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夜叉的梦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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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金发在夜色中闪烁出转瞬即逝的如丝线的光芒，荧动作轻巧往更高的地势翻身而去，裙摆摆动如利刃。她眼中倒映着高耸于高地的盛着细小露珠的洁白花朵，溢出金箔的光彩——
她努力伸手，要去触碰那最近的一株清心。
寒风瑟瑟，与夜突兀刀剑相冲。荧感觉到一种淋入心灵的冷意，似乎是因为周围温度的骤降，又似乎是因为她仍然无法沉静地去面对诸如失去、死亡之类的事情。
她的动作因为那刺骨的冷而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毫无犹豫。
就差一点距离！荧加快动作，而小哆也在她脑海里屏住呼吸紧张得快要把自己逼到窒息。
瞬间的瞬间，青发夜叉的鲜红长枪越过荧，径直爆发般斩去山巅之上的清心。
清心仅仅几株，而这几株皆被拦腰折断，挺立于世的花柄如此轻易地被斩断，连带着通透一如梦境与现实的薄屏的花瓣也纷纷被甩去，即将要被无边的夜吞噬。
久违的刺痛的感觉从心里撞出，荧的大脑一瞬间充斥着空白。
身体的危险预警仍不断地进行警报，焦急地催促荧要全身心投入战局。荧感觉情感与身体被用力地撕裂。
她最终只是想，自己还是太天真。
[啊啊啊啊！快躲啊！！！——]小哆焦急大喊，感觉将要破口大骂，[怎么这样啊！！！——这不是正常发展吧！！？]
或许这才是正常发展。理智如此断言。
而荧的情绪却沉的将要因过大的重量而坠入山渊。
她此时终于、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在蒙骗自己。
她早已在旅途中怀抱了真切的意义——
感情。无论是怎样的感情，关心在意也好，憎恨厌恶也罢。她早已因为仍在进行的旅途而与无数人建立了联系，而联系上承载着感情，不是单向，而是双向的。
她却一直在麻痹蒙蔽自己，陷入对虚无缥缈的迷茫徘徊的迷雾之中，自我催眠着、忽视着真实的一切。
她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但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层岩巨渊的太威仪盘造就的秘境之中，清冷仙人疲态却仍强装无事的脸，与他明黄霄灯般泛着琉璃光焰的眸中倒映出的少女担心的神情。
实际上荧的思绪只在一刻，危险预警让她不得不将飘飞的思绪立即切断，全身心闪避魈的攻击。战斗习惯早已刻在她身体流通的血液中生生不息，自然而然的对危险来临的反射让她很难使自己真正受伤。
而她的心绪也在闪避中渐渐平静。
青色短发在两鬓边晃动，凌厉的弧度，不带任何感情，魈的动作似乎在斩断清心后有几丝停顿，但很快就连贯不带犹豫，仿佛已全身心沉浸在杀戮的死海中，再无挣扎。
[啊啊啊！！躲、躲！躲！！——]小哆紧张大叫，[什么鬼啊！！我们来这就是来挨揍的吗？！！]
荧在闪避攻击中抽空回复小哆：可能是的？
她已经到了山巅边，再往后迈一步就要直直坠落，向群星已经消失的夜去。魈面色冷漠，手中长枪不带思考直接往荧刺去。
[不是吧？不是吧？？]小哆依旧大喊，[难道我们要来个跳崖？？！什么发展啊！！！——]
明明夜很暗沉，但荧却清晰地看到，魈纤长的手在□□出前、握枪之时似乎有几个短暂微颤的瞬间。
这个时候原来他还没有戴手套。荧突然想到。那握枪的话岂不是很痛？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被另一个疑惑取代——
他是什么意思呢？
荧产生了想要探究的欲望，但是她很快又制止了自己。
实际上，她离开的时间也到了，这也让她没有办法再去探究什么了。
时空再次扭曲，金发少女在空气的扭曲凝固后已经消失不见。
＊＊
沉夜绕冷风，战争也逐渐临近尾声。此时名字还不是“魈”、不是那个默默承载千万璃月百姓平安重担的少年仙人的青色夜叉终于在难以计量时日的痛苦之中解放。
摩拉克斯在魔神战争中恰好碰上夜叉的主人，理所当然：岩神打败了罪恶的魔神，并善良地给予夜叉解放。他终于能远离那暗无天日的杀戮、终于能脱离痛苦缠身的漩涡——他终于自由。
或许迎来的不是自由，但总比过去身不由己毫无目的的恶性杀戮好。
