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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苏辞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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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很少来苏旭这里,不过是每年过年会象征性地来一趟拜一下年而已,她面若观音,细长的丹凤眼轻飘飘地抬起又落下,眼角眉尾落着一颗红痣,穿着简单白衬衫和西装裤站在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茶,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戒,轻轻抵在陶瓷茶杯的把手上。
看见门口的万俟秋,以为他也是来拜年的亲戚,便象征性的冲万俟秋笑了笑。
苏辞皮肤白皙,白衬衫的袖口处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周遭散发着一股淡淡地竹兰香气,万俟秋一时间看愣了眼。
等他回过神来,苏辞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沈卿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盘自己烤的饼干,放在苏辞面前的桌子上:“小辞今年学习怎么样?”
她随口问,不在乎苏辞是怎样回答,不过只是见面拜年的几句客套话,苏辞自然知道,她笑道:“大差不差,能给爸爸一个好交代。”
苏辞说的是实话,沈卿点点头,看见万俟秋过来,笑盈盈地介绍道:“小旭的表妹,苏辞。”
苏辞刚在门口见过万俟秋,此刻见万俟秋跟沈卿亲昵,顿了顿,恍然大悟,她笑着说:“这位就是秋秋吧?”
万俟秋点点头,坐在沈卿身边。
苏辞的目光落在万俟秋身上,带着一丝打量,不过很快,她的打量便换成了疏离,她不再看万俟秋,而是去看沈卿:“婶婶今年瘦了很多。”
沈卿不以为意,她看了眼自己本就纤细的腰腹道:“有吗?”
苏辞笑了笑。
万俟秋坐在沈卿身边,随手拿了块橘子剥开,他剥出一整块橘子肉,将橘子一瓣瓣掰开,抽丝剥茧的分开橘子果肉的表皮上,那根根分明的白丝,慢悠悠地吃了一块。
万俟秋看着沈卿跟苏辞对话,直觉出,沈卿对苏辞留有敌意,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辞跟沈卿的对话中,有来有回,有问必答,但回答的答案却个个都是避重就轻。
“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
沈卿淡淡地问。
苏辞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还行,在医院里头终日躺着,不爱出去走动。”
“不爱走动怎么能行?对病不好,身体自然就好的慢,你没事,得多劝劝他。”
苏辞眯着眼笑着说:“没办法,劝过他好几次了,就是不愿意出去。”
“也是,你爸爸脾气倔,年轻的时候就爱跟老苏吵架,每次吵不过老苏,回去睡觉,能把自己气的整夜整夜睡不着。”
苏辞顿了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的蜷了蜷:“爸爸性子如此。”
“你比你爸爸强了不少,做什么事都安安分分,不会意气用事什么的。”
沈卿说话过于直白,万俟秋在一边听出了她对苏辞爸爸不满,但沈卿说话归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没表露出一丝不满来。
她看了眼苏辞一直未动的饼干道:“怎么不吃?尝尝看婶婶的手艺。”
“好。”
苏辞伸手捏了快饼干,饼干刚烤好,酥脆迷人,苏辞不大爱吃干巴的东西,吃完一个,奉承的笑着夸奖说:“好吃,婶婶的手艺真真是最好。”
沈卿被人夸的多了,苏辞的夸奖对她而言,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吃,就多吃几个。”
她说。
苏旭从楼上下来,沈卿看见他,抬手招呼苏旭过来,苏旭看见坐在沈卿身边的万俟秋,顿了顿,还是走来了。
万俟秋识趣的起身让位置,刚站起来,就被苏旭单手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苏旭力道大,万俟秋被按回去,愣了愣。
他不解地看着苏旭眨眨眼,昨天不是还叫他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今儿个,他要走,怎么还不让他走?
