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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胎记 ...

  •   身侧传来李诚迪惊心的惨叫,危机感瞬间四起,柳毅惶恐之下,第一时间逃离了原地。

      但不可避免的,脸上还是溅上了灼热的液体,血腥气息暴露在空气当中。

      无需过多去确认,他们就已清楚,李诚迪的死亡,他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

      那人神出鬼没,感受不到一丝气息,而他们,更是寻不到那人的踪迹,除了柳毅一开始看见的模糊人影,其余的,一概不知。

      “是谁在装神弄鬼!”

      肖平在林间大喊,心脏因惊慌而用力跳动,近乎要跃出胸腔。

      夜幕已然完全降临,穿过林间的山风发出呼啸声,清冷而猛烈,时有时无地挟裹着腥臭的血液气味,似无处不在。

      两人冷汗直下,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包围而来。

      这里是道己仙尊的地盘,怎会有狂人?

      比起肖平的出言不逊,容易惹恼这未知之人,柳毅则是先礼为敬,尽可能不去得罪。

      “还望道友手下留情,我们或许有误会,我等仅是受道己仙尊的庇护暂留此地,明日就会离去……”

      柳毅的眼睛莫然瞪大,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嘭地一声,站在一旁,和他抱团取暖的肖平忽然爆体而亡。

      他心中警铃大作,拔腿就要逃。

      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起效,此人就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柳毅心知不是对手,脑海中不禁飘着少女的身影,他暗自施法点燃了怀中符纸,祈祷快快奏效。

      此举一落下,他对上了一双琉璃眼,玲珑剔透,却冰冷无机。

      他的心神瞬间被摄住,当他反应过来时,感官传来剧痛,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身体挤压成团。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嗓子发出的声音,而是灵魂的哀嚎。

      如果此刻,他能够摆脱痛苦,保持一丝清醒,就会发现,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蜷缩倒地,那临死前保持着惊恐扭曲的脸,赫然是他的。

      •

      竹屋内,躺在床上,处于睡梦中的苏子冬皱了皱眉,睫毛颤动几下,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那感应就断了。

      不是?

      错觉吗?

      苏子冬本就没睡醒,现在更是一脸懵。

      她给柳毅的符纸不是普通传音使用,而是连接精神方面的,一旦使用,她就会有所感应,且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方才,她明明很清晰地接受到了信息,怎么一下子就断了感应?

      一时间,苏子冬躺在床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按理来说,燕飞山是非常安全,不太可能出现意外。瞧那柳毅还是有点礼貌的人,不应该半夜没事联系她。

      可半夜三更,联系她又会是什么急事?

      这到底是不是错觉?

      苏子冬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要去哪?”

      见她掀被起床,昙绮从角落飞出来,问道。

      苏子冬道:“柳毅好像给我传信了,我去看看他们。”

      看?

      那怎么行?!

      昙绮刚想出言阻止,她恍然想起来,接着道:“昙绮,你是不是能用神识感应?”

      这完美的台阶!

      昙绮赶忙道:“是,那我先来给你看看情况。”

      不过几个呼吸,昙绮就得到了‘结果’,它道:“我瞧也没什么事,他们都在打坐调息,你那符纸也好好的,没有动用过。”

      难道真的是错觉?

      昙绮的话,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见苏子冬动摇了,它再接再厉找补:“你现在贸然过去,不适时,倒不如明日再去。”

      “行吧。”

      苏子冬只好脱去鞋子和外衣,重新躺回床上。

      随着动作,一道红色的印记一闪而过。

      昙绮愣住了,那是什么?

      它问:“你后颈上好似有东西。”

      闻言,苏子冬摸了一把后颈,神情由疑惑转为了然。

      “哦~你说红色那个吗?”

      “嗯。”

      “这是胎记。”

      这时候,苏子冬的困意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听了昙绮的话,她来了吹牛兴致。

      她盘坐起来,扯着后颈衣领,露出那道红色胎记。

      当红色胎记完全显现出来时,昙绮才彻底看清它的模样。

      那是一把剑的形状,虽然整体细节模糊,却还是能够看出剑柄上雕刻出的百兽狰狞轮廓,以及锋芒不可的剑形。

      一股恐怖寒意如剑气,直击昙绮的内心深处。

      这这这!不是修罗剑吗!

      其他人来,还真看不出这是什么,顶多以为就是个类似剑的胎记,但以昙绮对修罗剑的深刻印象,怎么会认不出来?

      苏子冬还在一旁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胎记超级像一把剑?嘿嘿,我也觉得。而且我之前认为,我肯定是个习剑天才,你想想啊,自带‘剑体‘耶!这个胎记不仅非常有型,看着还特别帅,怎么想,我都得仗剑走天涯吧!”

      “……”

      昙绮道:“那你怎么练符去了?”

      苏子冬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师尊说我不适合。”

      “不过。”她道,“说不定我是个双修奇才呢?只是现在剑修的天赋还没有展露出来。等时候到了,我就开始爆发了,以剑征道!”

      昙绮差点没绷住:“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子冬道:“因为我比较相信自己。”

      昙绮沉默了,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自信。

      苏子冬看它真被自己唬住了,好心情地哼着小曲缩回被窝里。

      “睡觉睡觉。”

      昙绮这下才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的!

      该死的修罗剑!

      窝回被窝里的苏子冬思绪有些纷飞,其实她并没有跟昙绮说实话。

      从几天前开始,她后颈的这道胎记时不时会发烫,凸起个两毫米。

      虽然不痛不痒,可她心里多少感到不安。

      这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因为胎记还隐隐有剑气溢出。

      这是好是坏,她自己判断不了。

      应该说出来的,苏子冬想。

      毕竟师尊闭关,只有昙绮在,它懂得也很多,能帮到自己。

      可不知为何,她不想说出来,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说。

      唉,还是等师尊出关了,再看看如何吧。

      苏子冬慢慢闭上了眼睛,被子下的身体在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她坠入梦乡时,房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间,睡梦中的她感到无比心安,往更沉的梦境坠去。

      封沉胥扫了一眼躲在角落的昙绮,没有过多理会,而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床榻上的少女。

      只见他心神微动,那熟睡的少女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那脆弱洁白的脖颈印上了一道道殷红指痕,骨头咯咯作响,脖子被擒住,导致血液的供养不足,使得姣好的小脸又紫又红。

      只要他再用一分力,她就会折断脖子死去。

      今日的事,封沉胥很生气。

      那些人的腌脏想法在指染他的东西,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他都不接受。

      倘若他把剑早日取出,这等事就不会出现了。

      此刻,他极度想拧断苏子冬的脖子,一了百了。

      但。

      他知道,他不能。

      最终,封沉胥松开了力道。

      月光洒进来,将他的影子得极长。

      浓重的阴影笼罩着他,无声弥漫,他在床边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放在苏子冬身上的目光。

      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里。

      随着他的离去,屋内重回宁寂,苏子冬脖子上的印迹也消失不见,面色变得红润,呼吸也恢复均匀,除了角落瑟瑟发抖的昙绮,一切都恢复原样。

      月光挤进来的光束飘浮着细白的尘点,微弱的光线里,难以发现阴暗处,三千青丝缠绕的衣领之下,发红发烫的剑形胎记。

      以及,一双缓缓颤抖却依旧紧闭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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