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恶与福之报 圈圈在忽悠 ...
-
宫棋玄冲龚念瑶眨眨眼,凑到一位卖猪肉的屠夫身边,表情焦急地拉住对方的衣袖。
“兄弟你快回去看看摊子啊,我刚看到有人拿了你一块上好的猪五花走了!”
屠夫先是被这公子不嫌弃他身上油渍的接近感到诧异一刹,接着怒吼道:“哪个不要命的敢偷老子的五花肉!”
屠夫拎着手里的刀气冲冲往自己的摊子跑,人群立刻为他敞出条空路。
这时一些小商贩才想起来他们的摊子上也没人看着呢,立刻作鸟兽散状地返回摊位。
热闹的小地方突然空旷起来,疯婆子见无人观赏似乎也没了表演欲,方才那副癫狂的状态渐渐平息下来。
她恶狠狠地剜宫棋玄这个打断她的始作俑者一眼。
复在那比自己年轻时更好看的脸蛋上巡视一遍,脸上露出既轻视又厌恶的神情。
她的亲爹当初就是觊觎一个美男的美貌才招惹来祸事,不然她现在应该还是高贵的小姐,所以她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有种天生的歧视。
都是贱胚子,不是好东西。
宫棋玄被这么看着也不恼,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份借据,“听说你是他娘,子债母偿。你能有这么大力气说话,家里一定顿顿都能吃饱,他这么瘦也卖不了几个钱,我看你挺不错的,就是肉有点老。”
疯婆子抢过借据看了又看,确定这份借据有效后心里骂了句“死东西”,她在夫家养成了副可以随时切换的谄媚嘴脸,见此瞬间变脸。
“公子啊,你不知他早已与我断绝了关系,而且你看,他这样的你把他拿去卖了可比我挣得多。”
“哦?”宫棋玄故意拉长音调,让疯婆子紧张到额头沁出冷汗。
“可我就是做那种皮肉生意的啊,”宫棋玄忽的走近,微眯的瞳仁中散发出野兽捕食的光芒,“有些大人需要,当然是肉越多越好。”
轮恐怖程度,卖人肉用来吃比起那种出卖身体的卖肉,一个是直接痛苦,一个是精神上痛苦,这会儿只要能吓到疯婆子就是有用的。
“但我现在不缺货源,改日再来登门拜访,这个人质我带走了。”
疯婆子被吓傻了,朗朗白日,宫棋玄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拉着张九溪离开了。
经这么一吓,疯婆子也能消停几天。
活人不会无缘无故就生魂离体,有句话说得符合现在情境——别人怎么没事,就你有事。
听过叶南峰讲起那晚香艳鬼事的宫棋玄敢打包票,张九溪魂体被那群阴鬼糟蹋和这疯婆子绝对有关系。
可他与张九溪非亲非故,也不能贸然上去就把一切撕开来说,首先要取得对方信任。
展昭有事没跟上来,龚念瑶在半路被人叫去紧急说媒,说是去晚了就让别家抢先了。
宫棋玄笑着打趣:“这可是要为爱人奔跑的一天啊。”
“那可不,”长相憨厚的大小伙急得来回抬腿,“老李家明明说了不喜欢柳儿,结果今天居然偷偷准备提亲物品,幸好被我发现了。”
“诶诶,龚奶奶我们快走吧。”
“好嘞别着急,是你的媳妇她跑不了,看我出马,今天准能让你们定下来。”
宫棋玄目送那边两人走远,回头时神色变得格外柔和,他注视着保持低头姿势不变的人,抿起一丝微笑。
宫棋玄说:“我叫宫棋玄,是名天师,可以帮你。”
张九溪顿了顿,轻轻撂开宫棋玄的手,声线压得极低,“没有用的,我不信这些。”
如果真的有因果关系一说,那毁了他一生的疯婆子怎么没得到报应。
“我没有欠你钱吧。”张九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最近总是会忘记些事。”
“没有,”宫棋玄冲他笑笑,又拿出那张借据,用变魔术的手法将其撕成条状,借手背遮挡,绽成一朵纸玫瑰在张九溪眼前,“送给你。”
这张借据是他让坐隐小同学临时帮忙搞的,材料是他在寺院里与流苏穗一同求来的黄纸,眼下正好在上面画上祛阴符送出去,小可怜应该不会拒绝。
张九溪对这一手戏法感到惊奇,接过纸玫瑰小心收到袖子里,“你可以教教我吗?”
