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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依依惜别 所有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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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仙宗,偌大的诸天祭典依旧盛大进行着。
诸法府的人在追霍灏沅,元氏的族人也在追原殊;
隐藏的魔族和暗棋们在布置下一次的袭击;
紫霄斋里,白甘累倒在桌旁,紫瑶轻柔为她披衣;
时花姬艰难清醒过来,青鸾熬红了双眼,为她拭泪,门外明心阁的人在低声私语;
贯天山中,常鹏与圣旻邪分别后,换回了自己的衣衫,在剑仙尊的洞府外恭敬地跪拜后开始闭关;
地狱宫的魔池里,圣旻邪望着诸仙府方向,敛去眼中的杀意;
诸仙府仙山彩云,亭台浮岛,薛鸿宝跟萧子石在对赌;
秘密空间里,枯瘦如柴的三足金乌后裔静静躺在阵法的中心,庞大的供奉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在阵法里,源源不断的往他体内输送,连同精纯到极致的灵液和丹药,共同填补他残破的身体。
所有人都在往前、往前、不断往前追赶。
共同推着命运的车轮往它注定的终点驶去,纵使有阻力,也如微风拂过,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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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着祭典最后一夜,两人结束了东躲西藏,出现在玉带河的下游附近。
两侧街道人流相对较少,排列整齐风格多变的灵灯,照得街道亮堂堂,雪花纷飞,烛影摇曳。晃得人心都跟着荡漾起波澜。
“到这里吧。”霍灏沅率先开口,晃了晃手里的灵灯,“在这里,前面就是鹤亭,离落云崖也不远。”
原殊却不肯再挪步,拿出白龙面具戴上,扯着霍灏沅:“没关系,再等一会儿……他们应该没这么快……”
“元殊少爷。家主有请。”
原殊:“……”真是半点面子也不留啊。
他叹气,以往道别从未有过的依依惜别不舍之情在此刻将他的心,弄得粘稠又慌乱。明明还会再见面的人,他却想贪婪的多看一眼再看一眼,怎么都不够一般。
怪腻歪的。
霍灏沅身后,诸法府的人也驾着灵鹰出现在空中。
原殊指节磨着衣料:“那……等我接受完传承,就来找你。”
“好。”
原殊顿了顿,轻声道:“……可以来梦里找我。”他补充,“但是要听我的!”
“嗯。”
原殊又莫名的感到一点点矫情的不爽,霍灏沅的坦然爽快的回答映衬出他的浓烈不舍。于是故作平静地转身:“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嗯?”原殊半怀期待,感到面具一沉,他顺着力道低头下去,目光便落到霍灏沅低垂的眉眼,睫毛浓密纤长,鼻尖蹭上了白龙的鼻尖。
竟是众目睽睽下,灯火通明中,霍灏沅忽然握住白龙面具的吻部拉下来,轻轻一吻。
原殊瞳孔骤缩。
那瞬间面具上面也生出了万千的触觉神经一般,电流顺着它们直直导入大脑,头皮炸开,刚拾掇回来的理智自控不翼而飞,慌乱地抬手想要推开,耳朵通红:“欸?!”
霍灏沅很快松开手,道:“其实看到你戴这个第一眼,就想这么干了,抱歉。”
凶猛威严的白龙面具下,原殊呆愣着目光,最后的自控是紧紧闭上嘴。
霍灏沅弯了眼睛,道:“现在可以走了。”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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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可真好看啊……
笑得也好看……
那低垂着温柔的眉眼,扇子似的睫毛,还有看自己时的专注期待……还有他居然亲那个面具……他怎么敢啊……
还有两人这些天没有再进一步做些什么,但是亲了好多下,霍灏沅的淡红的唇很松软,亲起来一开始温度较低,像含吮一片花瓣一样,渐渐地就会滚烫起来,还有舌头……
嘿嘿……头发也好摸……回去时候的辫子还是他扎的……
嘿嘿嘿……
“啪!!!!”
