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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万俟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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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秋一夜之间父母双亡,他坐在周妍的尸体边,握着周妍的手,双目猩红,他紧紧攥着周妍的手,好像周妍还活着。
苏旭得知消息赶来,他没想到周妍体内的特效药会产生副作用,从而加剧周妍本就时日无多的生命进程。
看着万俟秋静静望着周妍他的脚底像灌了铅,走到万俟秋身边他听见万俟秋极轻的声音:“妈妈,我嫁给苏旭,你别我的气了……”
万俟秋至始至终都认为是自己当时不听话,才害的周妍病情加重,他眨眨眼,看着逐渐失去体温的周妍,流干眼泪的眼眶里,再度落下一颗泪。
周妍和万俟康相继离世,万俟康死前在公司为万俟秋安排好的人脉,相继运转,周围嗅着味道赶来的记者纷纷堵在医院门口问万俟秋:“您父亲死了,请问您作何感想?”
“请问您会在什么时候接收万俟集团的内部事宜吗?”
“请问您的母亲,周妍小姐具体死因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请您正视我的问题,回答一下。”
医院里,万俟集团里的总助秘书陈悦早早赶来医院,陪着万俟秋在律师见证下进行了遗产继承的全过程。
“老板走前为我们安排了之后一个星期内的工作内容,还请小公子能早些走出阴霾,进入集团接受公司。”
说完,陈悦便离开了,赶来的护士在万俟秋呆滞的目光下将万俟康和周妍的尸体暂时送往太平间。
万俟秋一个人呆呆地缩在医院的病房里,他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他没学过怎么处理公司的事,也不知道爸妈死后他该做什么,只是潜意识里知道,他需要让爸妈入土为安。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见姗姗来迟的段嘉言。
段嘉言经历过母亲亡故,他知道,在人死后,应该做什么,对于万俟秋而言,他是一个有经验的人。
万俟秋无力说太多话,楼下医院门口,扎堆了太多太多的记者,段嘉言握着万俟秋的手,从医院后门离开,医院外面下了雨,阴沉沉地乌云铺天盖地的遮住北京的天,瓢泼的雨水冲洗干净万俟康坠落在地飞溅出来的血迹,段嘉言打了伞,他搂着万俟秋,紧紧把他抱进怀里。
“人死后,需要办死亡证明。”段嘉言说。
万俟秋眨了眨干涩的眼,他发现自己的眼睛近视又高了很多,他开始看东西模糊,但他的听力却格外的好,听见死亡证明这四个字,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没有爸妈了,他觉得自己要哭,可悲伤,可他发现,他压根哭不出来,他只是很累,头重脚轻,每走一步,他都想摔在地上。
走出医院,段嘉言打了辆车,两个人站在雨里等车,没多久,苏旭开着车来了。
他放下车窗,看着站在雨里与段嘉言一起体验生活困苦的万俟秋,顿了顿,从车上下来,他从段嘉言手里夺过万俟秋,万俟秋高烧不退,又在短期内经历了父母双亡,他对alpha的争执,做不出任何反应,只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苏旭抱上车。
段嘉言看着万俟秋,明白自己需要放手,右耳的助听器进了水,他的耳道蓦地传来一阵刺痛的电流,看着苏旭把万俟秋带走,他在原地停了很久,才转身离开,鲜血从他的右耳道渗出来,滴在地上,被雨水冲散。
万俟秋上了车,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头脑不清楚,只是在睡梦中将万俟康死前的种种景象过了一遍又一遍,以及周妍在死后冰冷的尸体,等再度醒来,他躺在熟悉的房间里,身边吊着一瓶药水,家庭医生来了几次,看着万俟秋昏迷不醒,叹了口气。
“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苏旭在万俟秋昏迷期间,替万俟秋给家里人办了死亡证明,鲜艳的户口本上,骤然只剩下万俟秋一个活人,原本处在第一页的万俟康,如今排在了后头。
苏旭去看望万俟秋,见万俟秋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望着阳台出神,他顺着万俟秋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曾经上锁的阳台,如今还上着锁,且再也无法打开了。
万俟秋一连几天不吃不喝,对所有人的反应都格外迟钝,苏旭让保姆端了碗热粥上来,他坐在万俟秋身边,看着万俟秋手背上的伤顿了顿道:“叔叔阿姨还在需要里,需要你带他们回来,我已经给他们找好了墓地,等你的守孝期过了,就可以让叔叔阿姨入土为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万俟秋静静看向苏旭,他的眼神格外迷惘,像个神志不清地精神病人,但意识却格外清醒,他嗯了一声,便再没说话。
保姆把饭端了上来,想味万俟秋,却被万俟秋摇头拒绝了,万俟秋如今没胃口吃饭,苏旭知道万俟秋再不吃饭身体是吃不消的,他强硬的看着万俟秋说:“你不吃饭,是想跟叔叔阿姨一起死吗?如果你想死,那你想想看你死后谁还会管叔叔阿姨的遗体?我吗?还是段嘉言?”
