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记》蘅少

6、第五章 光阴似箭 苏睿仰头笑

　　时间过得倒也很快，转眼已到了六月。这一日，天空湛蓝的万里无云，穆亦然带着学堂里的孩子围坐在牛家村村后的溪水旁，讲述天佑国内各色奇花异草。
　　苏睿偷偷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将它展开给李小松看，那是他昨晚上去镜湖边采的落霞草。这草长在镜湖边，白日里是嫩生生的翠绿，到了晚上便散发出柔柔的光芒来，远远看着就像是夕阳落山时融金的晚霞。村里人都说这草是万万年前彩霞仙子驾七彩祥云路过时，在镜湖上落了一滴泪，从此便有了那一大片的落霞草，不过这也只是传说罢了，早已无从考证。
　　李小松凑在苏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没事干去采这落霞草做什么，当心你娘又揍你。”苏睿却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再说了今天是你生辰……”说到这，他有些害臊的别过头去，耳根通红通红的。
　　李小松捧着那一把翠绿的落霞草，居然有些感动，就连自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苏睿却还记得。
　　念及此，李小松微微笑着说：“那就谢谢你了，等会儿就到我家去吃饭吧，云娘今天应该会做很多好吃的。”苏睿使劲咽了咽口水，乐呵呵的一个劲点头。

　　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李小松就看到院门大敞着，云樟树下站着好些人，李婶婶的哭喊从那人群中传出来。
　　苏睿一眼瞅见了他娘，便几步跑过去，拽着他娘的裙子问道：“娘，这是怎么了？”赵大娘也没说话，只转过头去深深地叹气。
　　李小松这才看到云娘正扶着泣不成声的李婶婶，李婶婶手中死死攥着一匹白布，目光空洞的吓人，白布下躺着的是三个月没见的李铁匠。
　　“不是说只是疯病吗，怎么会……怎么会……”李婶婶只知道摇头，一脸的泪光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旁边一人将李铁匠身上的白布盖好，说道：“死者已矣，还望你节哀。”
　　李小松记得那人，三个月前正是他将李铁匠送回牛家村，那时他一身玄色华服，丰神俊朗让李小松看得失神了很久。
　　“师尊已尽力救治，只是李铁匠所中之毒甚剧，再加上师尊他本就抱恙在身，拭剑阁也无力解毒，”蒙戍这么说着，目光却如他背上那把天鸿剑一般冷。
　　“老李他是中毒了？”周围的村民有些不可置信，蒙戍看了看周围的人们，只点了点头。
　　“不可能啊，我们都在这镜湖上捕鱼，从没有人中过毒啊。”蒙戍见周围人们议论纷纷，便继续说道：“阁中弟子将镜湖彻底查看了一番，在湖心处确实发现了几尾血蛭鱼，它们本是生长在南方洪泽的剧毒之物，也不知为何会在镜湖出现，我们已将那些血蛭鱼收了，只是怕这镜湖中还有漏网之鱼。师尊的意思是还请各位不要在镜湖中捕鱼了，天罡峰北坡后还有一汪湖水，虽不如镜湖大，却也可够大家捕鱼，只是路程稍远了些，却可免了性命之忧。”
　　听了他这番话，村民们也都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世代生活在这天罡峰下，对这些可御剑而飞的拭剑阁弟子历来是相当崇敬，只觉得他们和仙人们没什么两样，他们的话自然也就是对的。

　　蒙戍走了后，村民将李铁匠葬在了牛家村西头的树林中，那里是牛家村人世世代代的祖坟。
　　李铁匠下葬的那一天，牛家村下了很大的雨，大雨瓢泼，远处的镜湖不似平时那般静美，似是被倾盆的雨水激怒，波涛汹涌，一丈高的浪花层层袭来，挟着怒气拍打堤岸。
　　李婶婶那天哭晕了三次，村民们不忍心看她难受，便将她送到李小松家中。自此后她便在李小松家住下了，云娘说李婶婶身世可怜，以前是逃荒来到牛家村，后来嫁给了李铁匠却一直都没有孩子，现在李铁匠居然还先她一步去了。

　　牛家村的人都说，李小松这孩子对李婶婶很是孝顺，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可她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因为孝顺，穿越前的自己出生后便无父无母，她理解那种只有一个人的孤独痛苦。那时的李小松很喜欢笑，大大咧咧的没点女孩样子，朋友都说她是个没心没肺的阳光美少女，只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悲凉的寂寞还是深入骨髓，隐隐作痛。
　　直到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图书馆里她遇见了学长，明明是烂俗肥皂剧的情节，却将她心里那个阴霾的角落洒进了阳光，从此后夜晚一个人的时候，她不再觉得孤单。

　　李铁匠的事情之后，牛家村再没有什么大的动荡，只是拭剑阁的寿阳长老自抱恙之后，便向外宣称不再收徒，这一消息惹得天佑国内哗然许久，据说就连皇上独孤信都写了亲笔书函询问此事，牛家村的村民们茶余饭后也常说起这事，不过此等江湖中的事他们倒也不是很懂，时间长了便也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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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七年时间便已过去。
　　短短七年，于这浩然世间不过是弹指一瞬，还不及让天罡峰上千万年的巨木舒展华冠；于牛家村来说，也只不过是些婚嫁丧娶的事情；然而于一人，却可让他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又是一个六月，穆亦然院中的学堂依旧坐满了学生，只是他们早已不是七年前的孩子模样。
　　这会儿，穆亦然正讲完了一课，让学生们休息半个时辰。
　　苏睿搬着自己的凳子坐到了李小松身边，也没跟她说话，就歪着头一个劲儿地瞅着她。
　　李小松被他看得心中有些发毛，向后仰了仰身子，皱着眉问他：“你又在看什么？”
　　“你还是早些嫁给我吧，要不然迟早被别的老头子看上，”苏睿一本正经的说着，仿佛这是个天大的事情。
　　李小松几乎想将手中的书卷塞进他的嘴里，心中很是郁闷。
　　这几年苏睿成了牛家村的孩子王，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他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七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现在的苏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蓬头垢面的傻小子样，如今的他生的一幅好相貌，眉宇间英气逼人，俨然一个风华少年。平日里他在村里孩子中算得上是一呼百应，虽然曾被李小松一顿喝斥再不敢叫她“媳妇”，却还是喜欢跟在她身后，李小松对此自然是意见满满，却也无可奈何。

　　那苏睿正抱着胳膊看着李小松，笑的很是灿烂，他扬着头说：“小松啊，过几日，可是你的生辰，我有好东西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