“哐当——”
“家主息怒!家主!”
“让开!!!”
“长老!这可是元殊少爷啊!!您的亲骨肉!”
“你看他现在这丢人的样子!哪里像我了!!!都让开!让我看看哪来的妖魔鬼怪夺了我儿的舍!!!”
“少爷!少爷你快醒醒啊!!”
“元殊少爷!!”
原殊隐隐约约听到声响,迷迷瞪瞪地抬头:“啊?”
迎面而来的是一本砖头厚重的书册,原殊眼睁睁看着它裹挟着劲风打来,精准地穿过阻拦,越来越大……
“嗷!!!!”
原殊被打得一个踉跄,仰天就往后栽倒,要磕到地上的时候护体灵气自动弹出来一瞬,才让他没有伤到。
痛痛痛——
捂着脸站起来,原殊看向前面静止的人群,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元氏了。
元筝保持着将书扔过去的姿势,周围心腹弟子和侍女都拉着她,还有一元氏弟子拦在原殊面前用身体挡住……要说统一,他们一同看向原殊,面上的表情统一是错愕。显然没想到就这么一本书造成的伤害这么大。
“嘶……你们在干嘛?”原殊看了看四周一地狼藉,“好乱啊……家里进贼了吗?”
元筝最先反应过来:“好啊,总算是回神了!”
“怎么了吗?”
“……丢人的事,还要我亲自再说一遍吗?!!你看看你刚刚那副鬼迷心窍无药可救的样子!!”
“啊?”
原殊揉着鼻子,忽然脸红:“很明显吗?”
心腹弟子:“……少爷,太明显了,所以家主才生气的。您……多少也,收敛一点吧。”
侍女们连连点头。
“刚刚您一直都在梦游一样,谁跟你说话都听不到……把晓涛长老都吓一跳……”
元氏弟子也纷纷点头。
“嗯……有点像个老色鬼摸了姑娘手一样一直在很猥琐地发出低笑啊……好可怕……”
元筝胸脯起伏,倒在座椅里,几乎需要人工吸氧。
原殊大窘:“咳!好了!闭嘴,退下,谢谢。”
等室内只留下母子二人,原殊上前给元筝倒了杯茶。
低声下气道:“阿娘。”
元筝晾他一会儿,才接过来就饮,平复情绪。等额头上跳动的青筋隐下去,她将茶盏一放,发出清脆的声音。
“先说说,这大半个月都干什么去了?”
约会啊。原殊心说。
两人刚确认关系又有了□□接触,还规划了一下未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反正大路不能走,原殊带着霍灏沅捣鼓了几个诸天仙宗隐秘的小副本攒家底,在秘境里你侬我侬的并肩作战,好不快活。
“呃,这不,到处去看祭典啊之类的。”
“元、殊!”
当你妈叫你全名的时候——
原殊一撩衣摆麻溜地跪下:“我们在一起了。”
元筝紧紧闭上眼。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知道。”
“……”元筝揉了揉额角,“我就不该答应仙尊让你去落云崖!”
原殊垂头道:“儿子在修仙一途上,从未懈怠,仙尊的确给予儿很大帮助。”
“以你的资质,换个老师未必不能成就仙途……”元筝想到什么,咬牙低声道,“可恶,若他还在……我又何必天天为如何教导你发愁?”
“谁?”
“不重要,算了。”元筝很快冷了脸,“你小时候乱说话不懂事无所谓,我当你没朋友想交个不错的玩伴。可玩伴跟情人是两码事!”
“不是情人,是道侣。”原殊信誓旦旦。
“呵呵。”
原殊:“……”
“你这会儿与他如胶似漆,过会儿就看他与别人山盟海誓,且不说他父亲那魔修的德性,光是荆宛白那女人就不是好想与的!他们俩生下的儿子,再装作纯良无害的模样,也是黑心窝子浪荡鬼。”元筝恨铁不成钢,“你哪怕换个魔族姑娘谈情说爱阿娘都不会这么烦!”
