能没有你的宠爱呢,我怎么能忍受得了......”
刘寡哽咽得再也无法吐字,趴在死去的尸体胸前不断地啜泣着,委屈、遗憾,痛恨这世界对自己的不公,要带走属于自己的唯一。
没过多久,密室的顶部被炸开了个大洞,有人把他和王奏凯的尸体分开,那时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萎靡得像是个孤魂野鬼,黑大同情地把他背起来,带着兄弟们按照原路返回。
最后的场景就是几人的身影消失,密室重归于黑暗,再后来之事留影盏中便不可知。
“怪不得他给自己改名为寡,”徐光明苦涩道,因为可怜,心中竟对刘寡这个杀人犯也生出些几分同情来,是坏人,但坏人却也有情有义。
不知为何徐光明晃了下神,没能站稳,脚软突然砰地摔倒在地。他觉得自己很热,像被烈火烧灼,呼吸也越来越加重起来,“......澜芶,我这是怎么了?”
澜芶紧张圣树的安危,迅速蹲下身来查看他的身体状况,竟和那留影盏中之前王奏凯的中毒症状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推迟了些时间而已。难道是因为他身体有半份人族血脉,所以也会中毒?
然而他很清楚,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解除徐光明中的毒,可此处除了自己外,并无他人。
若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他解毒,就代表着自己要违背功法准则,遭受反噬,修为损失大半且身负重伤,甚至还需要忍受那么一段屈辱难言的经历......澜芶被逼得攥紧了拳头,平润的指甲都陷入了掌心里,掐出几道血痕。
徐光明面色涨红充血得严重,他难受得在地上到处打滚,心中隐约知道身体发生了些什么,害怕伤到澜芶,声音即使疼得发颤,也咬着牙拼命守住理智断断续续地说,“澜芶你离我远点......我,别让我,我不想伤害你......”因为他不想再欠澜芶的人情了,他怕怎么也还不清。
但是澜芶怎么会放任圣树冒险呢?随之,窸窣窸窣的宽衣解带声在这狭小的密室内响起。
……
良久之后,徐光明猛地睁开眼,从冷硬的地面上窜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还完整,便禁不住长舒了口气。
可异样的感觉随即传来,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检查衣服的完整与否,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他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只能回想到被那红色小蛇咬了之后,似乎恍然间还能听清澜芶说那是留影盏的声音,之后就没了意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那留影盏又去哪儿了?
“澜芶!”徐光明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焦躁地大喊他的名字,澜芶不在这密室里,但是两只手电筒却都还安静地待在地上,闪着亮光。
他回到主墓室上面去,却发现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瑟瑟发抖的澜芶,脸色煞白,他担忧地小心翼翼询问,“你怎么了?”
“……无碍,那蛇有毒,为你解毒的时候灵力亏空了,体内的功法有些反噬,歇会便好。但是你在我好起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安分守己些,别再乱碰什么奇怪的东西,否则下次可就没这么好命了,我可没能耐再救你第二次。”澜芶止不住浑身颤抖着道,嗓音沙哑,全身都痛,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酷刑了。
徐光明见他好似冷得厉害,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给他披上,结果却迎来对方怒目投来的隐约带着几分克制不住杀意的眼神,吓得他不禁一怔,有些心寒,关切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澜芶连忙回闪自己戒备的目光,冷冽带着些沙哑的声音疏离道,似是后怕,“不需要。”
“......哦。”徐光明尴尬地收回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便转移了话题,“那个留影盏呢?”
澜芶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脸颊瞬间涨红了些,幸亏低着头对方看不出来,“碎了!”
“碎了?”徐光明有些惊讶,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或许那留影盏里会有什么密码在呢。
“嗯,你自己被蛇咬了后中毒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摔碎的。”澜芶极不自在地撒了个慌,其实那留影盏正在他怀里,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件屈辱的事,甚至就连徐光明这个当事人,他都用蛊虫封闭了那段记忆,让他什么都记不得。只可惜自己的修为再回不来了。
“你不是很担心你妹妹吗,那我们就别耽搁了,现在快走,很快就能出去了。”澜芶有些语无伦次道,扶着墙壁,忍着痛楚起身,何况还有体内的功法反噬,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细长的眉头,佯装没有任何异样,与徐光明擦肩而过,走在几步之遥的前方,背对着他的时候,不经意间抬手擦拭掉嘴角流出的血迹。
他默默宽慰自己,功法丢了还能再重新修炼,自己悟性高,没关系,失去了大巫的继承权也没关系。只要自己保护好圣树,那巫族就还有救,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徐光明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总觉得哪里古怪,可又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觉得心里有种名为愧疚的感情,却不知从何产生。想了想,但是想不明白便抛在脑后,急忙跟了上去。
他知道澜芶的性子很倔强,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不给对方什么拒绝的机会,霸道,“走路都不稳了,逞什么强,为什么不要我帮你?何况你还都是为了给我解毒,才会变成这样。”
澜芶脸羞红,被气急了,手抖着攥紧想揍人,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放、我、下、来。”
“不。”徐光明眼神坚定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话落,便把人抛到了背上,分开双腿背起来。
“你......”澜芶想骂,但是张口却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便只能咬了下唇忍住了。他确实没什么体力剩下再跟对方置气了,罢了,反正对方也什么都记不得,就当之前是做一场噩梦吧。
从主墓室通往前殿的门已经打开了,徐光明背着澜芶向前走,无意间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轻盈了,怎么会这样?好似中了那红色小蛇的毒再醒来后,修为大涨了,真是神奇。
“澜芶,你身上怎么突然多出来一种好闻的花香味儿?清新淡雅、气韵悠长,是……”徐光明拼命想了会儿恍然道,“好像是梧桐花的香气。”
澜芶本来就恼他,此刻更嫌他话多,苦于没有灵力给他施个噤声咒,沙哑着嗓音斥道,“胡说什么?闭紧嘴,好好走你的路!”
“哦。”徐光明有些悻悻地耸了耸自己的鼻子,但胸腔里的心脏却好似在随着香味舞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澜芶为了给自己解毒,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还有这花香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