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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是光 都是他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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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破晓，晨光熹微。夜色开始消退，光明重回大地。
这座城市也开始从沉睡中苏醒，最先出现的是从天际飞过“叽喳”叫着的鸟雀，随着鸟鸣声，人类和其他动物也开始活动起来。
流浪的猫猫狗狗从灌木丛里，空调外机下，天桥角落各个不起眼的地方出来，开始寻觅一天的食物。
早起的上班族也出现在马路上，夹着公文包，一边等着红绿灯，一边拿出手机看现在几点，还在心里计算自己的通勤时间和上班打卡时间。
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送小孩上学的家长，去公园晨练的老年人，还有晨起摆摊做生意的小摊贩都纷纷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街道和位置。
这座城市也彻底苏醒过来，到处都是活跃的身影，还有在为生活忙碌着的人声。
城市的中心区域，某高档小区内
这里生态环境极佳，到处都是被精心维护修剪的绿植花草，一栋栋的高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圃绿树之中，像是在被大自然环抱。
即便处在城市的最中心，最繁华，几乎寸土寸金的地段，这里的住户依旧可以一出门就见到满眼绿色，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行走在小区内宛若在生态公园里惬意漫步。
某栋高楼的第二十七层
窗帘将宽大明净的窗户遮掩地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出来，厚实的布料将能带来光明的太阳光拒之门外，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无法穿透窗帘照进室内。
昏暗的室内一片安静，还未被已经来临的白昼唤醒。
外界已是天光大亮，碧空万顷，可这间房间内却依旧昏暗，视线之内一片模糊不清，看东西只能隐隐约约看个轮廓。
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家具，仅有的一些东西都放置在一面墙边，除此之外便是一览无余的空旷，整洁宽敞的让人心慌。
一扇月白色的门镶嵌在墙里，在昏沉的光线里与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让人恍惚间错认为这是一件密闭的没有出口的房间。
四周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画框，受限于此时室内的光线，无法看清画上的内容，只能隐约看出个人形，应该是一幅幅的肖像画，人物画。
光线暗淡，一眼找不到出口的空旷室内，四面的墙壁上都挂着人物画像，画框里的人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注视着房间内。
微微有些惊悚的场景使房间内的安静都逐渐变得浓稠起来，让人心脏紧绷。
“嗯......”
一道闷哼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蜷缩在冷硬地板上的人动了动，不禁让人惊讶，这靠在墙边，被当作原先就放置在室内的物品的存在，竟然是个人。
顾蕴真双臂都放在头部左右，双腿弯曲，头部靠近胸腔，以一种胎儿在母亲宫腔内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将自己的重点部位保护起来。
睡了一夜冷硬地板的人体会酸软不适，但顾蕴真身体上的不适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逐渐苏醒过来的顾蕴真尝试着动了下自己的胳膊，试图用力从地板上坐起来，酸麻和疼痛顺着用力的肌肉迅速蔓延至全身，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开始疼痛起来，向顾蕴真诉说着他糟糕的状态。
顾蕴真睁开眼睛，注视着自己放在眼前的双臂，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色泽和细节，他看到的是光洁完好，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但他知道，一旦走到阳光之下，光明就会暴露他浑身的青青紫紫。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难受和疼痛，还有心思庆幸，幸好泠泠力气不大，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只造成了些皮外伤，否则若是重伤住院，不良于行，泠泠肯定会觉得他是废物，就会更加厌烦他了。
而且如果那样，他也很久都不能出现在泠泠面前，若是不时常出现在泠泠面前，是会被她忘记的啊。
顾蕴真又想到了昨夜。
空旷的画室内，刺眼的白炽灯下，娇嫩漂亮的女孩儿犹如城堡里的公主，哪怕在使用暴力发泄心中的情绪也显得那么高贵矜傲。
她的脚边，高瘦的青年狼狈地蜷缩在地板上，上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单衣已经沾上了灰尘，皱巴巴地裹在他的躯体上，黑色的长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几个灰色的脚印从腰际一直罗列到小腿。
