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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族之王 巫佩瑜,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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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景堂一路返回,因为力量全开,他就如同与天地灵力融为一体,完全没被任何人感知到气息。他的动作同样小心谨慎,确保返回时不被察觉到端倪。
扈景堂一路心惊胆战,所幸避开了所有人。他回到别院就力竭,在门槛处摔倒差点爬不起来,精疲力尽地爬到被窝后,扈景堂倒头就睡,在床上直直躺了两天。
另一边,巫佩瑜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将七泠杜若花送到了大乾王宫外。
“……你们要的东西到了。”巫佩瑜身体掩在宽大的黑袍下,脸上带着乌黑的面具,只能看见他冷漠的眼睛与清晰的下颌线。
他一丝一毫气息都未外泄,在衣袍下隐匿。肉眼能看见这个黑袍人,然而隐藏的暗卫用灵力感知,居然丝毫发现不了他。
“……啧。”巫佩瑜不耐地甩了一下衣袍,“堂堂修士沦为皇家的狗。”
树上一个,宫墙上三个,拐角处两个……巫佩瑜一个一个数着,就像逮着耗子的猫,他扭了扭脖子,疯子似地笑了一下,而后猛地冲着那几个暗卫释放出威压。暗卫们的灵力霎时间全部反弹,神魂反噬,忍不住口吐鲜血,身体肌肉与骨骼针扎似的疼起来,疼痛过于剧烈,难以再维持身形,甚至有暗卫直接摔到了地上。
“……我只是来交付七泠杜若花,想试探我?奉劝你们最好掂量掂量。”巫佩瑜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傲慢与不屑。
“你想想,你们也配吗?”他刚好走到掉落在地上的一名暗卫旁,把头凑到暗卫耳边,满是嘲弄地说,再用脚尖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半死不活的暗卫。
暗卫瘫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在右引路的宫人看着巫佩瑜往死里踹人的举动,暗暗别过脸不敢看他。她扫视了一眼暗卫,对巫佩瑜下手的狠辣感到畏惧,顿时躬起身子,陪笑道:“大人您消气,暗卫只是负责保护陛下与王城的安全,并非有意针对大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陛下要是知道有人得罪了他的贵客,必定饶不了他,您就暂且留他一命,待陛下从重发落吧。”
巫佩瑜此时神魂破碎,但他不仅释放了灵力,还强行攻击了几位暗卫的神魂,所以自己也不好受。淡淡的血腥味从喉咙漫出来,他恍若未觉,只是冷笑了一声,反诘道:“你能代表你们陛下?”
那个疯子?
巫佩瑜的恨几乎要溢出来。
“不……奴才不敢。”听见巫佩瑜这句话,宫人几乎是瞬间就慌了神,面无血色,她声嘶力竭地说着奴才不敢,浑身打着颤,手也哆嗦了起来。
巫佩瑜一看她的反应就冷漠地移开了目光,心中冷笑。让小小一个宫女都如此害怕,果真是个疯子。
……他恨不得啖那个疯子的肉,饮那个疯子的血。
太恨了。
真的太恨,太恨了。
这恨意几乎冲垮了巫佩瑜的理智,他紧咬着下嘴唇,生生将嘴唇咬出血来,靠疼痛艰难地维护着一线清醒。
还不行……还不到动手的时候。现在必须忍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看向旁人的目光如看草芥,在冷眼瞥了暗卫一眼后,巫佩瑜转头对宫人淡淡道:“我不想在这久待,能不能再快点。”
宫人现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路哆嗦着引巫佩瑜到了宫廷总管处。
“大人。”尊敬地拱手行礼,宫廷总管伸出手想引巫佩瑜进屋。
“不用了,我还有事。”巫佩瑜无视宫廷总管的手,生硬地回答他。
宫廷总管宛若无事地放下手,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仍然带着一张完美的笑脸,很客气地对巫佩瑜说:“那大人稍等,我进去拿了东西就出来。”
巫佩瑜仍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看样子根本没听一句宫廷总管的话。
宫廷总管也不恼,笑呵呵地进去了,很快又捧着一个大箱子出来。“大人,这是给您的东西。”
巫佩瑜打开箱子一看,确认东西没少,然后关上箱子,把它收进储物空间。
他又将冰魄玉材质的箱子打开,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冰魄玉太冷了,又或许是因为想到箱子的主人,巫佩瑜的焦躁忽然弱了不少。
不知怎的,他突然好想离开这个带给他无限痛苦与仇恨的地方,他突然好想回去见一见扈景堂。
去见这个短暂给了他温暖的人。
扈景堂手心温暖的热度好像还停留在他手中,鼻尖也似乎还能嗅到一点安神香的香气。
七泠杜若花漂浮在巫佩瑜手中,他眼底浮现一丝暖意,语气难得和缓了一点,“拿着吧,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双手接过七泠杜若花,宫廷总管也是识货的人,他拿出一个冰魄玉材质的小盒子,虽然装不下完整的七泠杜若花,但起码能保持七泠杜若花的功效不减。
巫佩瑜看着宫廷总管手忙脚乱的收好七泠杜若花,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看不见是吗?快去送客。”宫廷总管看了一眼仍傻傻站在那里的宫人,压低声音喝道,为她的愚笨而怒气冲冲。
宫人低低应了一声,唯唯诺诺的走在前面,一路垂头闭嘴,安安静静的将巫佩瑜送出了宫。
站在宫门口,巫佩瑜转身回望,目光中终于带了点兴味。
宫墙高高耸立着,精美的花纹一路爬伸,爬至黑暗与死角,看不见尽头。淡蓝色的琉璃瓦铺陈,洁白的玉石栏杆树立,宫院复杂,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大门严丝合缝的紧闭着,气势无比恢宏,它背后是国力强盛,武力拔群,在短短十几年已经吞并了数国的大乾。
檐宇四角的奇珍异兽仍不可一世的高高矗立着,黄昏的阳光不再刺眼,云朵肆意的飘荡在天边,异兽在光中升华,正如大乾一样,似乎要光耀千秋万代。
然而巫佩瑜知道,不论现在宫殿看起来多么气势恢宏,下雨时滴答滚落的雨珠也会沿着房檐优美的弧线飞扬又落下。
就如雨珠会不断的滚落,一次一次粉身碎骨,没有什么东西会是永恒,哪怕是这个如此多年战无不胜的国家。
你看到藏在胜利与欢乐背后的憎恨了吗?你听到喜悦的歌声里也夹杂了微弱的愤怨与嚎啕吗?
