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下》辛德瑞拉的玫瑰花

25、第 25 章 段嘉言

　　段嘉言被紧急送往了校医务室，学校足球队的队长也跟着赶来，他身高健硕，大概有一米九，扶着段嘉言走到医务室门口，万俟秋上前推开门。

　　校医本在医务室里午休，听见声音慌忙从休息室的床上下来，戴上眼镜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段嘉言捂着渗血的右耳，流出的血迹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校医见状，慌忙走向前，用酒精棉球简单给段嘉言的耳道进行消毒，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段嘉言的右耳，又问：“我在你这个耳边说话，能听见声音吗？”

　　段嘉言摇摇头，校医反手将手电筒放进口袋里道：“你这个问题估计得去大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我估摸你的右耳膜破裂了，再不进行正规处理，你的耳朵大差不多就要失聪了。”

　　他说着，走到书桌前坐下，掏出柜子里的手机道：“你班主任电话多少，我给他说一下，让你现在去医院。”

　　万俟秋报了林坦的手机号，林坦收到消息，饭吃到一半急匆匆赶来，刚跑进医务室，看见段嘉言手上的血，连忙道：“去去去，去医院。”

　　万俟秋想跟着去，林坦却拦住他道：“你是班长，我不在，上课你就让那群孩子上自习，有什么问题先给你数学老师说，她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说完，林坦便拉着段嘉言走了，万俟秋站在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段嘉言身上的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染到他的身上，他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掏出手机，找到班级群，翻找到群里段嘉言的微信，径直点进去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

　　一下午，他都坐立难安，时不时的低头去看手机，看段嘉言有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直到放学，林坦老师才匆匆赶回来。

　　万俟秋想问段嘉言的情况，林坦却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晚上放学，万俟秋第一次庆幸自己办了走读，他问林坦要了段嘉言的医院名字，刻意避开学校门口来接他的司机，走到无人的角落，打了辆出租赶去医院。

　　夜晚的医院格外安静，他将手机关机，怕周妍打过来电话质问他，走进医院他便去问办理住院的护士：“您今天，有没有见过一个右耳受伤的学生？”

　　护士垂眸想了想道：“有，请问您是病人的…？”

　　“朋友。”万俟秋直接了当道。

　　护士了然告诉了万俟秋位置：“病人在三楼301病房。”

　　闻言，万俟秋快步赶去病房，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起中午的时候，段嘉言对他说的那句：“我右耳好像，听不见了。”

　　他赶到病房门口，远远便看见躲在走廊长椅上休息的段嘉言，万俟秋看着他，段嘉言也看见他，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万俟秋跑过去抱住段嘉言，他第一次害怕的哭，他抱着段嘉言，抬头去看他的右耳。

　　段嘉言的右耳已经被医生包扎好，万俟秋伸出手颤抖的去摸段嘉言的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耳朵…能听见吗？”

　　他看着段嘉言，段嘉言轻轻笑了笑，万俟秋松了口气，下一秒，段嘉言的声音脱口而出：“听不见了，医生说耳道破裂，右耳失聪。”

　　段嘉言无所谓右耳能不能听见，反正他还有左耳，能听见声音就够了。

　　万俟秋愣了愣，段嘉言回抱住万俟秋，他惊喜又开心的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万俟秋顿了顿，他靠在段嘉言的怀里，段嘉言抱着他，拉着他坐在医院长廊里，他指了指面前的病房说：“我妈妈在里面，要去看看我妈妈吗？”

　　万俟秋想了想，点点头，段嘉言起身拉着他，走进病房里。

　　许涟漪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机里的嗒嗒声，平静地像时钟里行动的秒针。

　　段嘉言放开万俟秋，搬了把椅子过来，拉着万俟秋坐下，他则坐在病床上，看着许涟漪轻声道：“妈，我带了我喜欢的人来看你，他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小秋。”

　　段嘉言的话音落下，万俟秋愣了愣，他看着段嘉言，心跳漏了半拍。

　　段嘉言静静看着许涟漪，他一直照顾许涟漪，每天会用毛巾给她擦拭手臂，万俟秋看见许涟漪垂在床边的手臂上，断断续续的睁眼，有大有小。

　　段嘉言拿来碘伏，轻轻抹在许涟漪的手背上说：“我妈最怕疼了，每天都要打不同的输液针、营养针，不知道她醒来会不会怪我让她那么疼。”

　　万俟秋知道段嘉言的家庭情况，他伸手握住段嘉言的手，段嘉言将手边的碘伏放在桌子上，回握住万俟秋，万俟秋看着段嘉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阿姨会好起来的，我想等她醒来的那一天，她一定不会怪你。”

　　段嘉言没说话，他起身接了杯热水递给万俟秋。

　　万俟秋伸手接过，段嘉言拿来一些水果递给他，万俟秋不爱吃摆摆手拒绝，段嘉言便将东西收了回去。

　　“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

　　段嘉言轻轻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万俟秋喝水的动作停了片刻，他放下水杯，语气很平静的说：“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怕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想要及时止损。”

　　段嘉言笑了一下，他看着万俟秋，眼睛瞳孔深情的望着他，像是在望天上的一轮明月他说：“我以为，你知道我喜欢你。”

　　说着，他又笑了一下：“我喜欢你，喜欢的那么明显，周围同学都知道，就连苏旭也看出了，你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他想了想，又自我反思道：“还是我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让你没有安全感，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