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会在衣摆的上卷中显露出来，让人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文弱无力的青年，相反，他高瘦的躯体内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但面对不断朝他挥舞的皮带，用力踢踹他的白嫩小腿，还有时不时会砸向他的源自画室内的各种小玩意，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护着自己的头部和胸腔。
他不想受伤及内脏和骨骼的伤，是因为这样就好的太慢，他不想伤到脸，是因为泠泠喜欢，要是他的脸不漂亮了，泠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如果是泠泠想的话，他也会放下保护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所有的脆弱之处展露出来。
毕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泠泠。
让她开心了，高兴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顾蕴真忍不住有些懊恼，都怪他，都是他的错，他是属于泠泠的，他应该时刻和人保持距离，保持自己的干净，他怎么能被别人触碰到了呢。
都是他的错，都怪他变脏了，才让泠泠不高兴了，生他的气了，不想要他了。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顾蕴真忍不住抱紧了头，身体又紧紧蜷缩在一起，脸上全都是愧疚和脆弱，似乎陷入了灰暗的虚妄里，全部都是对自己的指责和怨怪，但突然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一片空茫的眼底又出现了一点儿光亮。
不过，还好，还好泠泠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虽然生气了，还惩罚了自己，却还愿意继续留下自己。
泠泠真是对自己太宽容了。
顾蕴真一时又想到，昨天泠泠为了给他惊喜，大晚上还特意去看他，心底不禁更加柔软甜蜜，但在甜蜜之后是更加深刻的懊悔自责。
泠泠对自己那么好，还专门去看他，他们昨晚本应该有一个愉悦快乐的夜晚，都怪他自己，都是他的错，是他自己搞砸了这一切。
他居然和别人抱在了一起，他变脏了，他不配站在泠泠身边，他不配泠泠对他这么好......
就在顾蕴真又要进入新一轮的焦虑和虚妄中，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从缝隙中，光线一点点倾泻进室内。
长久待在昏暗环境里的顾蕴真陡然见到这样明亮的光，不自觉想要闭眼，却强撑睁着眼注视那自光芒中出现的人。
那是，他的神明啊。
谢泠进画室后先将厚重的窗帘全都拉开，这才回过头去看顾蕴真。
属于白昼的光亮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画室，所有的一切都展露在了光明下。
而满身青紫，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全都带着伤痕，正狼狈地蜷缩在地板上的青年也彻底展露在了人前。
谢泠走了过来，随意踢了下青年白皙光裸的脚，神色淡淡，声音也淡淡，“看不出来啊，昨晚被打成那样了，你居然还有力气收拾画室里的东西。”
被谢泠昨天随手拿起当作施暴工具的各种小玩意，在她昨天离开画室时还陪着满身伤痕的青年一起随意散乱在地板上，现在她睡了一晚上，那些小玩意居然又全部恢复了原位，好好摆放了起来。
很显然，她的屋子里并没有来一个田螺姑娘，那收拾东西的人就只能是面前的狼狈青年了。
不带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表述既定事实的话语却让顾蕴真的心里更加羞愧难堪，好像自己就是个被人踢，被人打，还拖着一身伤殷勤帮人把施暴工具收拢起来的贱皮子。
谢泠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又朝着他走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低眸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人。
女孩儿遮挡住了顾蕴真面前的光，他的眼前又恢复成了那种暗淡，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的光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仰头努力地看向女孩儿，朝她讨好地露出温软的笑，却见女孩儿面上还是神色淡淡，心下惴惴不安，忍不住将自己放的更低一点。
他靠近女孩儿，学着小狗的模样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见女孩儿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但也没有拒绝的态度，心里更是没底，只好更加凑近，柔软的唇瓣慢慢贴上女孩儿的脚腕，就在他要更近一步时，头突然被女孩儿一脚踹开。
猝不及防被踹开，顾蕴真仰躺在地板上，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作为受力点的鼻梁发热发烫，鼻腔里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流鼻血了。
顾蕴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重新清新过来，然后重新看向面色淡淡的女孩儿，不清楚这是否是女孩儿新找到的一种玩法。
就在顾蕴真犹豫，想着要不要再次靠近谢泠时，谢泠开口了。
“不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了吗？”
顾蕴真一时有些迷茫，但在谢泠的注视下很快就想了起来。
【以后都离我远一点，注意不要碰到我。
毕竟，你这么脏，要是不小心挨到你了，还是怪恶心人的，你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