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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情何以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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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周末,原本以为至少是个可以一觉睡到不想起的周六早晨,却被执着而持久的铃声闹醒。
其实现在鲁南桥已经搬过来了,轻轻巧巧的一个小提包,就是些洗漱用品加几件换洗衣物,男人的东西本就比女人少。一开始是打着好好照顾她的旗号,天天做了晚饭之后,自然地留下来收拾家务,还炖点甜汤,有时候跟赖天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慢慢地待得越来越晚,晚到他自然而然地就在这里睡下了。
现在实际上是同居状态吧。
赖天舒想起每天中午收到特制午餐时,秘书小昭都会两眼放光的看着她,“赖总真好福气,有这么好的男朋友照顾。”
虽然赖天舒跟她也没几句话说,但是伶俐的小秘书察言观色之下,深觉这句马屁拍得还是十分到位,赖总听了她这句话,眼角眉梢都有喜色。
而对赖天舒自己,不管鲁医生是不是她男朋友,有人这么细心伺候着,也实在是舒服。她心底始终觉得鲁南桥欠自己的,怎么着都是应该的。
这个周六的早晨,被铃声叫醒的赖天舒一边猜测着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大清早的敲门,一边看着鲁南桥笑出一口白牙的看她狼狈的爬起来开门——她不让他开门,不让他接电话,因为她说,这是我家——其实鲁南桥心里清楚,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住这里,虽然他们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但是她就是介意,而他,就是不介意。
赖天舒一边瞪着笑得白牙闪闪的鲁医生,一边冲他做挥拳的威胁手势,忙里偷闲的瞥了眼可视电话。
可视电话里居然是臧家佑。
就像照大头贴一样,屏幕上显示着他浓深的眉眼,尽管形容憔悴,但那是家佑啊,天舒一下子愣住了。
他微低着头,头发也凌乱的翘着,赖天舒屏住了呼吸,慢慢地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颖菁……”他黑黑的眼眸直视着屏幕,赖天舒心猛地跳快了一拍,手比心快的按了开门键。
听到铁门咔嚓一声响,赖天舒心里又有些后悔,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慢慢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没刷牙没洗脸,刚想一头冲进洗手间,却不期然看见鲁南桥沉静的目光。
“是臧家佑吗?”
赖天舒连忙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我上去梳洗一下。”
臧家佑一进门,却看见了鲁南桥,虽然早已知道他二人住一起,如今亲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家中还是略略有些皱眉。
鲁南桥请他进门,两人在沙发上落座,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鲁南桥搬出半个主人的架势,给臧家佑倒了茶,解释道:“颖菁才起,正在梳洗,一会儿就下来。对了,臧先生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用吧。”
这么一说,早也不早,星期六早晨八点,对姓赖的来说,都早;对鲁南桥样的,都晚,他都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本来预备着九点叫她起来吃,这会儿正好拿来待客。只是不知这位“客”来意如何。
臧家佑微微一笑,倒也大方,“鲁医生这么一说,倒是饿了,可要叨扰蹭顿饭了。”
鲁南桥平素在这屋子倒实打实是个煮夫,可也只是冲着赖家小姐一人的,真要是别人,他也不是那么有耐心。
明明只是客气一下,这个人居然大大咧咧的就要饭吃,鲁医生在心里劝说自己大人有大量。
赖天舒磨磨蹭蹭下来,看见客厅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勉强微笑道:“家佑今天怎么来了。”
她走到鲁南桥身边翩然落座,鲁南桥看她短短时间内不仅头脸收拾整齐,居然还换了身裙子,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直到赖天舒坐到他身边,他蹙着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手臂自然而然的放在她的身后,臧家佑看着他这宣告主权的坐姿,仍然不动声色,自然大方地跟眼前的“赖颖菁”打了个招呼。
“今天来得早了点,没打扰到你们吧。”这话问得甚是暧昧,赖天舒看臧家佑不动声色的刺探他们俩,心里微微一寒,面上仍然含笑答道:“是啊,懒觉是没得睡了,不知家佑想用什么补偿呢?”