“……呃。”确实从霍灏沅父母来看和原著霍灏沅那欠桃花债惹事的本领,怎么看都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
原殊只得道:“他又不一样……我渡劫时,是他奋不顾身救我。他只身用自己的法器让我渡了三九天劫,若不是他,恐怕现在也没有我了。”
“这可不一定,你作为天灵根的绝世天才,本身就有气运加持,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元筝撇眼望向窗外。
“没有别人,只有他救了我。”原殊强调。
心魔劫里,霍灏沅孤身进入沼泽将他抱起,一步步背着他上岸,给他勇气和承诺,怎么能让他不动容。
如果说看书时他就被霍灏沅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那穿越后的霍灏沅给了他不断的挑战麻烦和惊喜。特别是霍灏沅独特的美貌气质,面对他时不加掩饰的偏心,怎么能不让他生出一些别的渴望来——
原殊自己也清楚,对霍灏沅的渴望越强烈,他就越压抑自己不能示爱,同时又在方方面面的窥探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他原本是打算一步一步把霍灏沅送上神座,带着极大的满足和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结束他的穿越之旅。
可霍灏沅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看透自己的汹涌热烈,如疾风骤雨的情绪,没有后退也没有攻击,而是温柔的承接住了他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舒缓了两人的节奏,把原殊狂乱无措的喜欢都理顺折平,再真挚郑重地给予回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坚定的人啊!
此刻面对元筝,原殊信誓旦旦胸有成竹,俨然是一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怀揣着满当当一胸怀的赤忱真爱,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模样在大人眼里就是在无诚信贷款未来。
有那么半刻钟,元筝都在沉默,隔着这张年轻的面庞记起来故人往事。只是往事终究不能追忆,她很快醒神,只面无表情道:“证明给我看。”
原殊眼睛一亮,知道元筝终究是松了口风,连忙问道:“怎么证明?”
元筝不看好自己傻儿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等着他吃大亏受委屈了回家里,此刻也放弃再劝,便道:“接受完元氏传承前,不可再见他。”
“……”原殊缓缓挺直了腰背,干笑,“那我总要去落云崖看看师尊……”
“我跟仙尊谈过了,修炼为重,你别想着玩什么花样,水牢里的东西大多还在,你之前玩水镜和传音的法器都没收了,现在也不用回房间了直接过去。”元筝冷冰冰地安排,抬了抬下巴,“手伸过来。”
僵持一会儿,原殊不情不愿地伸手过去,元筝指甲圆润,在他手心画下灵咒:“若违背约定,这只手就会提醒你,也会提醒我把你腿打断。”
“……您可是我娘啊。”
元筝呵呵:“这会儿知道娘了,刚刚怎么叫都没反应,丢死人了!”
原殊郁闷得瞬间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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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灏沅!”
戴着护甲的手掌重重拍在黑木案上,执法者威严怒目:
“这些魔族都已经交代与你有书信联系,意图破坏祭典、霍乱仙宗,为何不认?”
