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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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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作业方便交一下吗？”
高中开学有两个月了，万俟秋手里拿着一叠数学卷子，他数学好，到了高中还是数学课代表，只是又另外多了一个身份，数了数手里的卷子，见还少一张，便下意识地朝班级后面靠窗的那个座位走过去。
手指曲起，在桌面一角轻轻敲了敲，见面前人还在睡梦中，万俟秋静静看了他几秒，弯下腰将段嘉言放在卓兜里的书包拿了出来。
“书里面夹着。”
段嘉言枕着胳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声音闷在臂弯里。
闻言，万俟秋翻开段嘉言的数学书，将夹层里面的卷子掏了出来，摊开见还没写名字，便将书包连带着卷子递给他：“既然醒了。就把东西收好，名字写一下。”
段嘉言被吵醒，趴在课桌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眼前起初是一片模糊。但等清醒些后，视线里的人才变得清晰，看看万俟秋递来的卷子，再看看万俟秋捏着卷子一角的手，手指指尖，指甲□□脆利落的剪成成一个漂亮的半月弧状。顿了片刻，才轻轻笑了笑，伸手接过万俟秋递上来的书包跟卷子：“今天早上五点就来了，班长大人能不能行行好，下次等所有人卷子收完了，再来收我的？”
万俟秋没说话，见段嘉言随手将卷子放在桌子上，低头从书包里翻找笔袋，便站在一边静静等他，过了片刻，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索性将别在自己胸前的钢笔递了上去：“先用我的吧。”
听见声音，段嘉言才从书包里抬起头来，接过万俟秋手里的钢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班长大人了。”
说完，低头在卷子空白处直接写上自己的大名跟学号，字迹写的不算工整但是胜在漂亮。将卷子跟钢笔一并递上去，万俟秋伸手去接，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噪声，段嘉言下意识朝噪音处看过去，才发现班级墙上挂着的名言警句牌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有同学已经上去将东西扶起来，挂回原位。等段嘉言收回目光，万俟秋已经弯下腰，将摔在地上的钢笔捡起来捏在掌心里。
墨水从笔帽缝隙渗出来，黑蓝色的墨汁染了万俟秋满手，多余的墨汁顺着万俟秋虎口处的指缝往下淌。
“没事吧？”
段嘉言站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湿巾纸，拿着湿巾纸想帮万俟秋擦干净手上的墨，却被万俟秋躲开了。
“怪我松手太快了，不好意思，你钢笔多少钱，我赔你一支。
“跟你没关系。”万俟秋看着指尖上的墨，抬起眸子静静看向段嘉言：“东西给我吧，我自己擦。”
接过段嘉言递上来的湿巾，万俟秋低着头用湿巾纸一点一点蹭干净掌心里的墨渍，又扫了一眼表上的时间，随手将垃圾丢进身后的垃圾桶里，拿着收上来的卷子朝门口的讲台走过去，把段嘉言的卷子和其它同学的卷子放在一起后，才抱着卷子出门。
班主任是个巴基斯坦人，名字叫林坦，据他说是在中国的老师给他取的，主教班里的英语，下节课是他的课，早早夹着公文包朝班里走，远远看见拿着卷子万俟秋，两人碰在一起，万俟秋冲林坦弯腰说了声好，便抱着卷子继续走，谁料身后林坦的声音忽然喊住了他。
“小秋。”
万俟秋停下步子，扭头看过去。
看着万俟秋手里的卷子，林坦走过来下意识道：“是数学卷子吗？”
“是。”万俟秋点头。
闻言，林坦将自己的公文包塞进万俟秋的怀中，拿过万俟秋手里的数学卷子笑道：“是给许蕊老师吧？那我去，你帮我把U盘里的课件导入电脑，我一会儿回来上课。”
说完，便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拿着一沓数学卷子便朝行政楼走。万俟秋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公文包，又看看已经走没影的班主任老师，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转身回去，按老师的指令，将U盘里的课件下载到电脑主页上。
国际高中的班里，一半学生是外国人，一半是国人。万俟秋一般很少跟外国人沟通，除了班里宣布活动时才跟他们聊上几句。将课件调出来后，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写卷子。高中的题比较难，一道题他有时需要一个课间才能解出来。
快到上课点，林坦才匆匆赶过来，额上冒着一丝汗，走上讲台时，险些被底下台阶绊倒，扶着讲台才堪堪站好，见此情形，台下有学生笑，他挠挠头，独有的西方人的冷幽默让他看着一众学生轻轻笑了笑：“今天的台阶对我好像有意见，但是没办法，我还是需要踩上来，只能跟它说一句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的目光望向后排的某个位置，张了张嘴：“后排靠窗的那位同学，你不抬头看黑板，是怕黑吗？”
同学的视线顺着他描述的位置，扭头看过去。万俟秋也跟着去看，隐隐看见一只手捏着钢笔的段嘉言低着头。
林坦失望的从台阶上走下来，他走到段嘉言身边还在细心劝导：“这位同学，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责怪你的，我是位仁慈的老师，请你把你的头抬起来，好吗？”