夜叉在冷风中终于感到几丝寒意，随即是浩大将要淹没他整个世界的感激、痛苦、愧疚、挣扎、迷茫……复杂的情绪交织，最终也只是造就一片死寂的海般的平静。
出乎意料地，摩拉克斯的第一句话是：“……你刚刚遇到了谁？”
夜叉无法回答。
后来，在无数个沉默着守护璃月的日夜里，已经成为“魈”的夜叉总是想起，在遥远的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的过去，在他迎来解放前，他遇到的那个少女。
在他用长枪斩断清心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看向了她的眼睛。
无法形容的、无法理解的、让他至今都难以解读的情绪，从少女金色如他在为邪恶的魔神效力前、瑰丽无瑕的美梦的眼眸中扎入他的身体。
他似乎也感到了悲伤。
清心的花瓣坠入山底，落入夜中消失不见，而他的心也不知为何似乎也将要挣脱出他的身体，直直往下坠。
但是夜叉是只会杀人的。所以他只是握枪的手有点颤抖，只是仍然要用枪杀死那个少女。虽然最后她消失了，他失败了。
但是也不知为何，在每个业障缠身的夜里，他想起少女，金色的发似乎永远闪烁着能惊扰双目的光，这让他总感觉到似乎身体的痛苦在逐渐远离，但随之而来的是他也不明白的内心的刺痛感。
他心里的一切早已被岁月磨去，只剩业障的痛苦与战斗的能力。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从来不会、再也不会渴求什么、烦恼什么了——
但他有时候总是想，如果能再见一面。
＊＊
荧感到震惊，魈竟然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虽然是因为她和小哆的理由。少年陷入沉眠的脸沉静平和，总是冷漠的神情在此时已经消失殆尽，月光之下映照的眉眼显得难得的温柔。
[怎么还在睡？]小哆的心情已经从紧张刺激的战斗（虽然不是它亲身经历）中平复下来，[他的梦这么久吗？——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荧你醒了他也醒了吗？]
嗯……这么一想确实奇怪。荧附和。不过当务之急是把魈移到床上吧？
[不错不错！]小哆的语气仿佛老学究，正在捋着它的胡子，[按普遍理性而言，晚上是有些冷的！]
荧：？你在学谁。
荧把魈的左手搭到她肩膀上去，撑着他去他望舒客栈的房间里。意料之中，她感觉魈太轻了——果然还是吃得少了，而且天天穿那么单薄又经常在晚上活动——实在令人扼腕心痛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哆似乎有些无语，[是你的力气大？]
不是吧，如果让我扶达达利亚之类体型的我不会这么轻松。荧非常认真地回答。
小哆沉默。
“旅行者……？你怎么来了？”楼道中，遇到荧的值班工人有些惊讶，停下了手中扫地的动作，“最近不忙吗？……呃？？——你搭着？不是、不是、魈大人搭着……？”
荧不失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怎么了？”
值班工人的神情似乎如同看到几百个煮熟鸡蛋直接变小鸡还能飞到天空中的情景了一样，眼睛因为惊讶瞪得大大的，“呃……？旅行者……怎么自己……？”
[我明白了！]小哆自豪，[她前一个呃是因为看到魈搭着你惊讶，后一个呃是因为听到你自己讲话惊讶！哼哼！]它的语气仿佛自己刚刚发现了世界新大陆要青史留名了一般。
荧感到悲痛：原来她的哑巴形象如此深入人心，导致她自己开口说话都足以让这些人震惊。
“不打扰你了。”刚好到了魈的房门口，荧礼貌地笑笑，即将推门而入，随即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难不成魈真要躺地上睡觉了？]小哆好学发问，[他怎么还不醒？]
“呃……你们有魈房间的钥匙吗？”她问。
“真是十分抱歉！魈大人的房间只有他自己有钥匙，我们几乎是不会进入的。”
看到少女的神情明显的低落，值班工人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补充：“我们还有多的客房，旅行者你可以把魈大人安置在那里。”
“谢谢你了。”荧点点头。
小哆也在荧脑海中点点头。
他们放松身心，打算好好睡一觉。
他们都不知道明天会面对怎样离谱的谣言。
＊＊
古典雅致的木窗透过薄纱般的光点，静默昭示着早晨的来临。竹墨熏香隔间，古灯昏光明室，钟离坐起，自然持起桌上的玉杯。
“难得的梦啊……”他微叹。
他琥珀色的眸被长睫染上黑，细碎的光从他眼中透出。
他理解了一切。
他起身，右手微晃，迈出内室，阳光清散投于他身上，空气透着光尘的味道——
