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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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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二医的病房虽然紧俏,但是这几间单人病房还是专门留了出来,萧碁把赖天舒和赖颖菁姐妹都安排在顶楼的单间,臧家佑专门跟院方打了招呼,鲁南桥也被安排在了姐俩隔壁。
鲁家二老对臧家佑十分感谢,迭声地道谢,臧家佑抓住老人家的手,说道:“也是鲁医生帮了我的忙,您两位千万别跟我客气。”
鲁妈妈在床絮絮叨叨地念臧家佑的好,鲁南桥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一直在念,等他终于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母亲瞬间泛红的眼睛。
“妈,别,别哭。”鲁南桥费力地抬抬手,被母亲拦住了,“还动,你胳膊都断了!我的老天爷啊,”
鲁南桥看她妈哭起来,头越发疼了,正巧他爸爸叫医生进来了。鲁爸爸扯着鲁妈妈坐在一边。
医生跟他做了检查,除了胳膊还吊着夹板之外,也就些小擦伤,鲁南桥自己只是略微有些头晕,医生说可能稍微有些脑震荡,休息休息就好了。
可是鲁南桥他妈妈一听是脑震荡,立马激荡了,抽抽噎噎地拽住她儿子哭个不停。鲁南桥的爹又搀扶着她出去了,临走前回头看了看鲁南桥,顿了下说道:“小南,不要让你妈担心了,好好歇着,我先送你妈回去。”
鲁南桥看着父亲略显伛偻的身形,心里止不住的懊悔愧疚。都这么大了还让父母这么担心,实在是不孝。
可如果不把赖天舒弄出来,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可是他把赖天舒弄出来了,又对不起赖颖菁。
一番左右为难思前想后,却还是现在这个结局。
鲁南桥躺在病床上,以往都是他去看躺在病床上的人,这回轮到他躺在病床上了。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刚刚母亲的呜咽声都已经渐渐远去,耳朵里还留恋着那喧闹的关怀,可是现在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看着白惨惨的房间。突然想起为什么现在很多病房一定要把墙壁刷成绿色的了。
鲁南桥撑起来坐在床上,他右臂打了夹板,只能用左臂撑起来,而现在他从床上缓缓坐起来,还有些力不从心。可他心里火烧火燎地想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眼前反复重复着那飞撞上来的黑色轿车,就像一条鲨鱼,嗖的冲过来,一口咬上他们。
他只记得昏迷前被狠狠砸向左窗,而赖天舒被固定在担架床上,整个的倒翻了。他刚刚醒过来头还晕晕的,可也顾不得这许多,踉踉跄跄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走廊里静静地只有护士开门关门的声音。
迎面正好进来一位护士给他换药,看他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走,连忙说道:“哎,你还没好呢,上哪儿去啊?要上厕所那有尿壶。这胳膊断了还往外蹿。”
鲁南桥在医院待久了倒是也不觉得难为情,他现在只想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他抓住小护士问道:“那两个姑娘呢?跟我一起送进来的人怎么样了。”
这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听他这么问细细的端详了下鲁南桥,心说看不出就你这小白脸的样子引得那两女的能为你撞车。
她其实也就影影绰绰的知道进来的是两位富家千金,可这些天一位门前天天有人守着,门里门外鲜花簇簇,另一位门前冷冷清清,简直跟冷宫也差不太多。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这小子。她在心里连叹几句人不可貌相,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两个姑娘都还在晕着呢,一个脑震荡有点严重,一个断了肋骨伤了肺,要是好点的话,估摸着这两天也能醒过来。”
鲁南桥明显松了口气,护士大婶接着又说道:“你们几个算是幸运的了,开救护车的司机就惨了,撞得不轻啊,不过还好没有出人命。”
她看着这个小白脸脸色像川剧变脸似的又变了,心里暗暗的想笑,手里利落地给他把吊瓶扎上,轻轻快快的出去了。
鲁南桥坐在床发了会儿呆,心里沉甸甸的压着难受。
哎,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事情办得,实在是。一想到颖菁还昏迷着他心里酸酸涩涩的痛,本来就已经伤她的心了,现在她又重伤昏迷。
他内疚地捂住脸,却丝毫没想到开车撞人的是赖颖菁。
一心想着颖菁呢,我要去看看颖菁。
鲁南桥也顾不得扎不扎吊针了,扯了针头出了房门。看见对门两间病房,一间门口摆满了鲜花,一间房门紧闭没个活气。
他犹犹豫豫的在病房外走了两步,惹来值班护士询问,只好推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这个值班护士不是那位大婶,是个圆脸的小护士,看他走路踉踉跄跄地,又是个英俊小生的摸样,好心把他扶到男厕所外面。
鲁南桥边走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间摆满花的病房是谁的啊?”