万俟秋盯着苏旭坐下来,苏旭瞥开目光,挨着万俟秋坐进了些。
万俟秋无奈,挪一寸,苏旭在身边跟着他进一寸。
沈卿被挤的险些没位置,站起身来,嗔怪地看向苏旭:“多大了,还跟个粘人的宝宝似的,缠着小秋,小秋不烦我都烦了,去去去,回屋写卷子去。”
苏辞被他们这模样逗笑,捂着嘴,在对面看着万俟秋。
苏旭握住万俟秋的手,不起身,万俟秋不知道苏旭身上哪儿来的粘人劲儿,想抽手,却抽不出来,他无奈低头俯在苏旭耳边说:“有客人。”
在客人面前拉拉扯扯,整的万俟秋不好意思。
但苏旭脸皮厚点,他看了眼苏辞闷哼一声:“那咋了。”
万俟秋被苏旭突然说的话震惊的呆在原地,他没想到平日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苏旭,能在这时候说出这种小孩子气的话来,不亚于晴空中在他头上劈下来一个闪电。
他愣愣地坐在苏旭身边,久久没能回神。
沈卿被苏旭这股粘人劲儿看的不忍直视,索性绕过沙发去房间里那瓶眼药水滴滴眼睛。
沈卿走后,苏辞也放松下来,她双腿交叠,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她后背贴着沙发背,一手支着头一股子玩世不恭的财阀态度:“苏旭你丫搞什么?别不是因为我抢了你前任对象,所以,你在我这里抽风辣我眼睛。”
苏旭放开万俟秋,他双腿岔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了桌子上的磨砂玻璃杯,往里面倒了些带甜味的鸡尾酒,递到嘴边慢慢喝。
“人前装样子,人后就没必要了。”
他回归到之前待人接物淡漠地态度,苏辞嗤笑一声,她看着苏旭放低声音:“我装什么了?”
苏旭不屑的笑了一声:“我该说你是能隐忍,还是脾气好?在学校可没见过谁踩中你的底线,你还能笑着说话。”
苏辞在学校,算是个笑面虎,她一切都紧咬着苏旭不放,最烦有人说她是万年老二,也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爹的种种不好。
家里长辈从年轻斗到老,到他们这辈,矛盾更甚。
不过占了一份亲戚的便宜,每次过年,苏辞都得忍着一肚子火,来苏旭这里笑着拜年。
苏旭早看出了苏辞是个什么样的人,敌人才最了解敌人,他老远就在楼上听见苏辞在底下聊天,熬到现在才出现,无非是想看看苏辞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沈卿一走,苏辞连装都不想装。
苏辞低声骂了句脏话,万俟秋没听懂那是什么,苏旭在身边耐心解释,顺带塞了颗奶糖放万俟秋手里:“她小时候去过韩国,在那里待了三年,东西到没学到什么,脏话却是一连篇。”
万俟秋点点头,苏辞眼前的模样,跟刚见到她时完全是两个人,万俟秋有些认同苏旭说苏辞是个笑面虎了。
挺能装。
“西八…”苏辞坐直身子,看着万俟秋笑着说:“小弟弟,你想不想知道你身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人吗?
闻言,苏旭将杯子放在大理石台面重重一磕,带着一股不悦看向苏辞:“你有完没完?”
苏辞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苏旭步步紧逼:“怎么,害怕了?怕你的小男朋友吃醋?被我拐跑了?”
万俟秋想开口说自己不是苏旭的男朋友,但见苏旭跟苏辞剑拔弩张的画面,顿了顿,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话,什么时候都能说,只是这个时候不能,薄了苏旭的面子,对谁都不好。
苏旭没听见万俟秋出声反驳,将目光看向苏辞,冷冷道:“别得寸进尺,给我坐好。”
“你凭什么管我?”
苏旭温和地笑了:“就凭,我是你哥。”
苏辞还想反驳,沈卿从楼上下来,苏辞立马熄火,坐在沙发上,安安分分地像个幼儿园里的乖宝宝。
王妈走了,沈卿便只能自己进厨房做饭,她老远招呼着万俟秋去帮忙:“小秋,过来一下。”
万俟秋闻言,站起身绕过苏旭,走到厨房,沈卿想做菜,翻来覆去找不到菜的影子,才猛然想起来,他们家的饭菜都是当天现买现做,今天王妈走的早,所以家里压根没人买菜。
她拍了拍额头,无奈道:“真是的,我这个脑子。”
说着,她转过身,走出厨房:“小辞、小旭你们俩带着小秋去外面买些今天吃的菜。”
苏旭闻言,站起来,看了眼安安分分坐的端正地苏辞道:“走?”
“好,听哥的。”
苏辞站起来,说话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苏旭开车,万俟秋想坐后排,被苏旭拎着脖子带到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位。
万俟秋无奈只能坐副驾,刚坐进去,苏旭便从外面探进身子,弯腰给他系上安全带。
苏辞没理他,打开后车门,自顾自地坐进去。
坐上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银晃晃的打火机,被她拿在手指间把玩,嗖的一声,蓝白色的火苗被点燃,苏辞刚把烟放进嘴里叼着,前排苏旭的声音便幽幽的传来:“把烟掐了。”
苏辞白了眼苏旭道:“你不也吸?”
