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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之恩,山之厚 长路漫浩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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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浩浩,所思是谁好?谢水之深恩,感山之厚爱。沂水洗凡尘,春风明纯心。高山须仰止,景行照天地。
母爱是无条件的,无论你是贫贱还是富贵,卑微抑或高贵,这种美丽的力量无时不在你的身边,亲拥着你,轻抹你的泪水。
父爱是有条件的,如果你的力量没有升华到这种凛冽的气魄所在的高度,你就永远也无法窥其真容,更别提触碰了。它还是那样高高在上,深邃地俯瞰着……或许,在这种精魂面前,你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斑点……所以,你不优秀,他就不爱!
武昌帝对于守月罄淞便是如此,他或许对于沈虹姣付出了一片真心,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首先,它就不能说明由于爱她,所以也爱这个孩子。他会那么用心的手把手的教导这个孩子,关注这个孩子,完全是因为他发现了一双眼睛,一双他苦苦寻求了半数人生的眼神,作为一个帝王,他比天下任何的人都要清楚——什么样的眼神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应该具有的。
他不是那种天生的君王之材,在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的时候,也曾对那种正阳之气不屑一顾,可经历沧海田桑,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十步百歪……
但凡新帝上位,哪个不是斗志昂扬,力求开创继开国皇帝之后为青史又一传奇帝王,然朝阳暮辉,徒留惆怅……
人道是:家有一老,如获一宝。
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可不是空话,里头的道可深着呢……
当初不听老人言,人生入暮叶悲花……
从前只道是寻常,横眉冷对,傲视群雄;今夜偏来翻旧书,抚眉暗伤,渗入寒露。
壮士,莫回头,万事空;枭雄,且举杯,邀明月。
人生无常多微颇,复将叹息还叹惜!
大概就是一种眼神博得了老智的欢欣,才能得到千倍万般的宽怀。
百日之前的九殿下无人问津,百日之后的九殿下有陛下亲自照管……
御笔亲书:朕之九子生而无恃,怜其年幼,特为优待。
如此,天下人只道是皇恩浩浩,灼灼如天,皇命仁厚,如贵如天。
有心人只会觉得昌帝爱护小皇子无非是为了博个天下的口碑,留下一段如山父爱的传奇罢了!这种怎么解释都说得通的事,纵有七窍玲珑心也难分其实意……
守月罄淞,一场轮回,注定了这一世散了刘芙跃,凝了罄淞。
光阴荏苒,岁不我与。
匆匆一过,已是三载。
罄淞今日也已是三岁小儿了,昂首款步也已日渐成熟。这不,身在这帝王之宫,总免不了睹睹这陌朝的宫楼与自己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迹的风韵是否异曲同工。
踏入这一地的繁华,不禁想起了杜牧之的名篇: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却不知这繁荣富贵的背后会不会有杜先生写得: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河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又不见者,三十六年。
……
罄淞现着装女婢宫服——这里面是有一定深意的……
其一,男子的服饰多重宽大洒脱,女子的服饰却是委婉谦和的。
对于罄淞这个前世生活在短衫纱裙的现风时代的人来说,自是不耐这闷热的。
因而,女装当然是首选了。反正他也不所谓,他本就是个女儿心,没那么多男儿的狗屁志气或尊严,穿就穿呗,他承认自己是很娘你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其二,宫中出现的男孩,自然是皇亲贵族,不说别的,就罄淞那眼神……
想让他消失的大有人在!
虽说小儿相貌少变,但女装是一回事,男装又是另一回事,这暗中自是有昌帝首肯……
说起来,为何自古深忌帝与王之间的权力交锋的暗误从三年前开始便打破了常规?
怪就怪在昌帝一生之中只有一个皇后,而这个皇后也是在十年之前才立的,那时候的皇后才不过豆蔻年华,这样年轻貌美的皇后,在天下人暗叹帝王“老牛吃嫩草”的同时,也不禁被这个君王半生的执着所感动。
而那些妃嫔媵嫱生的孩子注定不能名正言顺的拥立为太子,而如今这种形势——把那么小的嫡子立为太子显然愚蠢。恐怕,就只能把那些封地上的皇子皇孙都招了来。
哎!让朕看看你们谁更称朕的心意。
这风中残烛,后继谁人?
可这样一来,又有一件怪事发生:分封在莒地的二殿下愣是任凭“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边还左等右盼,那边,竟,音讯全无!
是无心帝位,还是欲擒故纵?
谁人能知,何人能晓!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罄淞对这一大美也分不清谁是谁非,只觉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这儿的宫墙与他记忆里的那些差别还是蛮大,单就是这气氛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宫楼的美,美在富有人情味,如果没有了人,那宫墙的美就是空洞的,就如同看一个人美是美否,要看这个人是不是美得生动,富有韵味!
再美的东西,摆脱了那些使用它们的人,也便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
物还在,人已去!
孰是是,孰是非?
天长有道,无处无韵。
贵妇人浅笑连连的拨弄着茶几前延伸的绿芽,静赏这满园的春色……
秋去春来又一年,一季一季复一季,岁月催人老,流年逐水漂。
清风明月不可追,但见马鞭落马回,新旧朝更替,来回终有缘。
那个孩子不知这样了,会有遗憾吗?她好笑的自问,是的,很遗憾,他还活着!
斩草不除根,后患必无穷!留着总归不踏实。
症结就在于那孩子,三年了,还没一个耳目窥其近况与音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书阁里,一幅幅名家大作前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三载光阴脱去了他稍显稚嫩的面容,越发显得仪表非凡。此时他安静的伫立着,欣悦的欣赏这不凡的佳作。
这几年,他变得太多了,这手附庸风雅的大手笔就是跟他那个好像很闲的三哥学的。
“殿下……”老奴佝偻折腰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轻声唤了一声。
“……”他将双手背在后面,脸上仍然淡淡的没表情。
老奴眼见自家主子摆明了忽悠他这把老骨头,便悄然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