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40、我们是彼此的光

　　这个问题似乎让在场所有人都咯噔了一下。

　　“当然有刷到过，宋老师在教学这方面尽心尽力，我们现在的成长也大部分得益于他。”张寻的语气平缓，也很官方的回答。

　　采访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继续下一个环节。

　　一出采访室，吴子兮就一脸愤懑的样子，“不是，他们不是故意搞你吗？问这么刁钻。”

　　张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贺子期提醒道，“你这两天免不了节目组的关注，言行举止自己都注意些。”

　　吴子兮看向他，“贺子期，我觉得你不适合做偶像。”

　　“哪里不适合？”

　　“你应该去当经纪人，那种一天到晚操碎了心的。”

　　晚上练习新曲目的时候，张寻收到了来自节目组的通知：第二天早上十点有一场个人直播，是straining公司给粉丝的100w福利。他从前没有开播的经验，在收到通知以后，连日常的练习都不自在了。

　　直播的地方是在练习室，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反复调整了好几遍角度，位置选好以后，他又开始看节目组提供的直播流程，上面是清一色的家常问候，然后再是诡异的饭撒环节。

　　1.假装漫不经心的解开扣子，然后忽然逼近镜头。

　　2.对着镜头比心，亲吻。

　　3.回应粉丝问题，主动开展话题。

　　他看完流程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一开启直播，人数一下冲到999➕，弹幕刷得飞快，他凑近去看，被满屏的“啊啊啊啊”晃得头晕。

　　“能听到吗？”张寻凑近镜头，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弹幕立刻回应他—

　　【能能能能！】
　　【哥哥声音好苏！】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帅啊！】
　　【这是练习室吗，后面镜子好大。】

　　“能听到就好…好苏？什么意思，谢谢夸奖，是练习室，刚在练新曲目。”他凑近看弹幕，眼睛也眯了起来，把能看到的都回复了一遍。

　　他顿了顿，然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直播流程单，上面写着要多互动，于是补了句，“你们吃饭了吗？”

　　粉丝很快捕捉他的小动作，弹幕笑成一片。
　　【哥，你在背稿子吗？】
　　【吃过饭啦，香喷喷的烤肉，可惜了，某人吃不到。】
　　【哥哥你吃火锅喜欢点什么锅底啊。】

　　“就瞄了一眼，你们眼睛真尖。”
　　“那你帮我多吃点，烤肉。”
　　“嗯…鸳鸯锅吧。”

　　弹幕依旧刷到飞起，速度堪比流星飞逝，他轻叹一口气，“你们刷慢一点，看不清了，想问什么就问，我能答的答。”

　　弹幕忽然团结了，齐刷刷的发了几大行文字。

　　【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着🔥什么时候上/🛏️】

　　张寻把这条弹幕看了三遍，那双平日里翻不起波澜的眼神写满了诧异与不解，他决定继续往下翻有没有能不被禁言的问题。

　　【你和宋老师szd吗？】
　　【宋炙那天是不是穿了你的外套。】
　　【现在是在暧昧吗，什么时候谈！】
　　【1424张专辑是真的吗，宋炙2001 424生日，你也太有心了。】

　　他看着那些快速滚动的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手机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他知道会被问这些，也早就想好了官方的回答，那个外套是节目组的，专辑是支持前辈，宋老师很好很有责任心。

　　但是那些真挚的追问像是块铁烙在他身上，让他欲言又止半天，也没能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在练习什么曲目？暂时保密。】

　　然后他又看到这样一个弹幕。

　　【哥，帮我叮嘱一下宋炙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以吗，他作息饮食总是不规律，有的时候微博三点还在线，也让他少拼命一些，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张寻读完弹幕后，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细细想来，宋炙的作息确实不规律，明明他早应该收工了，却还是会因为有的人进度慢而留下。

　　他作为导师的时候，永远精神饱满，用最专业的态度指点，张寻很钦佩他。但是他也会常常看到他脆弱的地方，抬手时露出的那一截细瘦的手腕，喝酒喝到呕吐，工作到半夜还没有收工，独自在海边发怔。

　　这样一个人，照顾到了所有人，却没有照顾好自己。

　　他一定要对宋炙再好一些。

　　“好，一定。”

　　张寻不知道是在回答谁的问题，弹幕上下刷了好几遍，大多数人以为自己被翻牌了，也有人觉得张寻在冷场。

　　弹幕又开始八卦起张寻的理想型。

　　【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这条弹幕刷了很多遍，他很难不注意到，这让他回想起那天夏至的问题：你喜欢宋炙吧。而他也第一次开始直面正视自己的感情，于他而言，喜欢两个字太过沉重，明明是人之常情，他却觉得自己无法拥有。

　　在他理解“喜欢”这两个字之前，脑海就已经准确的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了，但是知道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会让别人增加困扰，本就繁忙的生活多了一个累赘，所以还是独自忍着好。

　　“喜欢什么类型的，积极阳光，爱笑开朗，认真温柔。”他回答的很认真，似乎是真的细细斟酌了一遍。

　　“哒哒哒”

　　门外传来几阵敲门声，张寻看了一眼疯了一样的弹幕，忍不住笑了笑，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才去开门，在打开门那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

　　宋炙看向搭在桌子上的手机，还有满屏的弹幕，才反应过来张寻在直播，“我不知道你在直播…我笔记本落这了。”

　　宋炙看到镜头后撤了一步，差点一个趔趄，张寻扶住他，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而这个角度，他把宋炙看的更清晰了。

　　张寻从来不在乎别人长什么样，但是宋炙这张脸，他却总是忍不住看很多遍。

　　一个男生为什么能长这么漂亮。

　　“没事，我帮你拿。”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结轻轻地滚动一下。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弹幕像洪水一样灌满了他的手机屏幕，内容更是黄到没法看，让他喝了一大口水才开始思索怎么跳过这段话。

　　【草，我连你俩啥姿势都脑补好了。】
　　【一定是脐/橙吧，这个体型差太完美了。】
　　【以我5.2的视力来看，刚才张寻咽口水了…】
　　【让我们大声说出那一句！】
　　【着火szd着火szd着火szd】
　　【刚还在说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宋炙就出现了。细节，人家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你直接忽略女生两个字，你小子是弯的不错了。】
　　【kdl kdl kdl kdl kdl kdl】
　　【我将用我毕生心理学所学来拆解张寻刚才那一系列动作。】
　　【我一定要活到着火官宣的那一天。】

　　张寻把一瓶水都喝完了，这半场直播下来，他觉得比训练还累，后背湿透了半边。

　　【哥哥，对着火怎么看？】

　　他动了动嘴角，冷不丁地说。“火灾要打119。”

　　弹幕无语了，然后开始了短暂的宁静，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段话。

　　【哥哥，这段时间我的备考压力很大，周围的学习环境还是爸妈的压力都让我喘不过气来，叶干好事这段时间遇到了你和宋炙，你们是一样的人，身上散发的光照亮了我，也正是因为你们的相似点，让我觉得你们那么般配，所有细节都让人觉得是真情流露的甜，哪怕我知道可能是节目组的剪辑效果，但我也很感谢你们让我变得很开心。】

　　最后，直播总算是到时间了，他在内心倒吸一凉气，向各位粉丝道别。

　　“各位，时间到了，最后我再唠一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迟早会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曾经自己难以克服的焦虑，压力早已无影无踪了，不需要谁去成为你们的光，你们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