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找工作 江姥姥一进 ...
-
第三章
学费5000，宿舍费1200，生活费暂时先算1800。
顶着炎炎烈日，江夏也计算了一下自己在9月1日前需要赚到的钱，至少8000块。
而且，还不包括在打工期间产生的住宿费、餐费。
这么多钱，要怎么赚呢？
……江夏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
她思考了一下，作为刚刚结束高考的应届生，似乎家教是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可是，现在人不生地不熟，到哪里去找学生呢？
……或者先去路边的小店里打工？
对了，听村里外出打工的大人们说，在大城市通常都有个叫人才市场的地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机会。
于是，江夏也鼓起勇气拦住了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阿姨，问距离这里最近的人才市场在哪里。
谁知阿姨惊讶地说：“人才市场？现在谁还在这里找工作的哟。小姑娘，手机有的伐？在网上搜啊。”
于是，江夏也决定先去买个手机。
高中的时候，虽然学校明令学生不准带手机，但班里还是有很多家境不错的同学偷偷带手机。只是，手机这种东西向来跟江夏也没有什么关系，江母就连每次交学费都会骂半天，更不用说掏钱给江夏也买手机了。
一个小时后，从二手店里出来的江夏也，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
……就是有点腿软。
因为需要赚的钱又多了400块。
老板倒也不是坏人，看出江夏也是真的手头窘迫，就推荐了一款九成新的平价二手手机，速度一点也不卡，再用个两年都没问题。
卖出手机以后，老板还贴心地给江夏也安上了SIM卡，并示范了基本的操作。
江夏也把那个小巧的白色手机握在手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复杂，有点高兴？
虽然是旧的，但她有手机了！
她忽然有了想要恶作剧的想法，打开手机，给季冬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猜猜我是谁？”
江夏也想象着季冬收到短信一脸懵的表情，偷偷地笑了。
没想到，不到半分钟，竟然马上收到了季冬的电话。
这回江夏也是真的懵了，接起电话，正在犹豫要不要捏着鼻子或者故意用粗嗓子来伪装一下，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季冬说：“夏也。”
咦？？？
江夏也惊呼：“你怎么知道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季冬欢快的笑声：“我查了手机的归属地，显示是上海，我就知道是你了。”
末了，又加一句：“笨夏也。”
江夏也窘了一窘。
幸好季冬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
于是，接下来长达二十分钟的时间，都是季冬在啰嗦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如何小心被骗、如何保护自己等等。
夏也一边听一边笑：“季冬，你要变成老太婆了。”
“……老太婆就老太婆。那我最后再啰嗦一句，一个人记得要好好吃饭噢。”
挂掉季冬的电话，江夏也才感觉好像确实肚子有点饿了。
包子早在上火车前就吃掉了，火车上的饭太贵，江夏也没舍得买，一直饿到现在。
江夏也决定买点什么东西吃，只是……
马路边的这些餐厅，从一尘不染的招牌到门口热情的服务员再到可以倒映出人影的展示橱窗，处处都透露着“我好贵”。
江夏也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家乡街头常见的路边摊小贩，不由有点气馁。
正在这时，前面的一家便利店映入眼帘。
……要不，去便利店看看？顺便还可以打听一下工作的事情。
江夏也这样想着，走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是自动门，两扇门一开，属于空调的凉意便迎面扑来。
好凉快啊！
江夏也想，如果能在这里打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每天吹空调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货架拿了一瓶水，紧接着便看到旁边冷柜里的摆放的几列便当，在扫了一眼价格以后，江夏也果断决定还是吃包子。
……只是，为什么这里的包子也比家乡贵好多。
就在江夏也犹豫的时候，笑容可掬的店员已经凑了过来：“您要哪一款包子？”
江夏也咬了咬唇，指了指其中最便宜的那个：“这个，要两个。”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能吃更多，但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不可以花太多钱。
“那个……可以请问一下，这里还招人吗？”拿到了包子，江夏也鼓起勇气问。
店员也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比江夏也大不了几岁，有点惊讶：“招人的，但是现在我们只要兼职工。”她看了一下江夏也的脸，“需要年满十八周岁。”
江夏也赶紧说：“我满十八岁了。上个月底刚过的生日。”
对方心想这小姑娘还真实在，心里软了软：“兼职工的话，试用期一小时18块，转正后20块。但是只提供饭不提供住宿。你有住的地方吗？”
不提供住宿啊……
而且非上班时间得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
江夏也闻言，有点失望，小声说：“没有，我还是想找个提供住宿的工作。”
