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果你是假的》柒小朱

26、第二十六章 不要害怕 这一年的冬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来得早一些，尤其是风大，一到晚上北风就吼吼吼的嚎，晚上停车时，若是没有电梯直接上楼，就一定要做好吹风的思想准备，这风灌进来，直可以把瘦弱点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萧碁一下车，一阵大风刮过，把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子刮得之哇乱叫，袋子里都是些日常琐碎的东西，什么饭盒啊毛巾牙线之类的东西——都是为了方便照顾病人，
　　现在他跟家佑两个轮流去医院照顾赖天舒，虽然有看护，但总担心看不好，更何况医生说了，亲人陪着，常跟她说话，兴许能醒过来，当然，医生都会这么说。
　　一入了冬，赖天舒是越发瘦得吓人，身上就仅剩了层皮，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大，偏又不肯睁开，只在每日早晨日常检查时被医生掰开，小手电筒照照，看看有没有瞳聚之类的反应。
　　她身体正常的机理反应倒都还是有的，有时候手还会伸开，手指也会自己动弹，惹得家佑欣喜若狂了一阵，就连医生也说像要醒了似的。
　　可她偏偏不醒，就像没有魂似的。
　　先一阵子，萧碁还抱着点希望，现在，也还是觉得自己是乐观的，就是随着天冷，慢慢快被冻麻了。
　　他有时候觉得天舒又在捉弄人，非要吓他们，怎么都不肯醒。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明明是她被发现了，猫在床底下，明明知道是她，却怎么叫也不出来，非要耍赖。
　　直到大家伙不搭理她，一瓮堆儿地去玩别的了，她才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滚出来，又死乞白赖的要跟大家玩。
　　就是这么个磨人的丫头。
　　可真要是不理她，怎么也舍不得，如何舍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听见她在哭，叫萧哥，哭着喊“萧哥哥，我是天舒，不要不理我……”。第二天萧碁在医院守了她一天，偏偏她还无知无觉的，照样是不搭理人。好几次萧碁觉得她睫毛微颤，一副就要睁开眼似的，急急忙忙叫来医生，却说这是常见反应。后来萧碁见到她睫毛再动，就拿手去帮她睁开，他觉得天舒肯定快回来了，就是没有力气，睁不开眼。
　　就这样从夏盼到秋，从秋盼到冬，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晚上轮到他守着天舒，这两天家佑出差去了——赖颖菁那个女人，以为大家都得被她耍着玩吗？
　　现在他跟臧家佑可谓是难兄难弟，他也不知道臧家佑知不知道他的心思，反正现在心里都被同一个人牵挂，多的都不必说。

