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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人齐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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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硕安摊开手掌：“箭上绑着一封信。”
钟娇展开信纸，读完，紧紧握在手心，大声道：“清河国将军柳河东发来战书，三日后将与切利城开战！”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惊慌。
“之前还说是七日，怎么提前了……”
“这……这咱们可怎么办？”
张池搜寻了一圈，并未找到射箭人的踪迹，回城向钟娇复命。
方硕安表面上恭敬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那封信上的内容，方硕安再熟悉不过，毕竟是出自他的手笔，而钟娇竟然私自将交战时间提前，难道是真的准备好送死。
钟娇将信收进怀里，这才转身专程向方硕安道谢：“危难关头，难得壮士救我一命，先生若有任何需要，请一定告诉我。”
“若是，在下想要出城一趟呢？毕竟手上压了一批货，还是急需出手。”
“这一点还请先生体谅，城主有令，钟娇也不敢违抗。”
“那么，暂时便不必了，公主乃切利城最后的希望，在下此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一举手倒是太过恰当，钟娇面上依然是万分感激，心里开始做出种种设想。
方硕安对她偏头一笑，更加显得人畜无害，一个身家清白的商人又能有多大伤害呢。
可是，真的“清白”吗？
……
是夜，钟娇在城主的浴池内沐浴。
香菱推门进来伺候，给钟娇送毛巾、搓背。
上一任城主专好骄奢淫逸，这浴池内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
玉龙吐珠，嘴里是一颗接近小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温热的泉水便从龙嘴里吐出来。
奶白色的雾气蒸腾起来，将钟娇的小脸晕染得一片嫣红。
钟娇闭着眼，享受着香菱周到的服务。
“下午安排你交代的事情怎么样？”
“回公主，已经找了将进50个大嗓门的，专门去城门口和附近的村子里说书。”
“百姓反应怎么样？”
香菱霎时间脸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大家都对话本子上的内容深信不疑。”
钟娇在招兵的时候，也在抽空写话本子。
主角就是她和长丰国储君秦信。
相传，她就是那能呼风唤雨、点豆成兵、拂袖生火的神女，下凡来人间历练。没想到在她洗澡的时候，被长丰国储君秦信撞见，这秦信对她一见钟情为了留下神女，于是偷了神女的衣服。钟娇不得不留在人间。
可是钟娇作为神女身份高贵，怎么能贸贸然嫁给秦信。于是，就有了秦信请求钟娇作为陈国公主嫁给他。
话本子里，钟娇丧心病狂着重描写秦信为了她，如何不顾一切。钟娇喜欢牡丹，秦信便下令拔了宫里所有的花，只种牡丹。钟娇喜欢读书，秦信便在宫中建起一座钟月楼，藏书百万，专供她闲来翻看等等。
未曾想，钟娇开了个头，后面的人就收不住了，民间魔改更是传神。
“后来说书人开始自己随性乱改。有的说公主你是月亮上的嫦娥下凡，水豆腐一样娇滴滴的美人儿，储君是整天含在嘴里，捧在手心，若是稍有不慎受了委屈，你就会垂泪，储君便什么也不顾为你大开杀戒，讨回公道……”
“还有的说，你与储君是三生石上的情缘，今生最后一世，储君上穷碧落下黄泉，才找到你，一定不会让你被别人给抢走。”
“大家都开始认为，此番清河国攻城若是误伤到你，储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都说至少要保护好你。”
钟娇：……
夜深，切利城某处客栈里。
一到了客栈的房间里，方硕安那种懒散、温和的表情就完全改变了，他眉间沉积着戾气，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
白天刚救下公主的毛皮商人方硕安用一种干巴巴的语气，在房间内对着另外两人朗读。
“公主媚眼如丝，将头轻轻依偎在秦信强健的胸口，渐渐是衣衫尽褪，共赴这鱼水之欢……”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侍卫，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桃知。”
“是，殿下，我自己去领罚。”
化名方硕安，真名秦信的长丰国储君，随手将话本子扔在桌上，桌上还堆放着手下侍卫今日搜罗来的刚刚流传起来的《霸道国君与娇软神女》系列其他话本子。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三日前。”