宫棋玄本以为今日和对方的交流仅限于此,没想到还有格外之喜,脖子朝酒楼的方向扭了两下,有种浪荡公子哥的感觉。
“走,跟我去那里我就教你。”
张九溪踌躇半晌,跟着他走了。
宫棋玄把人拐进的酒楼正是叶南峰的产业,他与那名对他很感兴趣的小老板见了面。
叶南峰调教出来的人很有分寸,对方见青年带了其他人来,恋恋不舍地上完几盘点心就走了。
离开时不忘叫宫棋玄有空多来酒楼坐坐聊聊天。
张九溪手里被宫棋玄强塞了一块桂花糕,他咬了一小口,嗫嚅道:“你不需要避嫌的吗?”
“你说什么?”宫棋玄变戏法般从腰间掏出盒药膏,在空中抛出个圆弧,“哦,你是指那位酒楼老板喜欢男人,然后对我可能有意思的事?”
张九溪被这番直白发言一噎,愣愣地点头。
他见过这家酒楼的老板经常出入风情一条街的南风楼,心底认定宫棋玄这样会点花招的富家公子在与对方玩暧昧,可这么做有点不应该。
龙阳之事上不得台面,容易遭人议论,这点他深切体验过。
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
宫棋玄被他这幅呆呆的样子逗乐了,“这种事当然要分人,首先我是只喜欢男人的那种人,所以他对我有感觉我并不讨厌,感情的事只有我自己说得准,再说他刚才只是在邀请我聊天,假如他对我未曾有感觉,只是想找我帮忙算个命呢?”
谣言容易被淡忘,也更易不攻自破。
张九溪闻言,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些事过于敏感,同时太容易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可这已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而且人真的很难做到对外界一点都不在意。
宫棋玄趁他愣神,一个猛扑上去,精准握住他的胳膊,撸起袖子,冰凉凉的药膏触到几团青紫,这是疯婆子拽人时留下的,在白嫩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人对美好的东西会有想破坏的冲动,但当美好的东西有了缺口,而那缺口不是自己制造的,便会产生愤懑情绪,起码宫棋玄是这种人。
他见张九溪有些羞赧的挣扎,轻着声音哄道:“乖宝乖宝,我马上就涂完了,涂完再把血揉开好的快啊。”
“你…轻浮!”张九溪想在说些什么,一对上青年近距离的眉眼,话又哽在喉间。
宫棋玄长得足够出色,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有所图,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质是个浪荡的人,才会遇到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张九溪心道。
宫棋玄怎会看不出这人在胡思乱想,不假思索说:“既然你现在不相信我能帮你,那就让我陪在你身边两天怎么样?”
这话更怪了,可青年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张九溪“嗯”了声不禁答应下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答应了仅见过一面之缘青年的邀约时已经把第二天见面的地址说出口了。
木已成舟无法改变。
出了酒楼,张九溪目光扫过手中装着糕点的精美食盒,窜着小道往风情一条街走。
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在没人的路段连翻几个墙头,到了某家小楼的后门处。
假如叶南峰在此就能看出来,这孩子进的正是他那死对头的夢谭馆。
……
宫棋玄趴在酒楼的台子上吹风,小老板景玉从后走过来,手里端着盘糕点。
宫棋玄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今日卡路里摄入量超标,再吃他的小腹肌就要离家出走了。
景玉察觉到了青年对进食的兴致不高,将盘子递给身后机灵跟过来的店小二,发出邀请,“我这楼里最有特色的就是美人多,下面我这最受欢迎的姑娘要弹曲了,你去听听呗。”
“好啊。”
宫棋玄在听歌时看了两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景玉,这人就差把“我有事要问你”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有事想问我?”
景玉点头,他对宫棋玄的第一印象是脸长得好看。
阅男无数的他倒是想与对方来上一场亲密接触,可在酒楼上见到青年将张九溪带走的全过程以及偷听到隔间里两人的对话,他有点看不透对方。
本来是挺多问题的,可事到临头又发现实际上没那么多想问的。
“我刚才看到你骗疯婆子了,那手法真是神乎其神,所以善恶到头真的会有报应吗?”
景玉觉得宫棋玄会说些像“信则有,不信则无”一样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话,但青年总是让他意外的。
“她会因为无知无德,从而无收无报,她现在就很艰难。”
“原来是这样的。”
店小二过来叫景玉去处理后厨的事,景玉暂时告辞。
“受教了,但我还没放弃邀请你来我的酒楼里当闲人。”
“谢谢,如果是唱唱曲就可以的闲人,我以后肯定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