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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乱 暴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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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馆开在这里,来的人多吗?”
“我这馆子又不是给什么贵族开的,可不像他们呦…”
“我倒还宁可没什么人来…!”
“有的药要用水泡上三五遍,还要浸酒…!都是山里的药材哪来的那么多讲究!”程老撇撇嘴。
“你以后就准备一直留在花芜?”程老道
云嵊的语气很轻:“花芜很好…想来也是好去处。”
他没再说什么,茶过两盏,就有人来取药,云嵊便早早地离开了,他走的时候,程老没出来送,但是久久的,久久的在窗后看着他,知道他彻彻底底的走了,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去摆放了一下秤砣,把上面的麻绳扭了一个角度。
人虽喜静,但在这团圆之景,难免会盼望人间烟火气。
云嵊寻了近路回去,和于真商讨了一阵。傍晚,新岁无宵禁,所有的重要地段人头攒动,远近四起的鼓声锣响。
程老晚上没吃什么,挑掉门外的雪,一下一下,扫去一大片。:刚准备回身,二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他愣了一下,手中的木杖停住,有人扣了扣门。
“程老。”
“……”程老心中莫名的感觉,手有些抖的开了门。
“新岁安。”云嵊手里提着什么,于真站在他的后面,手里的东西明显比云嵊多,他们于雪中立笑,便驱了这世界的寒。
程老久久的立在那里,而后三人进屋,于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程老喝了两盅黄酒,正待要说什么。
“暴乱!!快…!快跑啊!!!”
程老的眉头蹙了一下,本来微醺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
“暴乱??”
由远及近的兵戈声摩擦碰撞,交织在一起,重物砸落,听不明数不清的惨叫声,一阵打斗的声音突然靠近。
“是…是叛军!!”于真听了一会,嘴里突然叫道,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
“什么…?”云嵊有些不知所以然。
“这种摩擦的声音…是金劉钢的…这种东西只有皇军才有。”
“是有人发起叛乱!来!跟我来!”程老起身,带着他们从药堂后门出去,那里是一处不起眼的杂室,他撩起一堆蓬草,一阵木灰飞了起来,云嵊用手扫了扫。
于真搭了把手,撬开了一张木板,一阵凉气顺着地下翻上来。他挑了盏灯,然后随便让他们抓了点饭食衣物就走了下去。
“这是什么…菜窖么?”云嵊下意识的裹了裹衣服。
“为什么您看起来并不着急啊…”于真掩上干草,然后顶了顶木板。
“总有人闹事…有时候几天…要半个多月,这都城可不太平多了!”
“不算,有些药材需要特殊的环境放着,就挖了这么个东西,小心点,别把我药踩到了!”
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灯火照出的光芒很微弱,一阵木香绕着他们,侵略性地钻进他们的衣服里。
“如果是赤夷人的暴乱…不对…赤夷在南疆那边,怕是叛军!想必准备充足…应该要打一阵。”程老把灯放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叛乱…最近难道有这种迹象吗?”云嵊道。
“但是没有…就算有,也不能让平头百姓发现了不是?”
“只要不起火,这里就是安全的…后面通着山,我这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新岁闹事…真有意思!”程老往嘴里塞了一块干粮,然后收了起来。贴在衣服里藏好。
“想来也闹不起多久,都城也总是有皇军的,平乱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也真的,莫名其妙就来…”说到一半,程老突然安静了下来,云嵊表情也莫名的难看。
谁人都知都城有重兵,可叛军首领又怎么蠢到先来打都城呢,无论如何都是必输。
除非……
“除非他们打通了边境…亦或许勾结外族来…”云嵊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潜滋暗长起来,迅速占据了他的内心,一丝一丝把他的冷静剥离压灭。
他的声音莫名发颤,有夹带着些许混沌。
“北疆失守了…”
“不仅是失手,更是里应外合,这是谋反!!!这是谋反!!!”程老突然暴怒,猛地拍了一下地,喉间一股股怒火烧的发干。
“以前…以前的不是叛军吗?”
“不是…那都是什么分部在试探周旋,目的就是为了想搞得人心惶惶…北疆…北疆……!”
北疆向来精兵把手,新岁穆王爷回朝,更是留了一大部分精锐亲兵留在那里,怎么说失守就失守的。
柳四郎柳潇,自少时便随父征战,后成为穆王爷的副将,有谋略有勇气,是穆王爷最亲信的部下,与他一般,都是北疆的,大景的守护神。
云嵊紧紧地扣住关节,把手指的血色全部驱逐出去。
“柳家向来忠心耿耿…如是失手…那必定是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就意味着有贵族打头,与赤夷人勾结谋反。
而后没人再说什么,撞击声一阵阵传来,一下一下把人的心脏敲碎。
他们在浑浑噩噩中,心惊胆战了好几夜。烛火微弱的,悬着他们的命。
不知道第几天了,有人声大喊:“幸存百姓速速随军队离开!我们是禁军十二营…”
这样的话循环往复了许久,程老凑到木板前听了听,把手扶到地上,有些许轻微的振动。而后,又有什么人敲动什么东西,似乎有人走到了他们的正上方,云嵊起身,手里提着灯,火苗跟着他晃了晃,于真也随着起身。
程老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木板,附近的军士吓了一跳,忙用长刀对准了他。
“什么人?”长刀离程老很近,把他架得不能动。
“逃难的百姓…家中有地窖,便藏在这里…”军士看老人衣着朴素,上了年纪,往下看到了云嵊于真也打扮清贫,便放下刀具,搀了一把程老。
“您慢些。”
“多…多谢。”程老借力上来,木板咯吱晃了一下。
“速速随军避难转移。”军士出门时,还顺手顺了放在木桌上的一块碎银子。
程老道:“简单收些傍身的…”程老走到药柜子旁,一些小箱子被振翻下来。他抬手拽开几个小柜子,一阵草木灰翻涌上来,他咳嗽了一下,然后拽起一些就往衣服里面塞。然后拽了一点给云嵊。
“……”然后又拽了点东西给于真,于真疑惑的接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衣服的地方。
几人走出去,门外的百姓各有各的苦处,门外雪堆上的血迹斑斑,早已发出惊骇的暗红色。这里位置较偏,并不是打斗的主要地方,相比闹市区而言,这里的损失基本上不算什么。
在一块相对来说宽敞的地方,有几个士兵站着,挤着一簇的百姓,人人面色惶恐,无数人叫着苦喊着疼,受伤的人不多,但也有受了重伤而不能行动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被莫名其妙地处理掉了,能行动的人,紧紧地凑在一起。
士兵不耐烦地架着人群走动,他们都是为了拿饷的懒兵,常年无敌,自然养的一身臭毛病。有行动缓慢的人直接被丢弃,如同燃尽的柴木一般。城中的人群被凑起来,军队伤亡的缺口,需要通过强行征兵补上去。于是所有青壮的男子都被抓了上去,他们掠夺的对象,还有年轻貌美的姑娘。
作为禁军,他们的行为自然要有所收敛,只是那如狼虎般的心怎样也压不住。
云嵊于真被从人群中挑出来,和其他的青壮男子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