臧家佑轻轻叹口气,也不拐弯抹角,“我是来跟你言和的,那天董事会的事我会说服程叔承认你董事长的地位。”
“即便他不承认也不影响我身为董事长的地位啊,家佑,你知道,我甚至可以免了他的职。”
赖天舒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鲁南桥的手放在沙发头上,这样看上去,竟像是将她拢了个满怀。
那天董事会的不欢而散,虽然老一辈们嘴巴上还硬,可是说穿了这是她赖家的内斗,外人是掺和不了什么的,真正要是她赖天舒一狠心,把这帮老革命都一把端掉,全部换血,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到底,他臧家佑今天来,如果是来谈判的,那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如果是来求和的,那,也得看她赖大小姐心情。
鲁南桥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这是赖氏的公事,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觉得今天臧家佑来得十分突兀,而且,好像还有点那么有恃无恐。
“颖菁,我这样,也是为大家好。隆盛的事,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只希望大家相安无事,我想,这才是天舒希望看到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隆盛和天舒,就像老中医推拿,本来按摩按得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按到了麻经上,赖天舒不假思索的回了句,“你也敢说隆盛和天舒。”
“隆盛本就是我们俩的事,现在我手里有的东西,你大概心里也有个底,如果抖搂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好弄干净。”
赖天舒看他今天有恃无恐的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心底淡淡的发凉,“说说你的价码吧,你想拿隆盛和天舒换什么?”
臧家佑听见这句话,稍稍转头吸了口气,“我只要你保证天舒的平安,我会辞去在赖氏的职务,但是你必须放弃对赖天舒的监护人身份,由萧碁对赖天舒进行监护。”
他们就这么担心我会对天舒有所不利吗?可是真正的天舒就在你们眼前啊。
她感到既无奈又心酸,家佑这次来肯定是跟萧碁商量好的,他们肯定担心赖颖菁会利用赖天舒的监护人身份,甚至有可能伤及天舒的性命——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想想那段在精神病院被软禁的日子,虽然时间不长,但足以把人逼疯,每天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成天晕晕乎乎的,狭小的房间,绑缚得全身青紫的皮带——这些场景飞快地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瞬间忿恨涨满了她的胸臆,如果不是他和堂姐勾结,如果不是自己愚蠢的相信了他们,如果不是他……
赖天舒全身微微发颤,鲁南桥轻轻拢着她,此刻感到她的异样,心说不妙。果然,赖天舒猛然站了起来,朝臧家佑快速走了两步,又骤然停住。
只听她声音低沉,全不似往日的清骊,“你为了天舒好?!你若是为了天舒好,会去跟赖颖菁搞什么隆盛?!会眼睁睁看着赖天舒躺在精神病院里还放任不管?!这个时候跳出来大义凛然的当情圣,你做给谁看?萧碁吗?你莫非你还想算计他吗?臧家佑,你不要太无耻。”
臧家佑也站起身,“是我对不起天舒,但你自己想干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赖颖菁,你是良心发现了吗?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这么久你见过天舒现在什么样儿嘛?”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发颤,“你也不必来看天舒,你……”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平复之后,正色道:“颖菁,我今天来,就只要你放弃对天舒的监护权,关于隆盛的东西,你放弃监护权之后我会全部给你。我今天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罢蹬蹬蹬地转身而去,砰地一声巨响,大门关上了。
鲁南桥看着眼前的强作镇定,却已满面泪痕的人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默默地将她揽入怀中,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着肩背,赖天舒在他怀中放松下来,过了会儿,慢慢睡着了。
这天早晨本来就起得早,却又经历了一场战争,赖天舒本就是大病初愈,元气不济,一番折腾之下睡到中午才起。
鲁南桥知道她早饭就没吃,等她醒了特地先盛了碗山药排骨汤让她喝了,才慢慢开始吃饭。两人默然无语的吃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赖天舒看着鲁南桥时不时的挟菜,偶尔小心翼翼的关切眼神,知道他在担心。
可是他担心的也就是赖颖菁而已,若是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其实是赖天舒,恐怕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鲁南桥看她吃着吃着神色又不对,思量着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