万俟秋没想到苏旭竟然吸烟,他从未在苏旭身上闻到过烟味。
苏辞不想在车上跟苏旭闹矛盾,索性真把烟掐了,连带着打火机重新塞回烟盒里。
万俟秋跟苏旭买完菜出来,苏辞靠在车门上,脚底下的烟头堆了几根,她懒得去跟苏旭买菜,苏旭和万俟秋进去时,她便躲在外面吸烟解馋。
苏旭出来,看见苏辞脚边的烟头,淡淡地扫了一眼,万俟秋也看见了,但没多说什么。三个人怎么来的怎么走,到了苏家大院,苏辞下车前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在外面吹了会儿风,才进屋里。
万俟秋帮衬沈卿做饭,没多大会儿,几个人便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吃完午饭,苏辞也该走了,苏旭没送她,回屋里写卷子。
苏辞白了他一眼低声说:“书呆子。”
声音很小,谁都没听见,万俟秋站在她身边,也装作没听见。
沈卿做了一大桌饭菜,送完苏辞人也累,拖着沉重地步子回屋里休息,万俟秋一个人收拾残局。
洗完碗筷后,把灶台擦干净,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便也回屋去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头晕的难受,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知道,自己发烧了。
冬天本就是病毒肆虐的季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传染上的,大概就是出去买菜的时候吧,他想。
嗓子干涩的难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
苏家晚上没人拜年,阿姨也不在,基本上就都不吃饭了,谁饿了就自己去煮碗面。
万俟秋头晕的难受,从床上下来只觉得头重脚轻,他扶着墙出门,想去楼下接杯热水喝,路过书房,看见里面渗出来的光,他加快了步子,想尽早过去,却猛然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屋里传来。
“你说你要跟小秋断了?你是脑子被烧坏了吗?”
沈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
苏旭的脸被打得侧过一边,丝丝血腥味从口腔里传出来,他用舌尖顶了顶那块发麻的地方,沉声道:“小秋不喜欢我,我不想勉强他。”
“勉强?”沈卿冷笑一声:“北京城哪个世家子弟结婚是两情相悦?你说你不勉强他?那我告诉你,你不和他结婚,也会有人和他结婚,他总归是不幸福,你以为你放手,他就能解脱?做梦!你太小看世家子弟们的前途了。”
“他们个个都会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择手段,你自以为品德高尚,不愿做强人所难之事,那我告诉你,你妹妹,苏辞早早跟那个叫顾霖的omega订婚了,就等着高考结束,联手呢!”
沈卿一只手扶着书桌角,明显是气得发抖,她指着苏旭厉声道:“家族企业,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妈!”苏旭顿了顿,脸上被扇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我要,可我不想让小秋跟着我不开心,不快乐,我难道非要联姻,才能稳定住地位吗?我自己也可以。”
“放肆!”沈卿转过身,从书桌柜子里掏出一沓文件,忿忿地扔在苏旭身上:“你自己看看,你大伯那边多少人支持他,捏着你爹的把柄,时刻准备给你爹送进监狱大牢里!要不是你爹也拿捏着你大伯的把柄,双方制衡,人早就被警察的枪子儿打成筛子了!”
“你再看看集团现在的发展趋势,如果不联姻,你觉得单靠一人你能带着公司转型吗?现在是新人的天下,公司内部还没战队的高层不知道换了几批坐吃等死的富二代们,你既不联姻又不拉拢底下的人,你觉得你一个人真就能维持公司的运作吗?”
“你大伯那边有能力的人脉,捏着公司一半的股份,你爹这边要不是之前跟随他的老人还没下场,公司掌舵人的位子,还不知道何时会换人!”
“你爹和你大伯,哪个不是强强联手,谁是单打独斗?你想着单靠一个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漫天飞舞的纸张,像雪花一样片片落下,不致命但却沉的能压死人。
沈卿摆摆手,终结话题:“你和小秋,没得商量,必须联姻。你现在首要目的就是高考,你必须给我考上第一,要还跟中考那样,那我和你爹,不介意再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现在,出去!”
苏旭出门时,万俟秋躲在楼梯拐角处,他静静看着苏旭远去的步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阿姨,没想到沈卿发起火来,竟是刀刀致命。
见周围再没有任何声音,他才从楼梯拐角出来,扶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往楼下走。
必须嫁给苏旭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想到了,爸爸和妈妈的态度,也跟沈卿的态度差不多,都是没得商量。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
他不想让段嘉言再伤心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没人能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