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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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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汁本来就很难洗干净,再加上今天又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她在洗手池清理了很久,也还是没办法完全清楚污渍。
后面九点钟她本来还要跟着程蔚去赴另外一个酒局,看来是去不成了。给程蔚发完微信请示后,她赶忙给袁舒豪打电话,让他来这里接替自己。
她挫败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毛衣有些湿漉漉的,还有一些浅浅的污渍。
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突然她的视线一顿,这才发现她今天戴的耳钉,正是当年他送到那只。
糟了,没有被他看见吧。
她赶忙摘下来塞到裤子口袋里。
因为常年戴着,所以她刚才并没有意识到耳钉的存在。霍昭南从进来后也就简单扫了她一眼,应该不至于看到,而且耳钉这么小。她一路安慰自己回到了包厢。
气氛依旧热烈,社交大牛李佳俊与程蔚正相谈甚欢。霍昭南偶尔也点评几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沉默。话题已经从郁城转向了美国。
李佳俊与程蔚都是在纽约读的大学,而且毕业后也都在纽约工作了一段时间。他们一起吐槽纽约的治安要多乱有多乱,又一起怀念纽约的繁华。
当程蔚谈起唐人街十年前有家粤菜馆特别好吃,李佳俊哈哈哈一笑说那家店还在,而且他和霍昭南还去吃过几次。
他又说霍昭南这个人真是奇怪,他们郁城人明明爱吃辣,他高中突然就转了口味要吃清淡的粤菜。这家粤菜馆还是为了迁就霍公子才去的。
大概又聊了半个小时,李佳俊邀请他们下周来公司详细面谈,饭局也到了尾声。
眼见李佳俊、霍昭南一行人上车走了,袁舒豪也在此时及时赶到了酒店。
她向程蔚致歉,程蔚摆摆手让她不用在意这些小事。对方对她印象很好,这个项目后续就她来负责跟进,并交代她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程蔚就和袁舒豪上车,赶赴下一场酒局。
等众人都散尽,何染清这才打开手机准备叫车。
现在是用车高峰期,前面有点堵,司机大概还要七八分钟才能到。
在等车的空隙,她低头看着酒店大堂门口的大理石瓷砖。脑海里一遍遍过着霍昭南最后离开对她微微颔首的画面,礼貌而疏离。
无爱,亦无恨。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停在她的面前。
她看了眼手机,自己叫到的是辆奥迪啊。她疑惑的向四周张望,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在心里正嘀咕,这么高级的车开滴滴,这么任性的嘛。突然福至心灵,她意识到了什么,愣住了。
这是霍昭南刚才那辆!
车窗落下,霍昭南侧头叫她:“何染清”
她顿时心乱如麻,忐忑不已。他去而复返,是为了什么?
见她没有回应,霍昭南从车上下来,走近她。她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然后就是一股清新的松柏味。
爱马仕大地香水,何染清贪婪的深吸一口气,真是久违了。
霍昭南在她面前站定,再次出声:“何染清”
她逼着自己抬头望向他,轻声道:“嗯,霍昭南”
一个月前在机场,他假装不认识她,刚才在酒桌上也是。而且始终没有正面和她说话。她是很失落,可从未想过他竟去而复返。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叫着她的名字,一动不动的看了她良久。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气氛尴尬的只想原地自闭。
“好久不见”,憋了半天,她终于想到一个问候语。
“你什么时候来的帝都,我记得你之前是在鹏城?”他突然换了话题。
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鹿城,她跟着领导去出差。她虽然在鹏城工作,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快五年了吧”,她低头。
“你舍得吗?”她能感受到头顶他温热的呼吸一阵阵袭来,她的头皮隐隐发麻。
舍得什么?他都知道什么?
金融圈确实比她做公关赚钱多了,如果她没有离开,是否也能像她的前同事那样,在帝都轻松就能买套房子呢?
但是,她皱了皱眉。那是一断伤痛的历史,并不是很想回忆。
再来一次,她的选择也还是那样,她不后悔。
见她皱眉,霍昭南想到什么,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冷了:“既然碰见了,东西还我吧”
说完就立刻回到车上,与何染清拉开了距离。
何染清心理一阵阵酸涩,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又在自作多情了,某个瞬间,她以为他是为她而来。怎么可能呢?
“在家里,我没带在身上”
霍昭南静静的盯着她。
她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在他看来应该很红。明明刚才还在她的左耳上戴着,但也许他指的是另外一件东西呢。
五年前她私自拿走了霍昭南一个打火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后来她上网查了下价格,一万美金左右,限量款。虽然这些钱对他不值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叫的车到了。司机对着何染清按喇叭:“是你叫的车吗?”
她彷佛遇到了救星:“对,师傅麻烦稍等一下,我马上”
然后转身对霍昭南说:“我的车来了,你给我留个地址吧,我回头寄给你”
霍昭南升起车窗,丢下一句:“上车,去你家”
留下何染清在寒风中独自凌乱。
她不敢惹他不开心,只得硬着头皮走向司机:“对不起师傅,我朋友刚才说要送我回去。订单我取消,所有路费我补偿给您”
司机一听乐了,开心的收下了何染清转过来的一百块钱,开车走了。
何染清迟疑了几秒,打开副驾驶,坐下。
然后对司机报了自家地址。
司机并没有开车离开的迹象,他眼神看向后座的霍昭南,等他的指示。
何染清也回头看他,只见他坐在后座靠边的位置,正闭目休息。
何染清重新望向司机,司机抱歉的冲她笑了笑。
她只能鼓起勇气:“那个,刚才是说去我家拿东西吧?”
漫长的几秒后,霍昭南方睁开眼睛:“我的司机有个习惯,开车时不喜欢有人坐副驾驶”。
“啊?”
“哦”
何染清会意,只得下车,从后面重新打开车门,坐到霍昭南旁边空出的位置上。
车启动了,车内重新陷入沉默。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人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身上松柏味的香水混杂着他独有的体味更加浓烈的向她袭来,击溃了她的嗅觉和神经,让她丢盔弃甲。
她将窗户开了条缝,风涌进来,霍昭南身上的味道散了一些,但仍让她喘不过气来。旁边的人忽然开了口:“打算留在帝都?”
何染清平复心情,沉住气说:“也不一定,看工作吧,也许未来会去别的城市。”
“还回鹏城么”
她摇摇头:“鹏城是不会再回去了”
然后就彻底无话。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上楼取东西。霍昭南站在车外抽烟,等她。
她假装不经意的撇了眼霍昭南的打火机,和他之前用的打火机是同一个品牌。他用习惯的东西,会很执拗,不愿意再换新的。
她一边上楼一边想,他到底要的是打火机还是耳钉。
虽然他对用习惯的东西有感情了,这打火机虽然不便宜,但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
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这时候想起来找她要。
那难道是耳钉吗?当初他送给她的时候,她觉得高中生戴这个有点太张扬了,更害怕被妈妈发现,不愿意收。
而且何染清也不想还给他,这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羁绊。她思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耳钉藏起来。
何染清找到一个项链盒子,把项链拿出来,将打火机装了进去。然后下楼,连同盒子一起递给他。
他接下来,并没有打开确认。
何染清一路紧张的心松弛了下来。
真是谢天谢地。
然后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霍昭南也不说话,他靠在车上,沉默将他手中的那支烟抽完。
“走了”
他利落的上了车,车门发出“嘭”一声响,黑色车子随即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