万俟秋没说话,苏旭坐在床边,他将汤药喂到万俟秋嘴边,声音不容置喙的说:“喝。”
万俟秋无奈地闭了闭眼,在苏旭的目光注视下将粥喝下去。
此后几天,便是苏旭陪着万俟秋一起将周妍和万俟康的遗体带回家,放在棺材里,万俟秋换了身孝服,他跪在灵堂前,面前的火盆里纸钱烧了一张又一张。
保姆跟管家在外面照顾前来吊唁的客人,沈卿和苏延安来过一次,万俟秋没精力跟他们说话,只是见沈卿向保姆要了一枚玉佩,这玉佩是周妍很早之前就交给保姆保管,想等着自己哪天突然死了,让保姆把这个玉佩待她还给苏家,就当万俟秋跟苏旭儿时定下的婚约就此断了。
保姆以为会是自己主动把东西还给沈卿,却没想到是沈卿把东西要了回去。
万俟秋无所谓地看着沈卿把玉佩拿走,他看向周妍的棺材,自嘲的笑了笑。
七天守孝期到了,万俟秋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穿着一身黑衣将万俟康与周妍的骨灰埋在了自家别墅的紫藤花架下,他没去苏旭给他们买的墓地,也没埋在其他地方,只是想将人留在家里,或许还能有个念想。
在众人纷纷散场时,集团的总助秘书陈悦走上前,她看着万俟秋失魂落魄的样子,脱口的话顿了又顿。
万俟秋知道她说的话一定是跟集团有关,他如今是集团的继承人,虽然在万俟康与周妍的七天守孝期间见过几个集团高层的人,但也只是匆匆一面并无过多言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很平静且低沉:“说。”
陈悦闻言,便将手里的合同递到万俟秋跟前:“这是老板生前跟苏氏签订的合同,我昨天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合同有漏洞。”
万俟秋不傻,听见漏洞这两字,大概猜出来,苏延安骗了万俟康,至于骗了什么,他不知道,只听陈悦说:“合同里有条隐藏条款,是说短期内如果万俟集团经历重大变故,苏氏集团有权干涉万俟集团内部的人员变动,意思是说,苏氏集团能一句话决定万俟集团内部高层的去留,但凡苏延安有心要吞并万俟集团,他就可以在万俟集团高层秘密会议时,出面解散集团人员,并穿插自己的人进去,从内部吞噬瓦解万俟集团的所有事物与人。”
“潜在危险,我们不得不防。”
陈悦落下最后一句话,万俟秋看着眼前的合同出了神,他没想到,苏延安无时无刻都在利用万俟集团,小时候的联姻,长大后的内部干预,他是想趁着万俟秋什么也不懂,进而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万俟秋笑了,笑的无奈。
天上又下起了雨,万俟秋抬头看天,雨水淋在他身上,冷冰冰地,保姆拿了伞过来,她看见院子里的宾客都已经走完了,只剩下万俟秋和陈悦站在院子里,她走上前,将伞打在万俟秋的头顶,轻声说:“小少爷,夫人临死前嘱托我们照顾好你,你可千万不要被一时的打击重伤,人死不能复生,但你还活着,你还年轻,一切的一切都有机会不是吗?你可千万要让夫人和老爷在天上安心啊。”
万俟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沉默地回去屋里。
时间一晃三个月,万俟秋高考成绩不怎么出众,但能上国家的一本大学,他就近报名了北京的一所本科大学,一边学着处理公司的工作内容,一边在学校办理走读,来往家和公司两个地方。
苏延安并没有过早的对万俟集团动手,万俟秋也在此时喘了口气,当时的合同时刻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万俟秋的头顶,每每午夜梦回万俟秋总能被梦里的苏延安毁掉一切,毁掉自己的家,毁掉爸爸生前经营的公司,毁掉自己的前程。
万俟秋被惊醒了无数次,他醒来,下意识看向周围,见到周围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他才彻底静下心来。
苏旭回了美国,他们两个再没见过面,万俟秋没跟苏旭说苏延安在合同里做手脚的事,他不想让苏旭为难,也明白苏延安既然能对合同动手,自然也能对他动手,他如今身后空无一人,苏延安想毁了他只差一个契机,但凡苏旭知道真相,他一定会成为那个契机,绝对。
北京的冬天来的又快又急,万俟秋和段嘉言在同一个学校,段嘉言的高考成绩是要优于万俟秋的,他本可以上一个比如今还要好的学校,可他想陪着万俟秋。
万俟秋知道后,曾不止一次拒绝过,但段嘉言不愿意让万俟秋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志愿填写好后,便再没更改过。
万俟秋看着决绝地段嘉言,无奈笑了:“确定不后悔?”
“当然,我保证。”
段嘉言无所谓,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第一志愿的学校名字,轻声说:“大不了研究生再努力呗,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吧?那我这个alpha当的多没意思啊。”
他笑着说,万俟秋闻言也跟着笑了。
好吧,他也想段嘉言陪着他。
段嘉言和万俟秋在大学之后便同居在一起,他就读于师范学院,而万俟秋则就读于工商管理。
一年又复一年,北京的春夏秋冬总是过得那么快,万俟秋总以为时间会让他淡忘父母双亡的阴影,却没想到,阴影只是随着时间愈发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