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寒心》沐浅浅和沫沫

3、第 3 章 认父风波

　　翌日天微亮，上官海便来到梨苑，远远地便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坐在门口，穿着破旧的衣服，用手扒拉地上的泥土，他想：这个孩子…难道他就是…他有点…他总归是夫人所出，他是无辜的…
　　他走进去，来到男孩的跟前，小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上官海这才看清小孩的脸，沾了泥土的脸并不能遮盖它原有的精致，像极了霖儿，但因为几年来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显得更小一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正印着他的身影。但他没有说话，又低下了头，继续玩自己的，仿佛那肮脏的泥巴就是他全部的色彩。
　　上官海一顿，神色复杂，但还是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继续玩手中的沙土。
　　“我是…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他显得有些迷茫，停止玩手里的泥巴，小跑着来到厨房，上气不接下气，“娘…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是我的父亲！娘，你快来看看！”
　　木乔正在给他做饭，听见小孩的话，顿时不知所措。
　　“将军，您回来了！”
　　“嗯，你虽说是夫人的丫鬟，但夫人一向待你如同姐妹，回来的时候在夫人身边没有见到你，原以为你有了好的去处，离开了将军府，不曾想你…”
　　“将军，是木乔的错，木乔不该与人无媒苟合，还有了孩子，请将军不要怪罪夫人！”
　　“好了，木乔，我已经知道了，夫人都已经告诉我了，难为你了，不愧是夫人最信任的亲人。”
　　“奴婢，奴婢不敢当，请将军勿怪。”
　　上官海挥了挥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男孩。
　　………
　　“娘，他是我爹吗？”
　　“这…”
　　上官海立即向木乔使了个眼色，木乔会意，点了点头。
　　小孩高兴坏了，“太好了，这下他们不会取笑我了，说我是野种了！”
　　上官海哈哈一笑，心里有些感触，到底是个孩子。
　　木乔赶紧拉住小孩，示意他不要太放肆了。
　　“无妨，无妨…”
　　“你有名字了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上官海思索片刻，“以后你就叫上官云航吧”。
　　“上官云航，我有名字了”。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木乔在一旁也笑了起来。
　　上官海心道，果然还是孩子的幸福来的简单些，他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梨苑，回兰苑锻炼，修习武功，端木霖抚琴一曲，待曲尽，她站起身轻柔的为上官海擦擦额头上的汗，“海哥的刀法果真是精进了不少！”
　　上官海“嘿嘿”傻笑了起来，两人牵着上官云扬去熙苑给老母余氏请安，大老远便能听见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梨苑，上官将军走后，木乔心里颇有些激动，上官将军接纳了这个孩子，那小姐是不是也愿意认下他了，木乔越想越高兴，她拉着小孩来到梨树下，抱着他挨着木桩坐下，轻声而认真地说着：“云航，我不是你娘…”这句话还真是千斤重，说出来后木乔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但又隐隐觉得身体的某样东西被掏空了，而上官云航一脸的懵懂。
　　“你亲娘是南王独女，是先皇亲封的郡主，是这将军府的夫人…”
　　“娘，你胡说，我娘就是你，你不要我了吗？”上官云航一脸的激动。
　　木乔一听，一脸的心酸，她转过身，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下。
　　“怎么会呢，云航，我只是你娘身边的一个丫鬟，你娘是穆朝的第一美人，你看你有哪点和我长的像？”
　　上官云航仔细地看着木乔的脸，极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我为什么不和她住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木乔永远会把她家小姐放在心里，“你娘，你娘她有苦衷的。”
　　听着木乔说完，上官云航耷拉着脑袋，不在说话。
　　木乔不忍看见云航沉默不语，像个傻子一样，便紧紧抱住了他。
　　天黑了，木乔带着小云航来到了兰苑，“小姐”，木乔唤住了端木霖，端木霖一怔，转过身就看见了她的丫鬟木乔，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木乔，快起来！”端木霖激动万分，她没想到木乔会来见她。
　　“是…小姐！”
　　端木霖一瞅木乔身边的孩子，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你把他带来做甚？”
　　“小姐，他是您的儿子，况且将军已经认下他了，您不必如此啊…”
　　“把他带走，我说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
　　“不，小姐，您不能啊！”
　　小云航本来还存有一丝期待，听到端木霖的话，他走到木乔身边，拉起木乔就要走，一脸的倔强。
