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色浸染》草沙

7、水仙本仙 靳司左

　　靳司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把笔转得贼顺溜，他微侧着头看向景原的方向。
　　景原现在已经顺利“升级”到初三了，靳司一字不漏地看着他又写下了新的一首古诗词，不过这次靳司却好像一个字也没有看懂，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李安安说的话。

　　李安安确实很直接，这本就是他要求的，又不是因为成绩优异突出才被叫过去，景原也回去了，剩他一个人理所当然不想在办公室里待太久，就想速战速决，结果李安安……唉，不提也罢！
　　所幸事情确实很快就“谈”完了——景原回去后不到五分钟他就回到教室了，还没下课呢。还被吴灿八卦了一下，景原也扑闪着睁大眼睛好奇地看过来，他当然没说，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安安问他：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考得这么差吗？
　　靳司下意识想回答说知道，毕竟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不过李安安没有给靳司机会开口，只说想清楚了再回复，不想听到过于草率的答案，然后就打发靳司回教室去了。
　　行事作风无情的，啧啧，跟景原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没考好？
　　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靳司时不时就会想这个问题，觉得觉都睡不安稳了。
　　靳司知道，李安安肯定还会再找自己的，他得想个对策，可狐狸又不好糊弄。啧，麻烦！
　　他就觉得成绩太差了不好！有什么事情都是先从后面抓起，别的不说，平均分可都是后面的人“拉”低的。
　　只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靳司确定自己上课时是有听的。哦，对！虽然他那实在不是上课该有的样子，但是他确实有在听课，最起码老师教重点讲例题时他是有听的，重点公式之类的也都有去记。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全都想不起来了呢？以前也没有过这种……全部忘光光的情况啊？
　　靳司又看了看景原，觉得同桌最近学习进度真的是太可以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上高中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
　　！！！
　　突然，靳司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一直转着的笔也向景原飞去，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景原的草稿本，眼神火热马上就要点燃了。
　　景原被靳司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又顺着视线看向自己的草稿本，也没有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便用眼神询问靳司。
　　靳司忙摇头表示没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去接水，他觉得自己需要喝口水压压惊，事实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心情真是有点……微妙啊！