……自作孽者,终不可活。
巫佩瑜在宫门前忽然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眼泪重重的砸下。他再也没有回头,将一切都置于身后,踏下去的每一步都较之前更为坚定。
他回想起亲眼目睹的尸山血海。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回到了奔逃的那两年,心如刀割。
离开大乾王宫,巫佩瑜在郊外修炼了一夜。万殇窟将他的身体进行改造,在□□的不断撕裂与重组中,巫佩瑜用十一年时间完全掌握了空间法则之力,灵力控制与战斗意识也登峰造极。
一夜的苦修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在修为精进上起太大作用,巫佩瑜在封锁的空间中不断炼化天地灵气,只为达到一个目的——静心。
是仇恨支撑他艰难熬过了无数黑暗的日日夜夜,而为了报仇,巫佩瑜现在不得不继续蛰伏。纵使仇人就在眼前,他也要忍耐下去。
再次恢复到平日笑语盈盈,波澜不惊的模样,清晨,巫佩瑜在构建的空间中与魔族四老联系。
“四老,前几日异象似乎来自大陆中央。不知是天象或是人为?”巫佩瑜谨慎地问。
四老沉默了一阵,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一会儿才声音凝重地回答:“……是人为。”
是人为,但却并不完全是人为。此话现在还对巫佩瑜说不得。
“……世间居然有如此强大的修士。”巫佩瑜愣了一下,下意识夸赞到。
不知我解开魔族禁制,全力发挥空间法则之力后,能否造出如此异象?巫佩瑜揣测。多半很难,但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问,巫佩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那这人如此强大,不会对我魔族造成威胁吧?”
他心中警铃大作,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这个人留不得。不知举他现在手中所有魔族之力,能否将这人击杀?
魔族四老心道,这人虽然可能对魔族造成威胁,但不仅杀不得,还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心里有一套,口中却含糊其辞,“……这我们也不知。”
巫佩瑜将信将疑,魔族预言四老一问三不知,他也不能强行撬开这几个老狐狸的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当初巫佩瑜在玄宗未开发的山脉中四处奔逃,愈走愈险,偶然间居然从窄小的空间裂缝中掉入了魔渊。他实力低微,体力又几乎耗尽,竭力斩杀两个魔族之后,魔族预言四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那时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瘫坐在一块石块边,衣服上也全是打斗后留下的痕迹与沾染的血液。他眼前发黑,视线模糊,恍惚间,四位气息强大的魔族老人突然出现,围绕在他的四周。
魔渊的风一直很大,呼呼地刮着,偶尔带一两声尖啸,沙尘、石粒满天飞,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
巫佩瑜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也没有了,四位魔族老人的身影在他眼里也无比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他闭上眼睛,却只能看见母亲那张惊恐的脸与飞溅起的血。
眼前浮现出一路追逐他的那位外门长老与杀母仇人们狰狞的脸,巫佩瑜绝望地想,或许今天他就将殒命于此。
然而或许是连上天也见他命运过于悲惨,十几年的人生中快乐转瞬即逝。巫佩瑜终于在坠落魔渊的那一天时来运转。
突然出现的四位魔族预言长老一口咬定他就是魔族等候千年的王,将带领魔族解开封印,重回世间。
巫佩瑜乍一听只觉得好笑,他作为人族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魔族至高无上的王。
可笑又可叹。
魔族四位预言长老恭敬地带他进入了万殇窟,这里是邪祟与阴暗丛生的原罪之地,魔族的力量之源,也是魔族被封印后从未有人踏入过的禁地。
“所以我进去并且在里面活下来,就将成为魔族的王?”巫佩瑜遥遥看着不断散发黑暗气息的万殇窟,只有疑惑,没有害怕。
作为人所经历的苦难已经太多太多,他已经对未来不抱任何指望了,是人是魔在巫佩瑜眼中别无二致。
反正都是一样肮脏的物种,有什么好划分高下的?
“并不是,吾等尊敬的王。”魔族预言长老否定道。“相反,只有魔族的王才能进入万殇窟,他为您而存在,您能在万殇窟中得到无上的力量。”
无上的力量?足够支撑他复仇的力量?
巫佩瑜的心里早已是血泪一片,至亲死亡的伤痛一直撕扯着他,但此刻他却如同干涸了很久的人忽逢甘露,痛快地笑了起来。
他非常愉悦地看向万殇窟:“好,我同意进去。”
四位预言长老为他介绍万殇窟,他们了解的并不多,但已足以让他们对这个地方感到心悸。
“进入万殇窟,时间会停止流动,您进入万殇窟中可能数十年,但对我们而言,不过只是一呼吸。您的年龄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只是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时间果然是停滞的,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
巫佩瑜走出万殇窟时,魔族四老还保持着送他进去的姿势,与开始时没什么两样。
巫佩瑜却已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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