　　万俟秋看向段嘉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他轻轻笑着说：“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不理你了，别难过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在哄一条失落的小狗，手掌落在小狗脑袋上，温柔的摸了摸

　　段嘉言点点头，他又搬了把椅子坐在万俟秋身边，他看着许涟漪，脑袋轻轻枕在万俟秋的双腿上，万俟秋看着段嘉言右耳上的伤，放低了声音：“疼吗？”

　　“不疼，只要能让你愿意理我，这一切就都不疼。”

　　说着，万俟秋感觉到膝盖上的衣服布料被水浸湿，他顿了顿，伸手捋了捋段嘉言的头发，静静听段嘉言说：“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下次无论你误会了什么事，还是遇见了什么，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多听听我的话吗？”

　　段嘉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他静静看着许涟漪，左耳边传来万俟秋轻轻地‘嗯’声。

　　万俟秋知道许涟漪活不长久，也清楚段嘉言一直用药物吊着许涟漪是为了什么。

　　段嘉言不想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从他知道段嘉言的家庭情况后，他就特别心疼他，只是，他不能表露出来，他不被允许表露，也不能表露。

　　他今夜静静的陪在段嘉言身边，弥补过去对段嘉言的忽视。

　　段嘉言的声音很轻，在这座病房里，他的声音像山间涔涔的流水轻轻他的耳畔：“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开学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我吗？”万俟秋有些愣神，他想不起来，开学的时候跟段嘉言说过话。

　　段嘉言却笑了笑，他道：“开学那天，我去找林坦老师办走读，你从我身边经过，我发现很多同学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他们在我耳边窃窃私语，有人说你是学校里最好看的人，也有人说你太过冷漠，不爱理人，像一朵开在雪山的高岭之花，谁都看不起。我起初以为你就是他们口中描述的那样子，一个漂亮的蛇蝎美人。直到我去找林坦老师盖章，他说学校里的章开学都在你手上，让我去找你盖章。”

　　“我去找你，我记得，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地花香。我去找你，你站在班级的讲台上，穿着一个白衬衫，头发梳剪的利落有型，太阳光打在你身上，漂亮极了。我看得愣了神，只觉得，你像希腊神话里的神明。你看见我，走过来问我说，同学，有事吗？”

　　万俟秋笑了笑，他想起来那天，他看见段嘉言站在门口，以为有事，便去问他怎么了。印象中，段嘉言拿着林坦老师签好的走读申请表，来找他盖章，身上一股淡淡地洗衣皂的香味，递过来时，指甲盖剪的很圆润，指尖透着一抹淡淡地粉。

　　他笑着说：“老师让我来找你盖章，麻烦你帮我盖一下了，谢谢。”

　　“你还记得这个。”万俟秋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没想到段嘉言却记得清楚。

　　段嘉言点点头，他笑着说：“我觉得学校里的人说的都不对，你很好看，很优秀，开学就是优秀代表，你又努力，又认真，从来不会跟着别的同学，贬低排挤别人，班里同学遇见什么事，都爱去找你，你总能处理的井井有条，你甚至从没因为一件事手足无措过，你强大又有内核，我感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你身上，都不足够。”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万俟秋无奈的笑着。

　　段嘉言肯定又认真的说：“你有，只是你从来不关注这些。起初，你眼里只有苏旭，我每次看见你晚上放学跟苏旭走在一起，我就特别羡慕，总在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分点关注给我。”

　　“我没想到，上天真的听见了我的声音，在排练的时候，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万俟秋想了想，他确实是从排练开始关注段嘉言，他关注段嘉言，起初是因为段嘉言标记了他，他想借段嘉言来气苏旭曾经标记过别人，只是没想到段嘉言对他提的所有无理要求都没有拒绝，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在医院里陪着他，跑前跑后，徒手剥滚烫的玉米都没有一丝怨言。

　　潜意识里，alpha都是自大的，他们从不允许比他们弱小的omega放肆，他们对于所有的omega都是看不起的，没有一丝丝尊重。他们看不起omega的弱小，又需要omega在他们易感期时，陪伴他们，安抚他们，为他们生儿育女。

　　苏旭是他见过的，唯一算是正常的alpha，虽然从没有在他面前说过omega的不好，但他却也不允许omega拒绝他，他明知道自己和他订过亲，却还是和别的omega有过密切往来，他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要用标准去规训他，不允许别的alpha标记自己，只是他有好，有坏，他会去反思认错，会跟自己诚挚的道歉，也会在段嘉言出现时，选择与他公平竞争，而不是拿自己当做私有物，专属品。

　　段嘉言是他所认知里，另外一种alpha，有担当有责任，在许涟漪住院期间，哪怕费时间来回奔波，也不说放弃，他从来没有不耐烦，他愿意倾听自己，愿意一遍遍不厌烦的陪着自己熟悉台词与点位，又愿意接纳自己的脾气与任性，尊重自己的意愿。

　　对于段嘉言，他想，他却是喜欢上他了。

　　他低下头，在段嘉言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段嘉言。”

　　他说。

　　只是段嘉言的右耳听不见，左耳被压着听不清，但是心里渴求许久的音节比他先识别出那句告白。

　　他坐起身，种种抱住万俟秋，一遍遍的说：“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特别特别地喜欢。”

　　“我也是。”

　　万俟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