圆脸护士捂嘴呵呵笑道:“这两天问这个的还真多,就是首富家女儿的啊,赖天舒的啊。你说这么年轻这么有钱,可惜又是个精神病,这回又撞了车。”
鲁南桥点点头,接着问道:“怎么隔壁就没人招呼吗?”
圆脸护士翻个白眼,“听说就是这位开车撞人,救她算是不错了,还乐意待见她?”
鲁南桥唔了声没说话,到了厕所,圆脸护士让他进去,鲁南桥看她那架势竟是想跟过来,连忙道:“我一个人可以了,要大解来着。”
圆脸护士怕臭,扭扭捏捏的走了。
鲁南桥解完手出来,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瞅见圆脸护士不在了才敢出去。
他一手扶墙,顺着墙根往回走,想尽量走快点可惜头晕晕的发胀,还好他运气好,一路摸索到赖颖菁的房门口也没遇见其他人。
鲁南桥做贼似的摸到赖颖菁的房门口,推了门就进去。
就是跟他病房一样的一间,只不过赖颖菁躺在床上,身上插了若干根管子,一边放了呼吸机和几台其他的设备。
窗外的灯光照在病房白色的床单上,越发显得赖颖菁脸色灰白。
他静静地挨在赖颖菁床沿上,看她秀气精致的眉眼,赖颖菁与赖天舒长得完全不一样。两人都是美人,可是一个像是北宋的细瓷,青花般婉约娴静,俊秀清雅得仿佛一幅江南小镇的水墨画;而赖天舒就是康乾盛世的珐琅琉璃瓶,浓墨重彩的洋溢着夺目的华彩。
赖天舒天之骄女富贵千金,就算父亲不在了,照样有哥哥未婚夫为她着急为她焦心。可是赖颖菁孤零零的一个,父母早已不在,虽然她确实不对,她千不该万不该的事再多,如今这么孤单零落的躺在医院里,恐怕就是死了,也没谁来看她。
鲁南桥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胸口一阵阵悸痛,颖菁啊颖菁,你……
六月里的虫鸣阵阵,医院附近往往都是阴气重的地方,这里的蚊虫叫声都比别的地方大些。
鲁南桥看着赖颖菁的脸,既恨她多行不义,又怜她寥落一人,心潮几起几落,一腔情丝都早已牵在了她的身上。
赖颖菁是他大学学妹,不过不是一个学院的。当时他去学生会联系心理学会的社团开展工作。赖颖菁一进来,当场的男生们都抬头挺胸屏气凝神,擦亮双眼看着这位水灵灵怯生生的美丽女孩。
后面他惊喜的发现他们寝室的大哥的女朋友正好跟赖颖菁是一个寝室的,于是两个寝室在一番撮合之下联谊。
可惜赖颖菁大学四年,明恋暗恋她之人无数,却始终没见他青睐与谁。
唯一与她走得近一点的就是他鲁南桥。虽然他知道她心里并不把他当恋人,但是,能在她身边也很好。抱着这样一种心情守在她的身边,可惜现在却只能在病床边看看她。
他低着头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看见赖颖菁手指颤了颤,竟是一副要苏醒的样子。鲁南桥手忙脚乱地想去叫医生,可他职业习惯就已经伸手去翻赖颖菁的眼皮了。
赖颖菁眼睛感光转了转,终于悠悠醒转。
鲁南桥眼睁睁地看着她醒了,试试探探地叫道:“颖菁,颖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