　　臧家佑家跟他萧家是世交，藏家原是医药世家，臧家佑的祖父就是个远近闻名的名医，可到了臧家佑父亲这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老人家硬是不肯让儿孙再干这个营生，他家成分又不好，闲闲的没工作。萧碁的祖父辈儿也不知是谁，倒是被藏家老太爷救过一命，念着这个，一直帮顾他们家。到了八十年代，臧家佑的爹开始做小生意，日子渐渐好起来了。
　　萧碁也就记得那个时候经常跟家佑猴在一起，后面臧家佑跟着父亲到南方去了，直到大家真长大了，才又见面。
　　天舒原也是认识家佑的，不过那时候都是小豆丁，长大后，还是他牵线搭桥，两人才好起来。萧碁后面觉得自己竟然会干这样的事，真真有些想不通，怎么就把心里的姑娘往别人怀里送呢？好像是真看见他俩好上了，才觉得舍不得，才觉得不是妹妹和哥哥，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
　　如果还有机会，如果她真能醒来，自己还会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他想起赖颖菁看臧家佑的眼神，几次三番觉得不对，可是又觉得这样去查兄弟有些小人，但上次赖颖菁来看望天舒，说的那番话，不得不让人起疑。问家佑，他也没说什么，萧碁思量再三，还是派人去查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这一天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一头栽倒床上，模模糊糊的睡着了，这两天睡得极不安稳，总是醒，今天估计是特别累，难得地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可是刚睡了没多久，手机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萧碁没有关手机的习惯，先前是因为工作需要，后面是怕医院有事。
　　等他好不容易摸着手机，刚看了电话号码，困意就已雪化冰消了——这是医院的号码。
　　一接听，医生的声音清楚明晰，他却有些不敢置信。原地转了两个圈，才想起该干什么，抄起车钥匙没命似的往外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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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么冷的天了，按理说蚊子苍蝇之类的早该销声匿迹了，可不知这两天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赖天舒被咬了几个大包，头一个叮在眉毛上，一开始只是个小小的白点，在眉毛上越长越大，痒得赖天舒不知如何是好，还被鲁南桥嘲笑成白眉大侠。
　　可惜没一顿饭功夫，鲁南桥眉心也被蛰了个包，一挠就发红，远看像长了三只眼睛，赖天舒拼命耻笑他成了二郎神。
　　于是白眉大侠终于出了口气。
　　鲁南桥买了杀虫剂、消毒液什么乱七八糟的喷雾一气乱喷，弄得整间屋子氤氲着一股子浓浓的雾气，一闻，真要把人也熏晕了。
　　二郎神无奈，只好和白眉大侠双双外出避难了。
　　一时找不到去处，两人开着车在街上闲晃，冷飕飕的晚上，要想找地方消磨还真不容易，尤其是晚上也不知道该睡哪，难道去酒店开房？
　　鲁南桥提议回他家，赖天舒知道他说的他家，特指他父母家，半夜三更的，跟个男朋友都不算的人回他家睡，这算什么事？方案一被白眉大侠一票否决。
　　在市中心逛到第三圈时，可耻的二郎神无奈地提议去酒店开房，被白眉大侠一个眼刀飞过去再也不敢吱声。
　　可是转来转去也不是办法，唯一的去处，还是去酒店开房。
　　“我就说去酒店嘛，最后还不是又绕回来了，白逛了一个小时。”鲁南桥一边打呵欠一边拿着房卡小声嘀咕。赖天舒也困得不行，跟在他后面没声儿的走。这时节也不知怎么了，既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什么会议召开，房间居然都紧俏得很，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一间非客满又符合她大小姐标准的酒店——只有一个标间，赖天舒无奈的撇撇嘴，鲁南桥看她一脸不情愿，心说有标间都不错了，要是只有一间大床房，难不成还要再出去兜圈子？
　　进了房间，鲁南桥让她先去洗漱，自己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打盹。等赖天舒出来他都已经睡着了——正轻轻地打呼。
　　他斜靠在枕头上，眼镜都没摘，蜷身侧卧着，身子随着打呼一起一伏。赖天舒看他眼镜硌得肉疼，双手扶着镜框小心翼翼地想要帮他取下来。动作虽然轻，但还是吵醒了他，赖天舒冲他轻轻笑，“看来我就是做不了细致活路，我都觉得很轻了，还是把你吵醒了。”
　　鲁南桥没说话，软软地抓住她刚打算收回去的爪子，赖天舒一下子愣了，怔怔地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南桥，你梦见什么了？”没做梦怎么会做出这么有勇气的举动？
　　哪知鲁南桥也不回答她，单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赖天舒只得陪他坐着。
　　“我一开始知道是你，觉得很内疚，而且惭愧，所以一直没有跟你挑明。”
　　赖天舒终于安静下来，这些事自从鲁南桥跟她挑明之后一直都没有细说，其实她想，有他陪着已经很好了，甚至，她有些怕知道得太多。
　　鲁南桥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怕，你听我说完。”他低下头，“我刚知道是你时很害怕，你在这里，证明颖菁，颖菁恐怕不好了。可是你变成这样，大半也是我害的，天舒，”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天舒，你要坚强，我在你旁边，你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这么多天，终于有人跟她说，“你不要怕，天舒，你要坚强”。
　　只有真正怜惜我的人，才会担心我会害怕，才会不住地跟我说，天舒，你要坚强。

　　她重重地点头，轻轻地说：“南桥，我已经变坚强了，你没觉得吗？”
　　鲁南桥看着她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就撑着吧，别老绷着。”
　　赖天舒也笑，笑着笑着眼圈禁不住红了，“都是你惹我，明知我泪腺浅。”
　　鲁南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赖天舒靠在他怀里，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作者有话说

　　天雷将要滚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