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52、谣言不攻自破

　　　张寻路过练习室时，他教步一转，往天台的方向走了，这个时候只有天台上的凉风能让他清醒些，然而等他倚靠在栏杆想点一根烟时，摸着自己的口袋却落了空。

　　“操。”他罕见的爆了粗口。

　　那种本就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让他深受折磨，加之此时没有烟的解闷，心头仿佛几十只蚂蚁爬过，方才助理那几句话还像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的打转。

　　这一切事情的缘由还是在于他太过无能，无能到连为自己家人辩驳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当初朱荣的坚持，他也见不到那些在黑夜里亮起的星，离宋炙的距离更是隔着千万人。

　　他不敢看手机，他知道网络上的骂声一片。

　　朱荣刚才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他一个没接。

　　“叮叮叮”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听起来继续又不忍，张寻按下接听键。

　　“喂，能不能听到？”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焦急不安。

　　张寻：“能。”

　　朱荣：“你也看到微博热搜了吧？你不用太在意，专注自己手下的工作就行，你的目标是要高位出道，别因为一些人影响了你脚步。”

　　张寻清晰听见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朱荣看起来平静到不像当事人，却还是久违地点上了烟，那些年她对自己嗓子的保护到了严苛的程度，辛辣不吃，烟酒更是不沾。

　　他的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什么重要的都没说。

　　“怎么能做到不在意呢。”

　　“你更应该在乎你自己吧。”

　　这些话对张寻来说太煽情了，在朱荣面前，他总是显得太过弱小，任何事情的话语权都在朱荣身上，他只要负责照做就行了。

　　依照朱荣的性子，她会买通关系把热搜压下，可是straining等不了，既要利用热度又要息事宁人。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张寻放下手机对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发怔，他思绪太过飘散，以至于宋炙出现在他面前时毫无反应。

　　等他发现的时候，吓得肩膀一颤。

　　张寻抚了抚心口：“你吓我。”

　　“我没吓你，我朝你打招呼了，你没理我。”宋炙无奈道。

　　宋炙站到张寻旁边，也学起他倚靠在栏杆上的样子，然而他还没靠稳，张寻就托住他的背，拿出纸巾一下一下擦去栏杆上的灰。

　　—这样的场景宋炙觉得似曾相识。

　　“你靠着吧。”张寻说。

　　“哦…”

　　“你自己会去擦吗？”宋炙不禁好奇道。

　　张寻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不会，但是我听很多人说你有洁癖。”

　　宋炙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在有些地方有着严重的洁癖，后来经常练习到深夜，累的澡还没洗，倒头就睡了，醒来还穿着发着汗臭的衣服。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洁癖没有多严重，但是张寻却看的比他还重视。

　　宋炙笑了笑，“你好像习惯从别人那里了解我？”

　　张寻怔了一下，下意识道：“这好像是我了解你的唯一途径。”

　　他心头一跳，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而此时刚好刮来一阵风盖过他的声音。张寻下意识看向宋炙，他的表情似乎和寻常一样，张寻这才放下心来。

　　宋炙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的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抽出两根递给张寻。

　　张寻看着他手中的烟一愣，“不是不抽烟？”

　　他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把烟接了过来。

　　宋炙笑了笑，又伸手递给他打火机，然而张寻并没有接过来，只是靠近他又低下头，把烟头对准打火机。

　　火焰亮起那一瞬，宋炙清晰的看见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睫毛垂了下来，眼底的情绪莫名给人哀伤的感觉。

　　透过余光，宋炙能看到张寻抽烟时的样子，抽进第一口时眯起了双眼，似乎是许久没碰过烟太过舒服，他又急不可耐抽进第二口。

　　他眼底刚才露出的哀伤竟消散了几分。

　　宋炙情不自禁笑了笑，他把玩着手中的烟，并没有点。

　　一根烟被张寻已经吸完一半，他看向一旁的宋炙，“宋老师，你不会是特地买给我的？”

　　宋炙把烟放回烟盒，“你猜。”

　　他的语气听着又调侃又认真，张寻不确定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炙把烟放进口袋的动作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兀自往天台的门口那边走去，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张寻看着门被关上而带起的一阵风发怔，方才还忽上忽下的心情因为宋炙笨拙而真诚的安慰找到了结点。

　　从前他总是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一切起伏让他觉得麻烦又无用，直到现在，那跌宕起伏不再是累赘，反而让他更清楚的认识了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博。

　　距离表演曲目的提交还有最后两天，张寻把原先的《惊蛰》改成了《云边月》，词曲由他一人创作。在他准备把申请提交上去时，贺子期却劝道，“两天时间磨一首新歌，你不睡觉了？”

　　张寻揉了揉眼睛，“词已经想好了，就差曲，没问题。”

　　贺子期知道，张寻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拎不回来，所以放任他去了。

　　舆论发酵这两天，straining迟迟没有发出声明，张寻的微博账号也收到了源源不断的私信和评论。一直到今天，舆论才有些停息。

　　——公司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Straining—张寻，还有微博认证：歌手 bright rapper。这样一对比，他现在的号就跟个假号一样。

　　他翻看了一遍微博内容，起初发了几条广告无人在意，然后才发出了澄清声明，内容言简意赅来讲就是很抱歉占用了各位的宝贵时间，图上的人并不是我，朱荣也并不是我的母亲，一切都是有心人所为，底下的评论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轻舟已过万重山：【搞半天是拿朱荣来炒热度的呢？】
　　寻宝：【这个微博内容看着怪怪的，不像张寻发的，一看就是公司作为。】
　　这么多年：【张寻把朱荣溜出来多少次了？】
　　666666:【说着自己是真爱粉，结果连朱荣都认不出来，把视频上分明就是朱荣好吗，这件事情的获益者到底是谁你们想不到吗。】
　　无语到家了：【真没想到几年前的过气的歌手还能出来蹦跶一遍，当时朱荣勾搭资方，欺压新人的黑料都忘了吗，粉丝到现在还是在溺爱？】

　　…

　　他看完，不自觉地捏紧手机。

　　-

　　丁思楠在会议室审批练习生提交上来的曲目，胆道最后一张时看到张寻的名字一愣。

　　《云边月》

　　不是曾经的爆款金曲《云上月》的翻唱，而是由他个人创新的《云边月》，歌词也完全不同，他定睛一看，更像是云上月的对话版…

　　【阳光之下

　　谣言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