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她是光 相邀 ...
-
顾蕴真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全部褪尽,浑身冰冷,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窖,他发软的手臂勉力撑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破碎的目光呆呆地看着谢泠。
他没有忘记。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即便在心里怨怪自己千万次,千万次地指责自己已经脏掉了,似乎已经产生抗性,逐渐在接受这个现实,但在面对谢泠口中【肮脏】和【不准靠近】的警告时,心还是会痛的像快要死掉。
被彻底剥夺了站去泠泠身边的资格了啊。
顾蕴真目光涣散,似乎就要彻底迷失在虚妄中,但在接触到谢泠冷淡的眼神后,心中一凛,目光又重新聚拢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最起码泠泠还没有丢掉自己,最起码,他还能陪着泠泠。
只要还能留在泠泠身边,只要还能看到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他千万,千万,不能遭到泠泠的厌弃。
微弱的光芒重新在眼底聚拢,顾蕴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喑哑,“泠泠,你不要不高兴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我也不会再忘记你说的话了,你相信我。”
看了眼萎顿在地板上青年柔顺的脸,谢泠对他的保证不可置否,只随意点了点头,然后留下一句“我饿了”,就转身出了画室。
她这样满不在意的姿态,顾蕴真眼底的光亮却越发强盛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自己是被泠泠需要的。
这是不是说明,在泠泠心中,他也是有些重要的?
忍耐着全身的疼痛,顾蕴真强撑着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怀揣着心里的美好想法,满怀爱意地为谢泠做早饭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前一天熬夜加班到多晚,无论工作多么幸劳疲惫,顾蕴真早上都会准时到谢泠家里报道,为她准备爱心早餐。
每天一早醒来就能有各式各样热腾腾,合胃口的早餐吃,谢泠倒也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一时间,顾蕴真的干劲儿更足了。
而陈家筹办已久的寿宴也终于到来了。
宴会正式开始前几个小时,陈家就已是门庭若市,各种宝马香车络绎不绝,穿着体面身价不菲的绅士和淑女们纷至沓来。
宽阔气派的欧式大厅内,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下,悠扬的乐器声在空中飘扬,气质非凡的男男女女们端着香槟酒杯,浅笑着朝彼此颔首,碰杯。
客人们三五成群站在一起交谈,穿着制服的侍应生们端着托盘往来其中,还有些怠于交际的人窝在边缘地带的沙发上,这么多人往来其中,大厅内却丝毫不显喧杂。
谢家两兄妹去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已经来齐了,就剩几家和谢家不相上下的人家,但也是和谢家前后脚到的陈家。
一进门就有陈家人上前来招待,谢治站在前面,言语温和,礼貌地跟人寒暄,谢泠装着一副娴雅姿态安静地跟在兄长身后,看着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大厅,有些兴趣缺缺。
交谈的间隙里,谢治注意到了妹妹脸上的无趣,心下有些好笑,泠泠向来是不喜这样的宴会的,觉得沉闷无趣,往日也不会朝这样的地方来,爸妈宽纵,倒也不强求她。
今个儿却不知怎么,她倒主动跟着自己来了这里,谢治还以为她什么时候转了性儿,原来还是这副德行。
谢治心底千回百转,面上倒还是一派端正得体,言辞得当地结束了和陈家人的寒暄后,就带着妹妹一起朝大厅内走去。
谢家大少爷,小谢总来了,站在门口时,大厅明里暗里就有不少双眼睛放在他的身上,见他进了大厅,当下就有人迎上来,和他打招呼。
谢泠看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哥哥,知道哥哥现在分不出心力来注意自己,但站在这里听那些人趋附逢迎说着些奉承话,或是暗潮涌动地打机锋,都挺无趣。
毕竟这样的场面从哥哥第一天进公司到现在,她已经见过不少次了,区别只在于围绕在哥哥身边的人地位越来越高,说话越来越深藏不露,所求也越来越大了。
花团锦簇,一团浮华美好,藏着的不过是一颗颗追名逐利的心,可这天底下熙熙攘攘的众生,所求也不过如是。
而她谢泠,也不过是这俗世里的一大俗人。
“想什么呢?”
