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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探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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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南桥真是有点怕赖天舒了,这位姑奶奶醒来之后就没少折腾他。
先是指控他非礼猥亵她,天啊,她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就凭她那副全身脏兮兮的小样儿,尤其是那个某种液体的味道在自然蒸发的物理现象下,不断做着分子扩散的布朗运动,味道十分深刻,要那样他还能扑上去,那他真是比某岛国人还岛国,就这样能不帮她清洗吗?况且,根本就是护士给她洗的嘛,可问题偏偏就在这了。
他照例给赖天舒查床,看她被子没盖好,随手帮她把被子掖好,可这当口,这位姑奶奶猛然睁开了她美丽的双眼,随即一阵惊天尖叫,流氓、色狼声不绝于耳,鲁南桥甚至怀疑她是算好了才睁开眼睛的,只恨自己一时手贱。
可这件事情还没扯清白,赖大小姐一掀开薄被发现自己全身赤裸,于是窄小的病房内再次响起了三级警报,这回赖大小姐是真的赖上了,鲁南桥真是深刻体会了这帮赖子,姐姐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赖上一个算一个。
赖天舒非常记恨那天电她那下子,可现在敌强我弱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好在是这个鲁南桥似乎天良未泯,是他让护士不要再绑她了,也是他不再让她吃那些奇怪的药,只是仍然限制她的自由,也不准人来探视——鲁南桥的说法就是没有人要来探视。可是赖天舒不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家佑怎么可能不来看我,除非,他真是被困住了。
赖天舒想到这里有些焦心,父亲刚刚去世,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被当做精神病人抓到这里来,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尤其是这样的局势对赖氏十分不利。她自己在心里把事情反复过了好几道,仍然是没想到会有谁对自己下手。
赖氏内部相对来说关系还是简单的,自己赖家就占了80%的股份,其余都是些流通股,再怎么翻天也翻不过来的。她把几家竞争对手在心里遛了圈,料想即便真有竞争也不至于下这样的黑手,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现在没见到一个自己家里人,怎么问那个姓鲁的都不吭声,这让她不得不想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岔子。
那么的话,堂姐和家佑?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可是以前爸爸跟她说过,真相往往都是你不愿意相信的。赖天舒真是不想再想,可这囚室的滋味实在是逼得她不得不想。
鲁南桥又在病房外转悠,他的脚步声跟护士的不一样,护士穿着厚底的鞋,更何况那样一位大妈,走路声音很重,相反鲁南桥这位男子走路倒是轻轻巧巧的,声音很浅,总像怕吵着谁一样踮着脚走的。赖天舒在屋子里发朝天呆,早把他们的声音听了个透彻,这会子又听见那心虚的声音就知道是那家伙,她重重咳了声,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看来做贼心虚这词倒是不假。”
鲁南桥顺着墙根蹭了过来,十分得体地笑道:“赖小姐耳朵真好。”
赖天舒倚在墙上,斜眼瞟他一下,说道:“我不仅耳朵好,心肠也大大的好,至少不会做非法拘禁弱女子,陷害忠良,诬蔑正常人精神病的事。”
鲁南桥耳根都有点红,摸了摸鼻子,“那个,你精神是有点不稳定嘛,你刚来的时候很狂躁,打人打得很厉害,我们怀疑你有点间歇性……”,他看着赖天舒瞪圆的眼珠,吞了下半句。
“就算我再怎么狂躁,也没见过不准家属探视的,你们这是欲盖弥彰。”赖天舒眯着圆珞珞的眼睛笑,鲁南桥就怕她把眼睛折叠起来那样儿,绝没好事。
“是不是我姐姐找你的?”
一句话问得鲁南桥脸色变了又变,赖天舒心里沉了沉,她本有心诈一诈,这白皮书生倒自己露了底。
鲁南桥简直是落荒而逃,留下赖天舒一个人在阴沉沉的屋子里。
之后的几天鲁南桥是压根儿没敢露面,他实在是牙根发痒的想把她弄走,另一方面,他也觉得颖菁做的这事实在是……,可是他又经不住赖颖菁软语相求,看着她蹙眉苦恼的样子,他心里刚垒砌的冰就化成了水。
终于等到一周后,宁安精神病院迎来了赖天舒的第一个访客。
可问题是这个访客恰恰是鲁南桥最怕的——臧家佑杵着拐棍站在精神病院探视区的铁门外。
臧家佑是典型的北方汉子的体魄,一米八几的个儿,身强力壮的大喇喇一站,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如果不是包着绷带杵着拐棍的话,这幅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是很能唬人,鲁南桥简直无法,只好一边让住院部的人顶一下,一边给院长和赖颖菁打电话。
院长倒是淡定,想是斗争经验十分丰富,赶到之后与臧家佑隔着铁门对峙,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只接受病人直系亲属的探视,什么未婚夫的不在此列,况且病人现在情况十分不稳定,还不适合探视,您既然是她的家人,更不能打扰病人的治疗,更应该配合治疗,臧先生关心之情我们很理解,但是还望以病人为重。”
臧家佑直接一拐棍抽去,“配你奶奶的合,我是未婚夫不正式,你怎么知道我是她未婚夫?老子还没报大名呢!你个白大褂倒是清楚得很!”