　　木乔看看端木霖，很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丝松动，很想她家小姐开口留下他们，但是没有，她低下头看着小云航的脸，只好跟他离开了兰苑，回到破旧的无人问津的梨苑，梨苑里久久不散的叹息声正是木乔无奈无助的悲伤。
　　上阳城的夜，挂着一轮明月，周边繁星点点，才子们聚集在乐意居，有人作画，有人弹琴，有人作诗，有人舞剑…，好不热闹，颇有一番情趣，此时确是人间的佳境。
　　“你听说了吗，苏蓝博今天也在乐意居？”
　　“我朝的第一大才子呀，我怎么没看到？”
　　“我手里有一幅苏先生的画，是我从皇宫里得到的，千金难买呀”
　　“快给我看看，快…”众人纷纷出言，恨不得马上一睹这画的风采。
　　那人手一摊，“这么贵重的画，出门怎能带，回头去我家给你们品鉴品鉴。”
　　“李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好”
　　乐意居二楼的包间，苏蓝博正和他的小妹苏皙喝着小酒，这外面的话，听的也没大差，不由得摇了摇头。
　　“大哥，一年未见，如今你倒是越发的出名了，如今又金榜题名，是这穆朝的风云人物，哪像我…”说完吐舌一笑。
　　“好你个小丫头，敢取笑我，你大哥我进京为的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大哥为的是穆朝的黎民百姓，为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的满腹经纶能够有用武之地，不是为了霖姐姐，唉…。”
　　苏蓝博听完作势要用手中的折扇去敲敲苏皙的头，仿佛恨不得一下子就敲碎那小丫头的头。
　　苏皙调皮一笑“你才不舍得呢！你可就我一个亲人了！”
　　“你呀你”苏蓝博佯装生气了。
　　“哈哈…大哥你的样子真像个小老头…略…”
　　将军府，老夫人余氏和将军夫妇还有上官云扬坐在餐桌旁，下人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小菜递了上来，看着这么多菜，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
　　上官将军对一小厮说道“你去梨苑，把木乔和二少爷带过来一起吃饭！”
　　“夫君，这是…我看还是让他们在梨苑吃吧，让厨房烧几个可口的菜送去。”端木霖着实不想见到那个孩子，一见到那个孩子，便让她觉得难受。
　　“霖儿，木乔从小便跟着你，与你情同姐妹，我怕你日后后悔，稚子无辜，那个孩子瘦弱不堪的，看着着实让人心疼，你就当是给云扬找了个玩伴，好不好…”
　　端木霖不好坚持，只能同意。
　　“爹，娘，我想要个朋友，陪我一起。”
　　“好！好！好！”余老夫人一个劲儿点头，老夫人宠爱孙子是众所周知的。
　　小厮领命下去，一刻钟后，木乔便带着小云航来到这里，见礼后，就一直牵着他的手站在一旁。
　　“木乔，来，一起坐吧”
　　“木乔不敢！”
　　“你坐吧”端木霖发话。
　　木乔这才带着小云航挨着桌子坐下，小云航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十分拘谨。
　　“祖母，我肚子饿了！”上官云扬撒娇道。
　　“来，吃饭。”余氏和蔼地笑道。
　　一家人坐在一起才动起筷子，上官云航怯生生的扒着碗里的饭。“爹，我想吃鸡腿。”上官云扬向父亲说着。
　　上官海一脸无奈，但作为一家之主，还是威严地说“自己夹，都七岁了，为父七岁都帮你祖父做事了！”
　　上官云扬瘪瘪嘴，十分不情愿的自己夹到碗里。上官海见小云航不夹菜，便随手夹起一个大鸡腿到他碗里，上官云航受宠若惊，瞪着大眼睛望着这个自称他父亲的人“谢谢爹！”
　　端木霖一听，脸色苍白。老夫人余氏若有所思，但并未多说，既然儿子决定的，做母亲的自是支持。
　　“爹，我也要！”上官云扬一脸的不高兴。
　　上官海瞅了他一眼，也给他夹了一个，这才罢休。
　　老夫人余氏吃不了多少，一会便觉着饱了，上官海是个孝子，看见他娘要回屋，他赶紧停下碗筷，送他娘离开。
　　餐桌上，端木霖绷着脸，使得上官云扬不敢如往日那般太放肆，更不用说上官云航了。
　　“娘，我还想再吃一个鸡腿，实在是太好吃了！”小云航低声的说着。
　　木乔不知所措，毕竟云航的亲娘，她的小姐此时可是十分的严肃，她知道若是做错了，会惹得小姐大发雷霆，会伤小云航的心，所以小云航的这一声“娘”让她如处地狱一般煎熬。
　　未等木乔做出举动，“谁是你娘”端木霖说罢一手把那盘子鸡腿给扔在了墙角，那墙角的白色花朵顿时染上了颜色，有些还在往下滴，仿佛此时上官云航的泪，在眼眶里打转欲涌出来。
　　上官云扬也吓坏了。
　　木乔望着她家小姐，再看了一眼小云航，在地上跪了下来。伺候的丫鬟小厮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厅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包围，可怕极了。
　　直到上官海去而复返，众人这才稍稍擦了擦汗。上官海看了一眼端木霖，挨着她坐下，玩笑道“为夫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夫人就要扔盘子掀桌子，要是我再不回来，夫人哪，咱家大院是不是要起火了，看来我是不能离开夫人的视线范围了，夫人放心。”说完还不忘挤眉弄眼。
　　端木霖一听，气也消了大半。一客厅的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自从有了上官海的照顾，梨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还有些人在暗地里使绊子，但对于木乔和小云航来说，已经是天上人间了。
　　毕竟，将军曾说过“上官云航是这将军府里的二少爷”，众人自然不敢忤逆将军的意思，只是，将军总归是要离开上阳的，这夫人的意思，自是不用多猜，众人便好一时坏一时，小云航的日子不是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