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言》》许拾一

5、悸动 是对你的悸

　　天微微亮，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晚上，不爱盖被子的许言打了个喷嚏，看了眼时间便把手机丢在一旁，盯着天花板晃了神，回来的这段时间像是做梦一般，仿佛昨天他还在G省上学，叶舒天天拉着他讨论物理竞赛题，班主任也常常关心这个缺爱的孩子，那样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多美好，但至少是许言熟悉且习惯的生活，然而这一切因为许诺的病情恶化而改变了，爸妈必须带着他出国治疗，而自己就成了多余的人，甚至都没有和他商量，就将自己的学籍转回老家，美其名曰，他们出国后不放心许言一个人在这边生活，老家至少还有爷爷奶奶，那对于许言而言陌生至极的爷爷奶奶。

　　“铛铛铛铛”闹钟响起，许言从思绪中回到现实，旁边依旧是住了半个月还不习惯的房间，该起床洗漱了，于是许言从衣柜随便捡了件白T和一条运动裤套上，他不喜欢那些束缚自己的衣服，舒服就好，爸妈买的名牌衣服他只在特定的场合穿，平时就穿自己买的这些休闲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提着书包就准备出门，正好碰见晨练回来的爷爷，他是军人出身，当了几十年的兵，在他眼里谁都是他带的兵，在许言眼里，爷爷就是一个顽固而自律的老头，

　　“要去哪？”

　　“和同学约了一起复习”

　　“早点回来，不要老在外面待”

　　“好”
　　这就是他们平时生活的写照，一问一答，不舍得多蹦一个字眼。出门后许言也没买早餐，没什么胃口，骑上自行车就往向南方奶奶的摊子方向去。今天的天气不错，凉风习习，太阳也不怎么狂热，淡淡的光辉洒向大地，落在成群的飞鸟身上：落在一排排楼房的身侧；落在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身上。

　　不一会儿，许言就到了向南方家摆摊的地方，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摊位上空空如也，没有老奶奶、没有鸡蛋饼、也没有向南方。这是换地儿了？许言心想，便推着自行车过去

　　“大姨，向南方家今天换地儿了吗？”

　　“今天没出摊，南方奶奶昨天下午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南方这孩子也不容易，从小就比别人懂事，吃的苦也不少，南方奶奶这身体啊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大姨后面的话许言没有再听进去，他楞在了原地，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情况，犹豫再三后，许言骑上单车，一边给大姨道谢一边向医院的方向去，县里的医院，一般有问题都是人民医院，所以许言倒也没特意问，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门口，门口是一排又一排的石阶，来到这里看病的人，每一步都踏的很沉重，石阶两边是各种卖水果的小贩，许言没有细挑也没有经验挑这些，一股脑儿的全买了个遍，还好水果品种不多，都是一些应季的，但许言也满满当当的提了几袋，爬上阶梯进入大厅许言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找向南方，对于病房什么的，他一无所知。

　　于是他茫然的坐在了大厅的座椅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匆忙，但他们目标明确，挂号的挂号，缴费的缴费，拿药的拿药，正当许言不知道怎么办时，一个有点印象的女声响起“许言”

　　许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脸，是叶琳，向南方的邻居，同校但学的文科，许言对她的了解就这么多

　　“你来医院看望谁吗？”叶琳问

　　“哦，我早上去找向南方，听摊位旁边的大姨说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就来看看”

　　“这样啊，那你怎么不上去？”

　　“那个，我不知道病房是多少”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上去吧，我正好给奶奶送衣服来，也换南方哥休息一下，他应该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

　　“好”许言浅浅回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叶琳热情不起来，在她面前，许言收起了自己乐观积极那面，做回了自己。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楼上走去，他们停在了320的病房前，叶琳自然的推门进去，许言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跟着进去，病房里只有两个人，向南方奶奶床位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病床空着，没有人入住，奶奶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向南方一脸疲惫的坐在旁边，看见叶琳进来的那一刻，立马做了个嘘的动作，直到叶琳身后的许言走了出来，向南方疲倦的脸上才有了异动

　　“你怎么来了？”他小声询问

　　许言把对着叶琳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不好意思，事发突然，我忙了一晚上，今天空闲了想给你说一声，但发现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向南方小声的说着，声音疲倦而温柔

　　“没事”许言看着这样得向南方竟有些心疼，他应该承受了很多东西吧，许言感同身受的想着。

　　“你们过来坐吧，奶奶才睡着，我们声音小点”

　　闻言，许言和叶琳走向向南方的位置，但他旁边只有一个凳子，另一个凳子在病床的另一边，向南方接过许言手里的袋子喃喃道“以后不用带这些”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许言能听见，叶琳先一步坐在了凳子上，许言在旁边站着，向南方放了水果后，轻声对着许言说“这边来吧，把资料拿出来，我们在这边复习”

　　于是许言向着向南方走去，在向南方看来，许言此时背光走向他，正面是黑暗，背后是光明，而许言是逆光的勇士。向南方仿佛在许言身上看到了自己，孤独而坚毅，许言亦是如此，在他看来，向南方和自己有着一些相似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能确定的是他们都活得很辛苦，不一样的辛苦。

　　两个少年就这样面对面走近，目光对视那一刻，心跳加速，许言的耳朵慢慢爬上了一抹晕红，有的东西在少年心中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