秦信了然：“也就是刘忠旭那个废物死的时候。”
“今天射箭的是我们的人吗？”
“不是。”
“小伍刚在对面埋伏，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看来，今日公主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殿下你的意思是？”
秦信垂眸，看着桌上那些封面花花绿绿，里面尽是些情节诡谲的话本子。
“公主使这一出苦肉计，看来还有后招。”
找人暗算自己、将决战日提前，连练兵的时间都不够，就算是七日时间仍然不够。
如今钟娇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像是在找死。
秦信缓缓走到窗台前，推窗，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这陈国的公主，养在高门大院之中，学的是诗书礼仪。如今遇到生死一线关头，居然像市井泼皮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不过行的都是杀招，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信凝望着月亮，想起话本子里某节，说这钟娇是嫦娥的化身，不禁笑出声来。
“镇晨，你说我们的公主是想死，还是想活？”
镇晨始终低着头：“属下不知。”
秦信摆摆手道：“罢了，都一样，她现在死不成了。”
距离开战还有两日，切利城里人人自危，白日不见练兵，夜里倒是经常听见清河国军队的哨声。
有大批人聚集在城主府门口询问。
“公主，接下来是怎么做？”
“征兵之后怎么不见动静了？”
“我家选上的，失踪好几天了，是怎么回事？”
所有问题无人回应，犹如石沉大海。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
钟娇命人在练武场建起一座临时的祭祀台，忙活了大约半日，大约在下午建成。
祭祀台上，唯有钟娇一人，身穿绮丽的白衣华服，正襟危坐，对着一捧香炉，向天祷告。
人们熙熙攘攘围在祭祀台下，有人瞬间醒悟过来。
“诸位！诸位！公主是神女，公主在帮我们向天神祷告，祈求降下天兵来对抗清河国啊！”
“话本子上的东西，你居然也信？”
“公主本来是途径切利城要嫁给长丰国储君秦信，这些东西话本子上都写了，为什么不信？”
……
台下吵得你来我往，热火朝天，钟娇充耳不闻，只在内心默默期待着。
切利城外，清河国军营的帐篷内，率领攻城的将军柳河东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断箭。
箭尾上正是清河国的标志，然而这绝不是柳河东下令所为。
柳河东随手将断箭放在案几上：“这几日，城内情况如何？”
“回将军，那个话本子里的陈国公主，在练兵场建了一个很大的祭祀台，正在祈求天兵下凡。”
柳河东脑袋上青筋直跳，拿起案几上的话本子就砸向士兵的脑袋上。
“猪脑子！窝囊废！天天话本子，话本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谎话连篇！我柳河东只信手里的剑，谁要是敢挡我的路，就是神佛也照杀不误。”
另一探子来报。
“切利城东西两侧的山腰上，确实看见了‘信’字旗，还有大约百来口刚被埋进土里的铁锅。”
“好，再探。”
“是。”
听到‘信’字旗，柳河东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左手，他的左手不论四季一直戴着一只暗青色的铁手套，形状看起来丑恶而笨，但它的颜色却令人一看就觉得毛骨悚然。
“秦信，你给我的教训，我可是一天都不敢忘。”
莫启河一战，秦信以三千精锐小队，大胜柳河东当时率领的一万大军，名扬天下。
柳河东得到的是几乎被整个切除的左手，以及扣除将近半年的俸禄。
“前面都是些障眼法，看来是秦信在幕后操纵，这‘天降神女’陈国公主应当是秦信手里最大的幌子。”
柳河东手下第一谋士厉瑞明设下如此决断。
听闻此言，柳河东意欲点点头，谁料被一阵雄浑的鸡叫打断。
“哪里来的鸡？”
“回报将军，可能是山里的野鸡，只是最近活动尤为频繁。”
柳河东立即紧张起来：“混账东西！这山里经常有狼群出没，怎么可能容得下野鸡？”
“应该是秦信埋伏下的军队。”
“他们为什么要学鸡叫呢？”
“秦信用兵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先等等。”
柳河东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大喊：“石费！”
石费赶忙进来：“末将在！”
“挑200个人去营地周围巡防，如有异样立即禀报。”
“是。”
凌晨时分，切利城外乱葬岗附近亮起一阵蓝幽幽的鬼火。
“何东？”
“在。”
“李珊珊？”
“在。”
……
点名之后，张池合上花名册“人齐了，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