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色浸染》草沙

37、实力倒数 周日下

　　周日下午四五点，高三三班的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八九个身影，其中靠墙的角落里人最多，有四个，正是吴灿陈乐景原和靳司。
　　吴灿的桌子搬过去和景原的临时拼在了一起，陈乐则是在前面的座位上与他们面对面坐着，而旁边靳司的桌面上放着一些他们刚刚用过的书籍资料，靳司本人则是靠着墙壁看书，底下的大长腿斜跨着穿到景原的书桌子底下，翻页的时候眼珠转动时不时会瞄两眼那边三人的进度。

　　这个时候景原刚刚给陈乐二人讲解完一份测试卷，陈乐正在收拾桌面，吴灿也准备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嘴上同时不忘开启商业吹捧模式。
　　吴灿：“小原子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全宇宙才能在这辈子遇见你！”
　　其余人都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有景原颇为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吴灿抖了抖卷子又说：“唉！这都几个月了，我英语就没及格过！其他科目偶尔还能有个一两次摸摸及格线！”
　　靳司瞟了他一眼，懒得吐槽。
　　陈乐也没说话，但是表情非常容易理解：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景原端正了一下坐姿，正想说话却不小心碰到靳司的脚，低头往下一看，又转头看看一边的同桌，靳司同学毫无反应。

　　景原：“……”
　　景原：“？？？”
　　思绪稍稍被带偏，心下想着最近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不是碰到胳膊就是碰到脚的，靳司完全没有应该有的条件反射。
　　是因为不痛不痒吗？话说他为什么总是把手脚伸过来？？显摆自己的长手长脚？？？

　　景原抖了抖脑袋驱除掉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的“竹节生物”：没听说过这么独特的显摆方式。
　　那边吴灿还在喋喋不休：“为什么一定要学外语？我以后又不会出国工作和生活，学了也没什么作用啊！”
　　陈乐终于忍不住，冷冷地补了一刀：“那你倒是把语文给学好了，免得以后出去别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吴灿：“……”
　　这个老大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他吴灿幼儿园毕业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好不？
　　“不知道别人的名字怎么读也不算是很奇怪，我觉得这种情况应该还挺正常的，毕竟我们也不能记住所有的文字。”景原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同桌，“灿灿你也不用太心急了，你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虽然从班上排名看不出来太多，但是会不会做，错在哪里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的吧？”

　　吴灿就像是在等着有人说这话一样，不住的点头：“对对对！哪怕就是考到一样的分数，我以前那都是瞎猫碰上的死耗子，现在则是靠我自己的实力拿到的分数。”
　　陈乐凉凉地开口：“一样。”
　　吴灿跳脚，他可不认为陈乐是在认同自己并且说他们两个的情况一样：“哪里一样了？！”
　　靳司好心解释，说：“凭实力倒数。”

　　吴灿：“我……”
　　吴灿被惹急眼了，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靳司嘴角噙着笑，陈乐也扭头假装咳嗽，哪里会不知道这俩货又在拿自己寻开心了，只得眼巴巴看着景原，希望小原老师能帮忙说句公道话。
　　“咳、咳！还是不一样的。”景原心里也有一点好笑：“考10分和考50分就算都是倒数，中间也差了40分，这是不一样的。只在我们班里或者学校看来区别可能不大，但是如果有全市的排名就能看得出来你们现在和以前比绝对是往前冲了一大截的！”

　　吴灿泪眼汪汪，作小鸡啄米状：“嗯嗯嗯！”
　　“还有！”景原又无比严肃地接着说，“切实的进步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才努力了几个月就想跟其他人努力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成果相提并论，未免也太过于高看自己了！”
　　靳司三人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听着景原的“说教”。

　　“有时候运气好超常发挥一下可能效果很好，这个‘效果’好到什么程度先不说，但是我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运气的身上：自己超常发挥或者其他人都发挥失常，这都不太现实。所以我们平时更多的是要充实自己！”
　　“是啊！我也是运气好的时候才能考及格。”吴灿蔫蔫地说，“要是我以前不那么混，能够早一点……”
　　吴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他的意思。

