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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那不是我 臧家佑到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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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家佑到医院时看见ICU的病房门刚刚合上,玻璃幕帘后的床上人已经不在了。转眼看医生护士一阵奔忙,抓住一个护士问才知道又送到手术室去了。
手术室不是他可以去的地方,只好再次在手术室外徘徊,同时遇见了萧碁等一干人。对于这个暗恋自己未婚妻,同时又对自己跟赖颖菁心存怀疑悄悄暗查的妻表兄,臧家佑审时度势认为还是有必要敷衍下。
正酝酿了一堆言辞上前,却看见医生推门而出了。
医生一出来就像明星被记者包围一样,萧碁、臧家佑,把他围了个结实。摘了口罩,医生轻喘了口气,“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已经稳定了。”
臧家佑正待详问,却被萧碁拦住,让医生下去休息了。
“赖天舒”这回又坚强的活过来了,这已经是这几天的又一次抢救了,她就一直小强一样努力地活下去,虽然昏昏醒醒的,但意志力还是很坚强。
之后的一个星期,“赖天舒”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连医生都认为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虽然她清醒的时间不长,但醒来的时候,神智还是很清醒的。她分得清楚人,认得出萧碁,认得出臧家佑,可以轻飘飘地叫出名字。
这就足以让人高兴了。
小昭已经有阵子没有见过赖总的脸色这么难看了,今早那位黎先生来过之后,赖总就有些魂不守舍的——连自己进来让她签文件都没有看见。
赖天舒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把老天爷得罪了,那个躺在那里的“赖天舒”醒了,她怎么会醒呢?真正的赖天舒还在这里呢,醒来的那个又是哪里来的?
她魂不附体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件,就突然一阵胃疼,最后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黎耀跟她说,“这两天过得开心吧,不过真可惜,赖天舒醒了,这就是你的妇人之仁的下场。”
他看着她大惊失色的脸,十分怜惜地让她不要担心,却被赖天舒赶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那个醒来的究竟是谁?我在这里又算什么东西?
她实在坐立不安,最后拿了包包开车出门,直奔医院。她要亲眼看看躺在那里的是个什么东西,那个醒来的,究竟是谁?
晚上本来要跟鲁南桥出去吃饭的,好不容易把惹人嫌的小孩送走了,有这么一个晚上可以出去吃饭。她关了手机。
到了医院门口,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那几个守护者,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赖天舒的病房。
她还是插满了管子,甚至更多一点,眼睛仍然是紧闭的,看上去跟前两天没什么区别。赖天舒走到“赖天舒”旁边,静静地凝视着她。
良久,像是感受到有人在看她,她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着。而床上的她微微眨眨眼睛,竟然笑了一下。
赖天舒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眼花,要不怎么会看不清眼前的人脸,那分明是她赖天舒的眼睛、眉毛,那分明是她自己那张脸。却对着她自己微笑了一下。
她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床上那位比她要淡然得多了,声音很轻的说着话,赖天舒费了半天才听清楚子她说的是:“你是谁?”
她还是说不出话来,是啊,她究竟是谁。
半天,她也问道:“你究竟是谁?”
床上的女人只是看着她笑,她说话很艰难,但是赖天舒还是听得很清楚:“你不是赖颖菁……”
赖天舒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你再说一遍!你怎么知道的?”
床上的人只看着她笑,任由赖天舒握着她的手,突然皱着眉吸口气。赖天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握她的力气恐怕已经够她受的了。
慌忙松开手,却听见背后一声断喝,“你干嘛!”
回头望去,是萧碁。
赖天舒站起身来,看见萧碁急急奔来,她收回手按在胸口,冲萧碁笑道:“萧先生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只不过来探望自己的姐妹,萧先生真要关心天舒,就不要总放她一个人。”
萧碁看她额角冒汗,面色却有几分薄怒,虽然不屑理会她,却也忍不住讥讽她,“我自己的亲人,我当然会好好照顾。”
“赖颖菁”听了这话,笑得却有些凄凉,也不再跟他多话,转身走了。
冬夜,寒风飒飒,赖天舒走在街头,不知往何处去。
去碧海花园吗?那里有人在等她,可是,她不敢去。今天醒来的人能一眼看出她不是赖颖菁,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自己才是赖颖菁。
如果鲁南桥知道赖颖菁其实还活着,只不过又活到了她赖天舒的躯壳里,他还会像现在那样对她吗?会不会又像家佑那样?
她手机早已关机,扔在了车上,此刻自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觉得累,脚有些痛,站定在人海中,才发现,原来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号。
路边的店面都装饰的五彩缤纷,虽然还不到平安夜,但是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她走到路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茫茫然坐在街边的花坛边上。路过的车窗上映出她的脸,一晃而过,看不清楚。
平安夜之前的夜,赖天舒在街边坐到了半夜,直到鲁南桥找到她。
他也不明白她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关了机,自己一个人在街边马路牙子上坐着。不过也幸好是在街边坐在,否则要在这巨大的长平市找一个人,就不是找十个小时就能找到的了。
鲁南桥开着车在市内绕圈,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朋友,真要是失踪,那怎么车子会留在医院?难道是被绑架了,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失踪,警方也不受理。他心里有把火在烧,身体却冷得瑟瑟发抖。
在马路上慢慢滑行,终于发现了街边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她缩成一团,手抱着膝盖,下巴颏抵在膝盖上,两只眼睛茫然的看着路上的车,一辆一辆的从她身边滑过。
鲁南桥看见她,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温泉,把刚刚的火都浇熄了。他跳下车,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给她,可是他自己也在寒风中吹了一晚上,冰浸浸的。只好把她抱起来,贴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暖和点。
赖天舒靠在鲁南桥的怀里,抬起头看他。而他只是担忧的看着自己,灰眼睛里满是细碎的灯光。
鲁南桥捉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怀里,他很想问她怎么了,可是她的魂儿都不在了似的。鲁南桥抱着赖天舒,无言的把她拖上车。
“天舒,到家了。”鲁南桥把车停好,准备把她抱下去。可是她缩成一个刺猬球,怎么都不肯动。鲁南桥只好抱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
赖天舒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个“赖天舒”已经醒了。而且里面待着的还是赖颖菁,你喜欢了很久的人。
如果不说,他迟早会知道那个“赖天舒”醒了,然后,他们会见面,他是否也会认出她是赖颖菁呢?然后,她不敢想下去。
鲁南桥扯过她冻紫的手,放在嘴边吻着,轻轻拿呵着热气。
“你在担心什么呢?”他声音很低,一边轻轻蹭她。
“我知道你今天去了医院,你见到她了。”
赖天舒一下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你……?”
他又吻了吻她,“我知道那个赖天舒醒了,你很伤心。我去找你,在医院停车场看到了你的车,就去问了萧碁。当然也知道那个醒了。”
“天舒,我说过你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