今天或许可以找一下荧？想必她也会需要关于装修的建议的。
荧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睡得很好，虽然说睡在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家具中：派蒙言行如一，真的一点都没有再整理家具了。
“真的太美好啦！芜湖——”白飞飞也伸了个懒腰，“感觉我再多偷懒几次就要彻底变懒了！——所以，荧！我们出发吧！嘿嘿，虽然很累，但是有我陪你还是很开心吧？”
[真开心！芜湖！]小哆附和。
荧：？
不过今天她打算去找宵宫，让她帮忙做些家具，或许她也可以学些技巧。作为烟花匠人，宵宫不仅在做烟花上造诣高深，在做家具上也一向是个能手。
完成委托后，她和派蒙用锚点轻易传送到了稻妻，来到宵宫家附近。
高大尽情舒展枝芽的樱树下，簌簌樱瓣飘落，小溪水轮承载着村庄的生机勃发运转。荧与派蒙行至长野原烟花店前，刚好看到宵宫在跟她老爹聊天。
“老爹！今天还有一批烟花要做，打算什么时候做？”宵宫的声音喊得很大，尽力想让她父亲听清。
“啊？是啊是啊！我今天早餐吃的好！……欸，旅行者怎么来了？”
宵宫橘色的眸子随她父亲的话向荧的方向看去，“荧？今天怎么有空来啦？”她的脸上绽放出明快的笑容，麦色的头发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我想找你帮我个忙，”荧点点头，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也笑了一下，“打扰你们了。宵宫，你有空吗？”
派蒙在荧右边叉着腰，点点头。
[芜湖！宵宫笑起来真好看嘿嘿，]小哆流口水，[嘿嘿！]
“欸？——欸——我当然有空了，但是荧你怎么，”宵宫眨了眨眼睛，“怎么自己讲话了？”
[好熟悉的场面。]小哆发言。
荧：不出意外，接下来每个人都要因为我自己讲话震惊一下。
荧感到想笑，甚至起了打趣的心思，“我不是哑巴。”金发少女叉起腰，跟派蒙同步点起头。
“跟我走吧，荧，带你去我的工坊，”宵宫的橙色的眸子因眼前少女与派蒙的表现而染上浓郁的笑意，“只要是你找我，不管有没有空我都会帮忙的。”
与宵宫一起到了她的工坊，发现打铁台旁已经站着一位青年了。亚麻色短发的青年背脊挺直，如白杨树屹立大地之上，坚韧又富有力量。
“荧？”托马有些惊讶，“今天怎么有空回稻妻了？”
派蒙两手抱胸，如考官等待考生答卷一般一副老师做派。
“找宵宫帮个忙。”荧回答。派蒙也因为荧的回答而满意地点点头。
惊讶出现在托马叶绿的双眼中，但随即便被笑意取代，“所以，以后是派蒙变成哑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哆突然憋不住笑了。
“什么？？！！！——才不是呢！”白色小精灵气得大喊，“我才不是哑巴！！！”
荧：喜闻乐见。
“托马刚好也来找我做些家具，”宵宫解释，“荧也是呢。总之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做好——说起来，荧想要什么样子的？有图纸吗？”
“璃月风格的，”荧说，“图纸……说起来我还没想好。”
“哼哼！其实我们也是来找你学习做家具哒！”派蒙补充，虽然仍然是生气的叉着腰。
“璃月？”托马沉吟，“稻妻风格不好吗？刚好我最近也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可以给荧你提供家具和图纸。”他的声音如闹市熙攘的热气，带着亲和与关心。
“或许你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想装修了？”他似乎是随口一说，话语中隐藏的猜测很快被他脸上明亮真诚的笑容驱散，“思考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想逛逛吗，等下一起？”
宵宫似乎已经全身心投入了对图纸的研究中，全身心思考着。
“那我们还是不打扰宵宫了吧？”托马说，“荧，你也很久没好好逛过稻妻了吧？走吧，我带你们逛逛。”
荧感觉托马说的很有道理，派蒙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荧和派蒙跟托马离开了工坊。
“欸？人怎么都走了？难道又是我太过沉迷了？——”宵宫好像突然从工作中惊醒，“说起来，荧不是说要找我学做家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