那店员小姑娘按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有了！现在是旅游旺季，很多大酒店也在招兼职工，待遇不错，而且提供住宿，要不你挨个去问问？就是时间做的不长，暑假结束以后可能就做不了了。”
江夏也眼睛一亮：“没关系没关系！我正好只做到暑假结束！谢谢您！您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那店员也很高兴：“没事，就是入职之前一定谈好了工资，现在骗子可多了。”
眼前这个小妹妹看起来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长得又怪漂亮，出去可得小心点别被骗了。
江夏也重重地点点头，在心里说，骗子虽然多，但是好人也很多呀，就像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店员小姐姐就是很好的人呀！
……
在店里吃完了包子，江夏也和好心的店员小姐姐告别，还收获了一句元气满满的加油。
重新踏上被骄阳烤的火辣辣的马路，这次江夏也的心里却少了很多彷徨。她决定就按照店员小姐姐的说的，去上海最繁华的中心——外滩附近的酒店找兼职！
坐着地铁，很快就到了外滩附近的第一家酒店。
果然如同店员小姐姐所说，现在是一年中最旺盛的旅游季，马路上游人如织，江夏也觉得自己简直不需要走路，只要在人群里随便一站，就会被人群夹着前进。
特别是过马路的时候，堪称壮观。绿灯一亮起，人群就像潮水一般涌了过去，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
江夏也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站在街道的角落，看着这汹涌的人潮和四周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大门已经向她打开，微笑着向她伸出了双手。
来吧。
江夏也向大门走去。
……
只是，在走到第一家酒店门口的时候，江夏也还是有点胆怯。
从门口向内望去，一眼就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就连门口的地砖仿佛也在闪闪发光。
不知为何，江夏也忽然想起了高中语文课本里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场景。
……眼下自己就像是刘姥姥。
门口的侍应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台阶下面的女孩子，只见那女孩子微微仰头看着酒店的大堂，目光似有迷茫，一只脚已经向后挪动了半分，就像是一只误入猎人生活区的山间小鹿，已经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那侍应生走上前去，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声音：“客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听到这声“客人”，江夏也涨红了脸，慌忙摆手：“我不是客人……，我就想问问……贵店有没有兼职的工作？”
答案虽有点出乎意料，侍应生的表情却依旧很温和：“小姐，你跟我来。”
是又碰到了好心人吗？
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江夏也硬着头皮跟着侍应生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酒店的大堂是华丽丽的欧式风格，偌大的空间被十多根巨大的乳白色的柱子撑起，天花板中间隆起的玻璃顶棚，依稀可见外面的天空，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比起吊灯，江夏也觉得这更像是一个艺术品。
侍应生小哥带江夏也穿过大堂，一边走一边说：“我带你去餐饮部周经理，餐饮部那边大概需要人手。”
“谢谢，”江夏也真心感激道，“麻烦您了。”
餐饮部周经理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听到江夏也想做兼职以后，摇摇头：“小姑娘，这边的名额上个月初就已经满了。明年暑假你要是还想做兼职，就早一点过来。”
看到江夏也失望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要不你留个手机号，如果有空位我联系你。”
于是江夏也把手机号留给了他。
往外走的时候江夏也的表情有点沮丧，侍应生小哥安慰她：“酒店通常会在旅游旺季之前就找好兼职人员，但是偶尔也会有些突发状况，你别灰心，再去几家看看，一定可以找到的！”
江夏也使劲点点头。
与此同时，擦肩而过的是刚刚办完入住的一家三口。女儿大约和江夏也差不多年纪，打扮的却和江夏也天壤之别，穿着飘逸而漂亮的长裙，长长的卷发也似乎精心打理过，每一个卷儿都恰到好处，那女孩似乎有些累了，将手里漂亮的小包包一下子塞到了父亲的怀里，说：“爸，我累了！包你给我拿着。”那父亲似乎已经习惯了女儿的撒娇，一脸笑容地将女儿的小包放在了行李箱上，母亲则温柔地说：“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还是去吃你喜欢的秃黄油？”
江夏也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羡慕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什么，是羡慕女孩可以如此幸福地享受着父母的爱，还是羡慕着她可以坦坦荡荡地走在这豪华的酒店？
不像她，踩在这光洁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
从第四家酒店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被拒绝的理由都差不多。
“对不起，我们这里兼职的人员已经满了。”