他人高马大的就算受伤气力也不减,拿着拐棍抽得铁门铛铛铛叫。
“家佑,住手!”
臧家佑回头,赖颖菁奔过来一把拦住他的拐棍,“家佑不要这样,院长也是为了天舒好。你看天舒把你推下山坡,那天的样子那么吓人,能不好好治治吗?”
“颖菁,怎么你也这么说,当时你把她送过来就不对!怎么能把她一个人关在这里呢?她会害怕的!”
赖颖菁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臧家佑,眼睛里波光粼粼,臧家佑一下又哑了,他转过头说道:“反正今天不管怎么样,我要见到天舒。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要治疗我们也可以请家庭医生治疗,我听说,所有的疾病都需要家人的陪伴才对病情更有效,没听说把病人一个人孤零零隔开好的,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家佑,你连我也不信吗?再怎么样,天舒也是我妹妹。”赖颖菁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直直地望着臧家佑。
他停了停仍是说道:“颖菁,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天舒不能待在这里,你这些天来看过她吗?我今天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能看不到她?”
赖颖菁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家佑,我去看看她,你在这里等我。”
医院的大铁门轰隆隆的打开了,赖颖菁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进去,臧家佑看着她细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发慌。
鲁南桥走在赖颖菁的身后,终于进了住院部的电梯。
电梯里赖颖菁一直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楼层按钮,鲁南桥心里有一堆话要说,这分钟却像被灌了哑药一样没声了。
电梯咚一声停在了5楼,赖颖菁一马当先走了出去,她穿的鞋子估计是跟比较细,叮叮叮地踏在精神病院空荡荡的走廊上。这声响听得揪心,鲁南桥不由得喊了声“颖菁慢点。”
她叮叮咚咚的高跟鞋惊醒了走廊两侧病房里的人,惊起一滩鸥鹭般,病人围在门口嘘嘘嗦嗦的,有的嘿嘿直乐,有的一直在喃喃窃语。
赖颖菁隔着病房门看不见人,但听见这一串串围涌过来的声响,已是走得越来越快,后面简直小跑了起来。
赖颖菁一鼓作气走到了赖天舒病房门口,站了半响,迟迟没有进去。
鲁南桥快步追上她,正想说话,却听里面传来了赖天舒的声音。
“姐姐?”
这声音带着点迟疑带着点探询,颤颤抖抖地像风筝的丝线,最后戛然而止的没了声响。四下里冷森森的静寂。
姐妹俩隔着一扇门,互相没有再说话,赖颖菁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她后退几步,终究转身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刮起了一股冷风。
鲁南桥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追着赖颖菁跑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追逐离去,又留下一片沉寂。
臧家佑在门口左等右等坐立不安,终于看见赖颖菁细条的影子又来到了跟前,他大手一抓,捞着赖颖菁的肩膀,问道:“颖箐,怎么样?天舒怎么样?”
赖颖菁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稍稍有些泛红,她冲家佑淡淡一笑,轻轻说:“天舒吃了药睡下了,我这些天也去看过她的,她多少还是有些冲动,你就没记得那天她有多奇怪嘛?”
然后她轻言细语地说道:“家佑,我知道你心疼天舒,可难道我就不心疼她吗?看着她那样我也难过,你,你也该听听她的医生的说法。再说了,我们这样也是为了她好啊。”
她的声音温婉如春风,带着丝丝春雨般的润泽,臧家佑听了,倒仿佛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不让天舒安心治疗了。
他瞪着鲁南桥,说道:“那还请医生说说天舒怎么样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鲁南桥,鲁南桥强笑道:“臧先生稍安勿躁,她思虑过重,尤其是父亲去世后对她打击比较大,导致精神有些癫狂,有出现幻觉的情况发生,要不葬礼那天也不会突然攻击臧先生了,她的情况这么不稳定,而且具有攻击性,赖小姐把她送到我们这里也是为了赖大小姐好,况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又不是说进来了就出不去,臧先生对我们医院成见不要太深,我们……”
他还没说完,就被臧家佑挥挥手打断了,“不要太深?!你们说得轻巧,无论是谁,哪怕是只狗,恐怕任谁知道是只疯狗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她是个好端端的人!她是赖氏集团的继承人!作为她直系亲属不担心,我这个未婚夫倒是担心得很!”臧家佑冷笑道,直勾勾的注视着赖颖菁。
赖颖菁被他说得变了颜色,眼睛泛出水光,泫然欲泣,就在她眼泪将要夺眶而出的瞬间,臧家佑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