　　陈乐看着也有一点低落，不过他一向喜欢耍酷，又怎么会说这种类似于“悔不当初”的话？
　　“‘可能‘现在’确实是晚了一点，可是反过来想这也最早的时候了，往后的任何一时、任何一刻都不会比‘现在’更早！”景原没有管太多吴灿他们的情绪，难得没有人插科打诨转移话题，索性一次性说个痛快，“所以‘如果’、‘要是’、‘早知道’这种话，唯一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减少它们以后出现的次数和频率。”

　　“而且‘运气’，也需要一定的前提才能抓住。”吴灿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景原抢白，“运气来了，没有那个实力也是不可能超常发挥的。”
　　“对！以前考试肯定也有相对简单的时候，我却从来没有及格过。”吴灿还是对及格线念念不忘，“这就是越努力越幸运！”
　　陈乐也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没有实力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吴灿眼球滴溜溜转了一圈：“说起来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是怎么个情况？排名是不是又靠前了？小原子就算了，姑且可以说是厚积薄发，那花花呢？不做‘水仙’之后就一路狂奔，现在都年级前十了吧？”
　　靳司“啪”地一下合上手里的书，甩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给吴灿，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天赋。”
　　吴灿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景原：“哈？”

　　景原噗嗤一声笑了：“别听他胡说。天赋是有，私底下肯定也有很认真努力的。”
　　陈乐：“凡尔赛。”
　　吴灿：“……”
　　他想来个爆炒水仙……哦不，那玩意儿有毒！

　　就这晃眼的功夫，另外三人已经由靳司带头快走出教室门口了。
　　吴灿赶紧的追上，声音渐行渐远：“哎等等我啊！我们先去吃饭还是先洗澡……今天食堂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

　　*

　　晚自习的时候梁永华又没有来教室，几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灿课间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偷偷跟景原说下午刘晓薇回来过，多的也不愿再说。
　　只不过最后一节晚自习才上了十分钟，吴灿就装模作样地去跟郑飞“报告”说肚子不舒服然后出了门口就堂而皇之回了宿舍，不一会景原就收到了他的消息说梁永华在宿舍，眼睛红肿好像已经哭过了。

　　景原有些走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在想，连手机屏幕暗下来了也没有动一下。
　　靳司看景原盯着手机发呆，一声不吭地把他的手机拿了放进抽屉里，接着发现那傻子竟然还是没有回魂，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靳司收回视线，很快又转回去看景原的草稿本。景原看手机前应该是在画画，额，姑且算是画画吧！
　　“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都能画得比这个更好看”的念头在脑海里先掠过，然后才是画的内容：上下两部分各有四个火柴人，都是两大两小。

　　上面部分的四个没有五官表情，其中一个大的火柴人“披散着”头发，最小的火柴人脚边有一团线团，似乎是试笔时随手留下的。
　　下面部分的四个看起来更像是上面的“修改”版本，大火柴人披散的头发绑成了马尾，底下没有那团线团糊，除了最小的那个是用三个圆点代表了眼睛和嘴巴，其他三个都是用两个点点当做眼睛，另外用弧线画上了笑脸，其中有一个还是双马尾的……

　　这是一个火柴人家族啊！就是常见于小北鼻的画的“我的爸爸妈妈”的那种，那个双马尾就是琼音姐姐吧？
　　果然是没有幼儿园文凭，颜色都不知道上一下，差评！
　　再过不到十分钟吴灿又跑回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冲景原摇摇头，好像他真的就只是闹肚子去上了个厕所。

　　他们什么都不问，梁永华也什么都没说，但是临近情人节，撞上这种苦情八卦也是难得，一个都没落下，不出两天梁永华他们分手实捶这事就传了个遍，区别只在于不认识的人能不能对得上号而已。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就也过去了，没有人再刻意提起，同林鸟都各自飞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倒不是说人们多不好意思揭别人的伤疤，只是大家都很忙，忙着传播新的八卦，忙着找新的乐子，忙着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干追在没有下文的故事后面跑。

　　景原他们也很忙，各种小考周考月考模拟考考考考，甚至景原都没有注意到黑板上的倒计时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四月份，清明节高三放假一天，景原又是一放学就被老父亲景长康拉回了乡下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