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记》蘅少

10、第九章 修真之道 半空中一把

　　天已大亮，天罡峰上万木争荣，郁郁葱葱，百鸟绕着主峰盘旋清鸣，云雾腾腾，一幅仙家圣地之态。
　　透过苍郁的古木，可见那迤逦而上的石阶上有一人正吃力地向上攀爬，正是那初入拭剑阁一日的李小松。
　　此时，她腿上绑着两个沙袋，两颊通红，一脸的汗水，她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无尽石阶，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迈步。清晨天刚亮时，萧玦告诉她：“阁中规矩，各处弟子皆有其修习之法，厨房的便是绑着这沙袋，每日清晨登上拭剑阁顶峰，那有一株千年的紫栌，到那采一片树顶上的紫栌叶，然后将其带下山来，若是日落之前没有回到拭剑阁，那也就不用吃晚饭了。”
　　说完了这话，萧玦扔给她一袋干粮、两个沙袋便走了，李小松远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罡峰那迂回曲折的石阶之上。

　　攀爬了不知多久之后，阳光愈烈，李小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仰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又望了望仿若永无尽头的石阶，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人生的轨迹就因为一次醉酒变得如此离谱。算算时间，原本她应该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现在却在这无边无尽的石阶上不知何时才可以到头。
　　人有时候很奇怪，会莫名的丧气莫名的绝望，这会儿的李小松就是如此，身体的过度疲劳使得她的心情亦十分低落，她又看了眼没有尽头的石阶，自嘲的笑了笑，倒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小松被耳边痒痒的触觉弄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是一只松鼠用蓬蓬的大尾巴蹭着她的耳朵，痒的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疲倦的困意也就这么消失了。
　　这会儿，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阴凉了些，李小松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坐起身子，凝视着远方的石阶，抿了抿嘴角，拿好干粮口袋又向前走去。

　　时间过得很慢，石阶上每抬起一次腿，李小松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沙袋重的似是有千百斤，双腿似乎也已经肿了，好像随时都会跪倒在地上，只是她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汗水，再没有停下。

　　终于到了峰顶的时候，李小松瞅着前方那株葱郁的紫栌，树冠遮天蔽日，其后隐隐可见有亭台楼宇。
　　她笑容有些虚弱，走到那树下，仰头看着粗壮笔直的树干，树干光滑，她来来回回地晃了两圈，也不知道要怎样上到树上。
　　这么惆怅了一会儿之后，几声笑声从那郁郁葱葱的枝桠间飘来，李小松抬头看到萧玦抚开层层的叶子冲她笑着。
　　“你还真慢，”萧玦如墨的黑发滑落，眼角带笑。
　　李小松觉得自己连白他一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撑着脑袋看着他说：“你在这树上坐着干什么？”
　　“等你啊，”这么说着，萧玦从树枝上飘然落下，懒洋洋的支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又说道：“只是等了你四个时辰还不见你上来，便在树上睡了一觉。”
　　李小松瘪了瘪嘴，低下头去似乎在思考什么，忽见一片紫栌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是萧玦忍着笑意说着：“你要是在这树上摔了，压着了树枝就不好了，喏，这片你拿去好了。”
　　李小松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这是在帮我？”
　　“算是吧，”萧玦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你来的路上有那么多紫栌，你为什么不随便摘一片叶子带下山去？”
　　“额？”李小松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悔恨，苍天，那我这么辛辛苦苦的爬上山来是为了什么。
　　“天罡峰上的紫栌树，只有这一株的叶子后面有如火焰般的图案，你若是采了别的叶子下山去糊弄，只会被逐出拭剑阁，”似是觉得好玩至极，萧玦大声笑着，拍了拍李小松的肩膀，说了声：“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若是再不回去就真没饭吃了。”李小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崎岖的石阶上，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晚饭是彻底没戏了。

　　李小松跌跌撞撞的回到山下竹庐时，已是星斗满天。
　　夜色正好，杨宇和萧玦围坐在小院中，石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分别是双椒皮蛋、香椿拌豆腐、蒜蓉木耳和三丝拌金针，佐着天罡峰上山泉酿成的美酒，香气四溢。
　　李小松握着手中的紫栌叶子，咽了咽口水，脚下怎么也挪不开步子，见她如此，杨宇放下手中的碗筷，为难地说道：“小松，我知道你饿了，只是依照阁中规矩，这顿晚饭你是万万不能吃的。”
　　李小松的肚子咕咕响了两声，她极有骨气的别过头去，闷声说道：“那我先去睡了，好困。”

　　在床上左翻右翻，挣扎了很久之后，李小松只觉得自己要饿死了，肿胀的双腿和麻木的脚趾已不算什么了。她脑中满是吃的东西，最好能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咬一口油，饿到几乎疯狂的李小松无限悲凉的怀念起云娘做的好吃的，鼻子忍不住的有些发酸。
　　终于忍受不住的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就着夜色向厨房摸去。

　　等到将厨房翻腾了个遍，李小松无奈的靠着门瘫坐在地上，这厨房内内外外一丁半点的吃的也没有，就连米缸里的米都不见了。她摸了摸已然贴着后背的肚子，回想起她进房睡觉前，萧玦在她身后对杨宇感慨道：“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饿的来偷吃的，我们还是将厨房的东西都藏好吧。”
　　现在想起来，李小松咬了咬牙，咽着口水闷闷地憋出一句：“够狠。”

　　夜已很深，李小松又在地上瘫了一会儿之后，有些好笑的想着自己又不会真的饿死，还是忍着睡觉去吧。
　　她刚站起身子，忽然觉得头一阵剧痛，“框——框——框——”三下仿佛有什么撞在脑袋上，一时间有些天旋地转。
　　她晕的几乎站不稳了，用力抓着木门，只觉得脑中有什么在疯狂叫嚣，她听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在不停的冲撞着似乎要冲破自己。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结束时，李小松死死靠在门板上，冷汗已出了一身，她拖着几乎虚脱的身子挣扎着向自己房间挪去。
　　只是那让人疯狂的疼痛感虽已退去，心中那种莫名的狂暴却还在，她只能难受的摇着脑袋晃晃悠悠的迈着步子。

　　待她停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居然走出了拭剑阁的竹庐，来到了镜湖东侧的巍林中。
　　这一段路程并不短，李小松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来的了。就着明晃晃的月光，只可见巍林中树影婆娑，潮湿的雾气在林中缭绕，五丈之外便不可见。
　　林中除了鸟虫的叫声再无其他的声音，有种诡异的静谧，李小松莫名的有些紧张，心跳渐渐加快，她忽然想到了那一天苏睿带她到镜湖边的合欢树旁，那时她也有着相同的感觉。

　　原地站了一会之后，李小松忽然想到自己该回去休息了，她揉了揉还有些晕的头，刚转过身来，却看到前方的林子中紫光大盛，透着朦胧的雾气，有些异样的妖异。
　　李小松握了握拳，摸索着向那光芒处走去，绕过了一片树木之后，在一株高大的木荷之后，她看到了那紫色光芒的光源。
　　一把长剑直插在地上，剑身古朴无华，剑芒映着紫色光华泛着森森的寒意。
　　半空中有无数飞剑萦绕，剑首皆指向地上那把长剑，剑阵中华光流转，美轮美奂。

　　李小松愣在原地，看的呆了。
　　这时，半空中一把飞剑直逼她而来，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