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68、天壤之别

　　“颁奖词下次自己写。”
　　“男…朋友。”

　　宋炙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声音细如蚊蝇，但张寻还是听到了。

　　张寻彻底愣住了，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隔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脸上一点一点有了笑容。

　　“你…你刚叫我什么？”

　　宋炙将手中的奖杯还给张寻，又因为害羞，音量比刚才高了一倍：
　　“回家，奖杯重死了，自己拿！”

　　明明两个人已经正式确认关系了，张寻却比从前不自然多了，平时每次吃完饭，都要开玩笑说亲自给宋炙喂药，今天不一样。

　　“热水烧好了，吃药吧…”

　　其实只是一些微小的细节和变化，但是宋炙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张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宋炙走到张寻跟前，张寻也没有反应。

　　“你脑子烧掉了？”

　　张寻才缓过来：
　　“哦…”

　　“宋炙，你快掐一下我，我觉得我在做梦，等醒来了，万一是一场空怎么办。”

　　宋炙听话的掐了一把张寻的脸。

　　“痛…”

　　“不是梦，你清醒一点。”宋炙说。

　　“宋老师，不对，宋炙。”
　　“也不对…”
　　“男朋友。”

　　张寻语气一顿一顿的。

　　宋炙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他愣了一会才应道：
　　“嗯…”

　　张寻鼓足勇气上前，他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宋炙的额头，鼻尖，唇瓣…

　　最后，他压着心头汹涌的情绪，将吻落在了宋炙的额头上。

　　这个吻，仿佛蜻蜓点水，珍重却又小心翼翼的。

　　这一晚，他们换了一种身份，聊了很多很多，也聊到了关于以后，公开还是不公开。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张寻想把他们两的关系昭告全世界，但最后两人还是一致达成了。

　　稳定后再公开。

　　和一个人畅想以后的感觉，对于宋炙来说，非常奇妙，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法入睡。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也失眠了。

　　-

　　第二天，两人出了房门互相看见彼此眼下浓厚的黑眼圈，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宋炙笑的扭过了头，张寻先说：
　　“想吃什么？我来做。”

　　宋炙脑子还是在宕机的状态：
　　“都行…”

　　两个人吃了顿简单的早饭就换了身衣服出发去公司了-

　　今天是公司的年会，按理说，宋炙离合约到期没有多久了，但黎娜还是邀请他了。即便宋炙想到还要与那些今后不会再有瓜葛的人周旋而感到不快，但是想到黎娜，他还是应约了。

　　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宋炙让张寻先上去。

　　张寻懒洋洋的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勾着安全带的锁扣，一下一下的，就是解不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库极为明显，咔哒咔哒，他什么也没说，目光注视着宋炙，用行动告诉他。

　　我不想走。

　　他虽然是单眼皮，但是一双眼睛漆黑又有神，稍微不慎就会跌入那黑洞。

　　宋炙罕见的没有躲开张寻的视线，反而对上他炽热的目光：
　　“听话，你先上去。”

　　周遭漆黑又寂静，车内的灯光却把两人照的明亮，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被照的一览无余。

　　宋炙握住张寻的手，低声催促道：
　　“快点。”

　　张寻反握住宋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也没有闲下来，抚上了宋炙的脸颊，他用大拇指轻轻擦过，似是擦掉宋炙脸上的红晕。

　　张寻说：“不想分开。”

　　宋炙有些无语：“我只是让你先上去，人多眼杂的，被看到了不好。”

　　张寻闻言，他的手又轻轻擦过宋炙的唇瓣，停留了几秒，又放下了。

　　宋炙的心脏跳动的很快，一下一下的，他的手心很热，是那种被包围住的温暖，两个人的距离贴的很近，双手又包裹在一起。

　　他克制不住想再多靠近这个人一点。

　　就一点。

　　“这车，贴隐私膜了吧？”宋炙问道，声音还有些抖。

　　张寻有些不明所以：“贴了，你也想贴吗，效果不好，有些危险，最好别。”

　　张寻没有等到宋炙的回答，但等到了一个冲动的吻。

　　只是嘴唇贴了一下嘴唇，不，应该只是碰了一下，一触及分，带着几分青涩与羞赧。

　　宋炙忙不迭的解开了安全带，没几下就不见人了，但是张寻隐隐约约听到他说：

　　“磨蹭死了，我先上去了，你等会再上来。”