温雅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一同出现的还有递到面前的香槟。
谢泠接过酒杯,垂眸看着金色透明的液体在酒杯里轻微晃动,打了一个漂亮的卷儿,细密的气泡从杯底浮起,浮至最顶端时,无声在空气中破裂。
看了一会儿,谢泠才捏着杯柱举起来微微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口感细腻,带着菠萝和热带水果的香气,各种味道毫不突兀的过渡,充满层次感,却又极度和谐,显然是品质极佳的香槟。
慢慢将口中酒液吞咽下去,谢泠才抬头看向来人。
面容温润,眉眼如画,穿着浅灰色西装,一身温雅矜贵的青年在璀璨的灯光下长身玉立。
这风神俊朗,气质非凡的模样也引得宴会上不少小姑娘都在暗中偷偷打量他,同时也有在心中盘算着能不能结亲的。
毕竟,宋修玉也同样是A市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是A市众多淑女小姐心中的金龟婿。
出身不俗,仪容俊雅,还能力出众,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接过了家族事务,做得风生水起,深得手下人信服和董事会的信重,估计过不了多久,老宋总就该退位让贤了,那时宋氏就彻底是宋修玉的天下了。
这样可见的前途远大的一个香饽饽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谢泠只看了青年一眼,就厌烦地撇开了目光,这无趣的宴会,无趣的交际,让她开始迁怒最初蛊惑她来这里的人。
谢治想得不错,他的妹妹向来对这类宴会无感,更不会自己主动要求参加,奈何一时被男色迷了眼,鬼迷心窍答应了下来。
那天陪宋修玉看衣服的下午,身高腿长的青年换上剪裁极佳,完美烘托他优越身材的浅灰色西装,一身俊雅迷人,温柔含笑地看着她,询问她是否会参加陈家宴会时,谢泠看着青年那张浓淡相宜,风姿卓绝若水墨画的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现在几天时间过去,青年留给她的惊艳和心动早就消散无踪,表演个翻脸无情、喜怒无常对谢泠来说毫无压力。
宋修玉被她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外人看来宋修玉是神态闲雅,一派从容自然,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始至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放在谢泠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以也轻易捕获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厌烦。
他面上虽还维持着那种温雅从容,心底却已经在疯狂思索,自己是哪里惹得女孩儿不痛快。
“泠泠那天不是很喜欢我穿这套西装吗?”
宋修玉温声询问,他还记得那天他换了这套西装出来,坐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翻杂志的女孩儿眼睛瞬间明亮起来,连奶茶都顾不得喝就直接迎了上来。
他以为见到他又穿上这套衣服,泠泠会高兴才是。
闻言,谢泠又瞥了他一眼,这身衣服确实很好的将宋修玉的优势体现出来,显得青年俊雅英挺,温润儒雅,但是,“我更想看你脱了这套西装的样子。”
一贯端庄得体,温雅谦和的男人脱掉衣服,站在明净宽敞的画室里,暴露在明亮的日光下,或是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文件认真严肃的办公。
这种极度的反差才是谢泠想看的。
听到女孩儿的话,青年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惊诧或为难,他面上依旧温和得体,好像听到的只是个普通的小要求,“好啊。”
他非常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
见女孩儿来了兴趣,眼里燃起了明亮的光,目光终于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青年心下松了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另一边,好不容易和声名显赫的谢氏小谢总搭上话的某小企业总裁,瞥到正站在大厅一角的谢泠和宋修玉,两人正在交谈,面含浅笑,彼此姿态亲近,氛围和谐,这人立刻就朝谢治奉承到。
“那边站在一起的是谢小姐和小宋总吧,真是郎才女貌,檀郎谢女,恐怕也是好事将近吧?”
谢家和宋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不仅仅是在A市当地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还辐射到周边地区,若是两家联姻,那也是强强联合了,并且宋修玉的舅家可是一直在国外发展,若是谢宋两家真成了,谢家走向国际的路可就更顺当了。
谢治经人提醒才注意到那边状似相谈甚欢的妹妹和宋修玉,心下皱了皱眉,面上却是一派沉稳,叫人从中看不出半点儿想法来。
“泠泠还小,不过是小时候和小宋总玩了几年,见他亲近如哥哥,这才找他聊上几句,倒是各位多虑了。”
那人面上讪讪,倒也没继续多说什么,倒是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人,此时心思各异。
毕竟不管是瞄上宋家宋修玉,还是谢家谢泠的人都不在少数。
谢,宋两家身份贵重,只是来陈家露个面,走个过场,算是给陈家一个面子,等宴会主人发表了讲话,又给陈家老爷子贺了寿,和陈家如今的掌权人交谈两句后,就差不多可以退场了。
谢泠觉得无聊,早早地就打算离开,但见哥哥正在和兴诚科技的总裁聊天,知道家里近来也想在电子科技这方面插一脚,离开时便没有叫哥哥,只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从室内出来,初秋夜里的凉风吹过,穿着露肩礼服的谢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一秒,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就被披在了她的身上,谢泠也没有拒绝,伸手拢了拢外套,让自己被裹得更严实一点儿。
娇小的女孩儿被成年男人的外套裹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娃娃脸来,穿在青年身上正好的外套,在她身上像一条连衣裙,显得她更加娇小可爱了。
宋修玉走在女孩儿身边,看着被罩在自己衣服下面的女孩儿,眼眸温柔,看了一会儿,目光又渐渐落在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原先穿在自己身上带着自己气息的衣服现在和女孩儿肌肤相贴,仿佛将女孩儿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谢泠不小心瞥见青年脸上的笑,低声骂了句,“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宋修玉没有听清她的话,有些疑惑,“泠泠,你刚刚在说什么?”
谢泠神色自若,“哦,我是问,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