　　亏他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的脑子好使呢！结果原来就是个SB！尽管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如此平凡的一个人，但是靳司直觉他离真相很近了，按照李安安的说法，他应该去请景原吃饭才行。
　　虽然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并不代表着靳司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李安安，自己平凡甚至平庸都没有关系，可是他不想动不动就被李安安请去喝牛奶！
　　不过也没有想到太好的方法就是了，干脆不想了，决定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啊呸！
　　*
　　这天晚上，依旧是晚读过后，郑飞跟靳司说李安安找他，靳司同样没有意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敲门进入办公室，原本打算凳子都不搬就站着说的靳司同学，先是被李安安打发去洗了苹果切好，又被塞了个杯子拿去洗，然后在看见李安安拿出了盒装纯牛奶和小罐装的蜂蜜之后，终于认命地去门后搬了凳子过来坐下。
　　看着李安安慢条斯理地往玻璃杯子里加蜂蜜加牛奶，边搅拌边惬意地说牛奶已经提前加热过了，杯子虽然上次景原用过但也用开水烫过了巴拉巴拉，靳司只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进来过这个办公室！
　　难怪陈乐和吴灿突然就转性了，不但没有频繁的去“惹事”，上课还都乖乖地呆在教室里（睡觉），吴灿一提到李安安还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靳司敢打包票，李安安一定找过他们了，可能还找过很多次。至于时间……应该是这个学期开始那时候，具体就不清楚了，毕竟陈乐和吴灿以前上课经常不见人，指不定哪天就让李安安给请喝牛奶了！
　　靳司心里是想赶紧离开这里的，哪怕让他回教室背书做作业也认了！不过想也知道李安安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如愿。
　　靳司心里还想挣扎一下，不过李安安一开口就打消了他的念头，一样是说了一段就稍微停顿一下。
　　李安安说：“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不过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说实话，我呢，既不想听你说假说，也不想逼你说真话，所以今天，我来说，你听听就好。”
　　靳司：你又知道了？！
　　李安安：“我一直都觉得你非常的有……灵性？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一些，也咨询了一下其他的任课老师，他们对你的印象意外的都还不错。”
　　靳司：废话，我除了成绩不好哪哪都好，从来不让老师C心的！
　　“数学老师说你非常会抓重点，基本上每道大题你都能得到分数，重点公式差不多都能写出来，只是因为没有解答过程和结果，才被扣了大头。”
　　靳司：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考试技巧吗？蒙也能蒙几个对的！
　　“老师他说不确定你是不会做，还是时间不够，平常也很少见你交作业，更是不见你主动提问，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靳司：不用了，替我谢谢他！
　　“其他老师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我就想啊，既然学生的提升空间这么大，老师们也都想帮把手，可是……一个科目没有提升那可能是老师的问题，两个科目没有提升，那可能是学生的问题，但是所有的科目都没有任何提升，这就是很严重的师生问题了！”
　　靳司：不，是我的问题，你们不要想太多，不要理我！
　　“所以我觉得，应该加强师生间的联系和交流，就先从我们两个开始吧！”
　　靳司：您老还是别了吧，省点牛奶钱不好吗？
　　后面李安安又巴拉巴拉问了些诸如以后要怎么跟同学们展开友好的交流啊水果要买些什么好啊之类的，也不管靳司有没有回应，好像真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副把他当成“树洞”的样子，一直到下课铃响才放人回去。
　　*
　　靳·树洞·司脚步虚浮地走回到教室，眼睛有点发直，来到吴灿面前一把抓起吴灿的胳膊，像是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难得入戏的靳司：“灿灿啊，学生果然还是要有学生的样子，对不对？”
　　吴灿先是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的给靳司一个熊抱，不撒手了，夸张嚎叫：“花儿，我可怜的兄弟啊～”
　　彼时尚是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同学忙问出了什么事，靳司木然不语，吴灿只会干嚎，众人想起来靳司是被李安安叫去的，又一想景原也被叫去过，所以一窝蜂地跑去问景原。
　　景原迷惑不解，表示跟老师聊天还挺愉快的。
　　大家看看一脸纯良的景原又看看抱着靳司鬼哭狼号的吴灿，觉得这题出得有点玄幻，他们看不懂。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却都暗暗加强了不要去惹李安安的决心，同时对深藏不露的景原竖起了大拇指。
　　那之后，靳司就乖乖地端起了“学生的样子”，至少在有老师的课堂上没有再撑着脑袋，全程状似发呆了。当然，非常有限，毕竟人设不能倒，所以在自习课上仍旧完美演绎着美美的“水仙花”。

　　景原虽然不明白靳司为什么会对“老师请喝牛奶”这件事情感到痛苦（他是真的觉得挺愉快的），不过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属于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分给同桌。
　　而且，靳司认真起来对他来说也有好处，不说别的，他现在很多课都听得云里雾里，后面少不了要找别人借笔记，看不懂的还要问其他人，如果可以直接找靳司那当然再好不过了，近水楼台！
　　不过景原很快就打消了“借笔记”这个念头，因为他发现靳司根本就不做笔记，偶尔写下的也不是他一两眼就能看懂的——大概靳司就是给自己做个记号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先迎来了6月7日。

　　景原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学校之前也做了些调整，他看大家都没有感到意外，秉着“多说多错”的想法就什么都没有说。后来还是听到有同学说起“高考”才恍然大悟。
　　高考景原当然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到底没有亲眼见到过，不免有些好奇，毕竟十年寒窗…哦不，十二年苦读就为今朝啊！
　　好奇过后则是庆幸，庆幸自己“过来”的时候原主才高二，这要是一来就要上“高三战场”，饶是他再怎么淡定也顶不住！虽说他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拿”回了不少原主的记忆，对生活学习的帮助也挺大的，但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东西，感觉总没有那么真切。
　　说到底今年高考和高二的也没有多大关系，他们只需要腾出地儿给布置考场就可以了，就是多了几天假。

　　从学校回到家的晚上，景原在房间里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假期要怎么安排，想着想着思绪又回到了高考上面。
　　之前没意识到是高考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知道之后就发现社会关注度不是一般的大，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上到处都充斥高考的信息，社交软件上也哪哪都是“高考加油”、“金榜题名”之类的祝福语，好像突然之间就被高考包围住了。
　　景原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了某位曾经的高考状元，嗯，听说的，于是忍不住上网搜索了起来。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并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只是莫名觉得失落。也许是人在夜晚较之平常总是要比较脆弱一点的。
　　景原在键盘上一个一个敲打着自己倒背如流的十一个数字，手指颤抖着停在了拨号键上，犹豫良久终是没有拨出去。
　　——N市和B市距离真的是太远了！
　　景原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