“……”
黑铁铸就的椅子上,少年平静地端坐,低垂眉眼,十指交错,不作任何解释,宛如黑暗沼泽中亭亭盛开的冰莲。
诸法府为了体现执法权的崇高严酷,和监狱牢房的森严,建筑群并非依山傍水地建造,而是在诸天仙宗西北方向气候恶劣地貌复杂险峻的地方,用建筑把这些地貌串联起来,形成庞大而牢不可破的天然牢笼。
地表建筑都是用作巡查和观测的,他们大部分都是将山体凿空,水流隔断,形成暗无天日的居住场所。光是仙宗之人的环境就是这么苛刻,遑论那些身负罪责之人。
诸法府重重掩映的关卡中心,是九层镇魔塔,塔上封印着戴罪的仙人,被监禁的同时还要为塔供养灵力,化解塔底传上来的魔气。
塔底下镇压的,就是炼狱秘境的入口。
炼狱秘境由仙魔之战中数位大能修士创造,将大片的荒土和空间压缩为芥子,关入万千强大无法消灭只能压制的妖魔,又加以万道封印,镇压在塔下。秘境只有入口没有出口,设置为单向传送,入口出也会飘散出黑烟般的魔气,和时不时传来凄厉可怖的嘶吼。
曾有守卫掉以轻心,被入口传来的魅魔声音所蛊惑,却弄巧成拙没能解开秘境,反倒自己栽入深渊。外面听得见他被妖魔折磨了三天才被吞食,元婴也发出尖利的哭喊。
因此镇魔塔上只有戴罪赎罪的强大仙人,而诸法府的狱卒负责看押监禁这些仙人,减少弟子直接接触炼狱秘境的次数。
……而火凰仙子荆宛白,也是在镇魔塔上闭死关。
霍灏沅漫不经心的视线略过黑石铺成的地面,上面斑驳的痕迹难以消除,不知道洒过多少鲜血,还有打斗凌虐过的破口。
待遇还是比前世好点,他想着。
前世霍灏沅被怀疑与破坏祭典有关,可是当场就被抓住,直接进入诸法府的地下刑堂,捆着禁锢灵体的玄冰索先挨了顿鞭笞再问话。无论怎么辩解或是冷笑不服都换来更多的指责质问,自证清白是永无止境的。等姚云仙尊来捞人,霍灏沅伤情已经很重了,心态也很崩坏,算是为入魔埋下了一颗火种。
这回顾念着姚云仙尊的看重和他没有去主祭台参加祭典的缘故,外加原殊与他的情谊,诸法府掂量了一把,没把他带去刑堂,而是客堂,坐也是有椅子坐,没敢上手捆——当然奉茶客套随便走那是绝无可能。
无论他们拿什么“证据”怎么逼问、指责、辱骂,将俘获的魔族提溜出来对证,作势要将他捉拿。霍灏沅几乎跟这张铁椅子凝固成一体般毫无反应,自成结界。
接连几个时辰下来,霍灏沅总算动了动,微调了一个姿势,继续气定神闲地等待。
执法者还换了几轮想消耗霍灏沅的精力,而对方丝毫不上套,维持着低消耗模式。
一天下来,执法者总算消停了一会儿——他们也在等待。
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出面捞霍灏沅,那么他们今后也得对这个魔族小子网开一面,如果没有……那他们能够自由发挥的空间就大了。
客堂处于地表建筑,留了天井,光线虚虚透过窗格,洒亮了室内的昏暗……
这是,极夜后的第一次晨曦。
伪日再次升起了。
诸天祭典也圆满结束。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沉重大门被推开:“霍少爷,仙尊在外面等您,连水带了衣物,先休整一下吧。”
室内凝滞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执法者道:“既然是仙尊亲自过来替你说话,那诸法府也只能暂且放你一回了,记住,若有下次,诸法府绝对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放过一个有罪之人!”
霍灏沅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视而不见地出了门。留下满堂压抑的怒火。
连水打量几眼,将手中衣服递过去为他披上:“霍少爷受苦了,仙尊忙于祭典,才得空出来。”
霍灏沅拢了衣襟:“无事。”
姚云仙尊坐在云车上,脸色透出些疲惫,见霍灏沅状态还算不差,便点头允礼,让他上来。
霍灏沅知道,伪日里的神鸟后裔已经油尽灯枯了,这次能够勉强升空,还是靠各族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姚云仙尊自然少不得要出力。
云车穿过薄雾,晨光渐渐照耀天幕,微凉的风拂过脸颊。霍灏沅侧脸看向日出。
这也是伪日的最后一个五十年。
五十年后伪日坠毁,金乌一族复仇暴乱,真伪日之说流传,撕破诸天仙宗虚假繁盛,开启混乱浮躁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