街上的路灯在一瞬间亮起，与霓虹灯交织成一片五光十色，整个城市瞬间变成了光的海洋。
路上的行人不减反增，似乎到了夜晚这个城市才真正活了过来。
江夏也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当中，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旁边的一对情侣正在开心地讨论着一会儿去哪玩，是去外滩看夜景还是去人民广场附近抓娃娃。
江夏也只觉得很疲惫，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去哪里。周围的一切繁华、一切喧嚣都好像和自己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茫然，在这五光十色的街道上绕了一圈，忽然定格在对面商场外的手表广告上。
啊，又是那个叫谢时染的人。
女人的手腕纤细而修长，就连腕骨的弧度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江夏也觉得，这个广告拍的真笨啊，明明大家都不会注意手表，只会盯着她的手腕。
和白日广告里的慵懒有所不同，这张照片里的谢时染多了几分侵略的气息，就连妆容也是凌厉的浓色系，江夏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照片，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谢时染锁定的猎物。
那猎人在对她笑。
这是这一天之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第二次看到谢时染。
人在陌生的地方，大约总是能对有印象的事物产生亲切感，此时此刻，江夏也忽然想要更多地了解一下这个人。
于是，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在百度里输入了“谢时染”三个字。
谢时染，xxxx年x月x日生，毕业于xx大学。2019年凭借在电影《朱砂》一跃成名，后获得xxx、xxx奖。
只比自己大5岁呀。
江夏也看着百科图片中风格各异的谢时染，微微有些出神。正想点进详情看看，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季冬来电话了。
“夏也，吃完饭了吗？”
“吃过了，吃的麦当劳，”江夏也第一次撒谎，有点紧张，怕季冬不信，又补了一句，“现在肚子好撑。”
“不错不错，”季冬笑着说，“晚上住在哪里？工作找的怎么样？”
已经撒过一次谎了，第二次撒谎就更加自然了：“工作找到了，在一家很好的酒店的餐饮部噢，而且还包吃住！放心吧放心吧～”
“啊，这么棒啊！夏也果然很厉害！”
“嘿嘿，必须的！”
挂了季冬的电话，撒谎有吃有住有工作的江夏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今晚住哪儿呢？
这么晚了，找到提供住宿的工作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江夏也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便宜住宿。
看了半天，江夏也最终决定就住在稍远的一个青年旅舍，女生八人间，上下床，但好处是一晚上只要50块钱。
背着背包一路摸到这家青年旅舍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前台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原本正在玩手机，看到江夏也来了，倒也很热情地给办了入住手续。
这是江夏也第一次自己在外面住，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跟着小老板穿过一个狭窄的走廊，一路往里面走着。
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好，透过一个个房间门隐隐能够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小孩的哇哇的哭声、电视剧外放声，甚至还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奇奇怪怪的声音。
江夏也一边脸红一边加快了脚步。
小老板倒是习以为常，介绍说：“这边是双人房，贵一点，你订的是女生八人间，在里面。”
因为是女生房，所以到了房门口，老板让她自己进去挑个床位就走了。
江夏也试探着敲了敲门，这才打开房门。
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住下了，看到江夏也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所谓的八人间其实就像是高中时候的学生宿舍，床很小，有上铺和下铺之分，江夏也扫了一眼，发现下铺都满了，只有两个上铺还空着，她就挑选了其中离窗户更近的那个位置。
让她惊奇的是，下铺的女生似乎是在这里长住，床上不仅挂了遮光帘，床头处还放了好大一个毛绒小狗，看起来傻呆呆的有点可爱，床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晾衣架，挂着几件衣服和包。
……唉，如果她找不到包住宿的工作的话，大概也得在这里住两个月吧，说不定长住还有优惠。
洗手间也和宿舍一样，是八人共用一个洗手间，空间很小，是绝对无法同时站的下两个人的程度，空气的味道也有点怪怪的。江夏也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就跑到床上躲了起来。
下铺的两个女生似乎是来旅游的，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哪个景点好玩哪个饭店好吃，江夏也侧着头听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