　　张寻还僵在原处，他不可置信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想到那个青涩的触碰，忍不住笑了。

　　张寻抵达了宴会，现场熙熙攘攘的，他穿过沸反盈天的人群，边走边寻找宋炙的踪迹，走到前排，他才看到宋炙坐在舞台的最左边，和黎娜坐在一块，两个人聊的很愉快。

　　他这才放心的去找自己的位置坐。

　　“你怎么这么慢，我老早就给你发消息了。”吴子兮狠狠拍了一下张寻的后背。

　　“这不没开始，急什么。”张寻说。

　　“赶紧去敬酒了。”贺子期催促道。

　　距离年会开场还有十分钟，宋炙一直在和黎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问他新团队怎么样，专辑准备的怎么样，诸如此类的话。

　　明明字字句句都在关心他，末尾却还要加一句责怪的话。

　　“别到时候扛不住，累坏了身体，得不偿失。”

　　宋炙笑了笑：“娜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宋炙手里的香槟已经快要见底，现场的服务员人手也不够，零星几个人忙的转圈圈，他起身自行去添酒。

　　恰好他看到了张寻敬酒的画面。

　　他站在宴会的正中心，明显比旁人高了一截，看起来鹤立鸡群，但对这个业务并不是很熟练，只是敬了几杯酒，脸上就攀上了红晕，碰杯的时候还撒了几滴酒。

　　好在对面的女演员并不在意，两个人聊的很畅快，那女演员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像是被张寻逗笑了。

　　与此同时，又围上来几个人，都是最近势头比较猛的偶像。

　　刚才宋炙还担心张寻应付不过来，现在看到这个场面，他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宋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倏然觉得宴会上的灯光很刺眼，比往日那些聚焦于他的灯光更为刺眼，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却没什么缓解。

　　“怎么一个人，娜姐呢？”吴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还端着一块蛋糕。

　　他递给宋炙，宋炙摆摆手。

　　吴勇见状，叉了一口蛋糕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
　　“你怎么现在都不和他们聊天了，那边都是你的老熟人。”

　　宋炙的目光还在张寻那一处，张寻和那些人之间有说有笑的，而此时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是好几个桌子，不同时代，不听圈子的新人。

　　吴勇顺着宋炙的目光看去，霎时心神领会，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宋炙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
　　“笑一笑，那边还有人在录制呢。”

　　闻言，宋炙才调解好了状态，目光不再停留于那一处。

　　年会举办到中途，宋炙放下了手中空了的酒杯，他起身去往洗手间的路，走廊很安静，与大厅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心才安稳了几分。

　　宋炙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的灯光白的亮眼，他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凉的让他清醒了几分。

　　宋炙看着镜子中面无表情的自己，自从脱离专业团队，又忙于个人演唱会的筹备，他鲜少有时间去雕琢自己的外貌，脸上因为熬夜冒出了些许痘痘，即使被粉底液盖住了，却还是有凸起的形状。

　　而那双曾经被人说，灵动，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只有疲惫无神。

　　宋炙又想起了刚才那几个与张寻交流甚欢的女明星。

　　那些人他也有些许了解，看起来不过17.18岁，正是踏入这个圈子的黄金年龄，肆意张扬，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蓬勃的朝气。

　　“啪”的一声。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他从镜子里面看到张寻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领带也松了半截，看上去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几分缓慢。

　　宋炙上前扶住张寻，眼里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宋老师，酒好难喝。”张寻的声音很哑，还带着些醉意。

　　张寻又靠在了宋炙的肩膀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嘴。

　　“喂，年会还没结束，别睡。”宋炙拍了拍张寻的后背。

　　张寻并没有接宋炙的话，只是兀自的说：
　　“刚才我和吴…子兮，贺子期敬…敬酒，有个女演员，叫什么来着…林晚，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演戏，我说…不演。”

　　宋炙听着，没有回答。

　　“后面有几个…歌手还是偶像来着，名字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贺子期的朋友，想让我引荐一下的。”

　　宋炙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扣着手上的死皮。
　　“你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红。”

　　张寻笑了一下，又抱住了宋炙。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和你报备。”

　　宋炙怔忡了片刻，然后慢慢抬手，拍了拍张寻的背，说：
　　“你喝多了。”
　　“等会结束的时候…我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