段嘉言顿了顿，犹豫片刻将头抬起来，林坦站在他身边，静静笑着宛若一位慈祥的教父。
“哇喔，同学你身上可真吓人。”
万俟秋眯着眼看过去，才发觉段嘉言下巴上溅上去了一些墨水，墨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上，林坦亲切的让他起身站在后面上课，段嘉言无奈从口袋掏出湿巾，将身上的墨水擦干净后拿着英语课本在后面站好。
万俟秋听见身边有人捂着嘴偷笑，顿了顿，将脸转了回去。
等下课后，万俟秋起身去厕所，刚站起来便看见段嘉言走过来，将手里修好的钢笔递给自己：“这个我给你修好了，笔尖摔弯了，我这里刚好有配套的笔头，给你按上了。”
“谢谢。”
万俟秋伸手接过，想说钢笔的事确实跟他没关系，是自己没拿稳，但段嘉言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是谁的事，结果只要是修好，就够了，不是吗？”
万俟秋顿了顿，没再说话，虽然不知道段嘉言是怎么修的，但是看课上的情形，大概也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取钢笔头的时候，飞出来的墨水溅了他一脸，看见段嘉言胸前的衣领上有些墨水，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襟：“你这里还有一点。”
“嗯，我知道，晚上放学，我回去洗洗。”
段嘉言转身回去，万俟秋没再多问，只是见段嘉言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倒头就睡有些惊讶。从厕所回来，下意识朝段嘉言的方向看了看，见人已经醒了，他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林坦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在身后的黑板写字，万俟秋回到位置上坐好，才发现黑板上写的是学校下个月举行的活动。
“舞台剧。”
万俟秋眯着眼，将活动主题念了一遍，他记得之前苏旭也参加过学校里的舞台剧，那次的主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不知道这次的主题名字是什么，林坦没写出来，大概是要留着上课讲。
等上课后，同学们陆续落座，果不其然林坦先提起了这件事：“这次的舞台剧叫《梁祝》，学校会从报名的人选里挑几个同学上台，有想要尝试的同学，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学校的舞台剧筛选向来比较严苛，单是人物的形象上都要筛掉很多人，不是只要报名就能上台。万俟秋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等扭过头，已经有一个人上台报名了，紧跟着是越来越多的人，想了片刻，万俟秋站起来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等晚上放学，大多数同学已经陆续回宿舍，万俟秋要断后关灯，见还有几个人在写题便留下来等他们。他坐在位置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思来想去还是今天报名舞台剧的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入选，心里越想越烦闷便走到外面走廊上吹风，刺骨的风吹在人脸上冷得让人发抖，万俟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依靠在栏杆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出了神，搓了搓冰凉的手才堪堪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苏旭来找万俟秋，见他在外面站着，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万俟秋的肩膀上。万俟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苏旭，苏旭的衣服上总有一股稻谷香，不甜不腻但闻起来很香，很好闻。顿了顿道：“在想舞台剧的事，不知道今年能不能上台。”
“不能上台就不上台，明年还有机会，明年再争取。”
“可我想在今年试试。”
苏旭静静看着万俟秋，没有再回万俟秋的话，虽然不懂万俟秋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今年参与舞台剧，但是还是支持万俟秋的想法。
“好，那我们努力。”他笑了笑，看向万俟秋。下意识握住万俟秋的手，见万俟秋的手冰的厉害，便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捂手、暖手。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冰？”他道。
万俟秋靠在栏杆上，笑了笑：“我手一直都是这样子，你忘了？”
苏旭顿了顿，看着在万俟秋，不再说话，静静在他身边陪着他。风吹过两个人身边，万俟秋抬头看苏旭，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苏旭的眉眼轻声道：“你之前是怎么入选的校舞台剧？”
苏旭垂眸想了想，想不起来，便道：“忘了。”
闻言，万俟秋便不再过多追问，两个人站在一起，苏旭将万俟秋的一只手揣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捂，等班里的人都走完了，万俟秋才回班将灯关上，将门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