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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房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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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从清诧异间,一位臃肿的妇人便哭喊着扑了过来,吓得她拖着伤腿朝里挪了几寸。
这应该就是二房夫人吴文语了。
“哎呦!真是苦了我的侄女儿啊!”
一股蒜味混杂着韭菜味扑面而来,熏得杨从清眼泪连连,忙抬手掩面,艰难地出声:“婶娘……”
吴文语一把抓住她捂口鼻的手,转头笑着对凌云棠说道:“你瞧,我就说这丫头肯定想我得紧,如今再见,竟哭成这样。”
凌云棠鼻翼微动,不动声色得往后退了一步,附和道:“毕竟是至亲,哪有不想的。”
杨从清转头贪婪地吸了吸新鲜空气,随即转回来陪笑道:“婶娘怎么来了汴京?叔父也来了吗?”
“哎呀,都来了,锦州的生意不好做,你叔父想着不如来汴京闯荡一番,正好也能照应你们姐妹一二。”
杨从清心中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婶娘和妹妹这一路怕是舟车劳顿,怎不好好歇歇就来看我和姐姐,我这伤不打紧的。”
吴文语松了杨从清的手,将站在身后的妙龄女子拉到我面前来:“还不是你妹妹日日念叨想你,刚到汴京,才休整了一日,便巴巴儿地拉着我来了。”
少女青涩地一笑,乖乖喊道:“二姐姐。”她这拘谨乖顺的模样,和儿时那位咄咄逼人的小丫头截然相反。
凌云棠不愿让二房抚养,也和二房那兄妹俩有关。
杨从清笑着伸出那只被吴文语捏红了的手,一把拉住少女,热络到:“几年不见,蕴妹妹竟出落得如此漂亮,简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婶娘。”
此话一出,二人都愈发高兴,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凌云棠叫人搬来几张椅子,招呼道:“婶娘,妹妹,别站着了,快坐下聊。”
吴文语边说边坐下道:“你还别说,才站了一小会儿便觉得乏了。”
步莲端了几杯热茶奉上,凌云棠笑着说道:“真是辛苦婶娘和妹妹了,快喝口热茶解解乏,顺道暖和暖和身子。”
杨从清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开口道:“婶娘可置办好了宅子?”
“都置办妥当了,不过离这稍远了些,在东城边上。”
杨从清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才刚到汴京一日,便置办好了宅子,想必是有人帮忙打点。二房的心思,怕是不简单。
凌蕴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最后停在杨从清那白玉颈枕上。
杨从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勾唇笑道:“婶娘,蕴妹妹小我几月,应当已及笄了吧?”
“是,上个月才及笄。”吴文语说着眼冒精光。
凌云棠适时接话,打趣道:“瑾妹妹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这京城才子层出不穷,婶娘怕是要挑上一阵了。”
凌蕴羞红了脸,头垂得更低了。
吴文语又拉住凌云棠的手,奉承道:“这不得仰仗她姐姐吗,棠儿啊,如今你身份尊贵,可得帮你妹妹好好物色一番。”
果然另有所图。
“婶娘放心,我会多多上心的。”凌云棠皮笑肉不笑。
“那我们就不打搅枝枝养伤了,过八九日便是你叔父四十寿宴,你们可得来啊。”吴文语站起身来,笑着道明来意。
杨从清堆笑道:“婶娘慢走,我和姐姐定会来。”
“那我送婶娘出府。”凌云棠虚扶着吴文语出了屋。
人一走,屋里又恢复冷清,杨从清赶忙叫步莲开窗透透气,这大蒜混着劣质香粉的味道属实不好闻。
二房从未出过锦州,当时凌峰南走南闯北,多次劝庶弟凌峰岩一起闯荡,二房皆不为所动,怎的突然就来了汴京,还选在接近年关的时候,刘娉怕是脱不了干系。
杨从清倒要看看他们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腊月十九,凌峰岩设了家宴,邀凌云棠与杨从清前去吃酒。
“奴婢瞧着姑娘可比二房的蕴姑娘美多了。”步莲细心地拿着簪子在她头上比划。
“少贫嘴了,待会儿到了凌家,可得管住你的嘴。”
步莲连道是,就要将那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簪插入杨从清发中。
“这支不行,过于繁琐,瞧着眼花,我看那支喜鹊登梅簪颇为别致,替我簪上吧。”
“是,那刘氏给的步摇还戴吗?”
“赏你了,换点碎银使。”
等杨从清到了府门口,凌云棠已经立在那里,却不料国公爷也在,两人正在说笑。
“国公爷安好,姐姐,我来迟了。”她屈身行礼。
“无碍。”沈慎沉声道,一双眼睛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杨从清瞬间感觉如芒刺背。
自凌云枝住进国公府,便一直在离主院最远的沁竹苑,深居简出的,和沈慎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凌云棠尚未察觉,只笑着道:“天冷,国公爷快上车吧。”
沈慎只与她们同路,他一向自恃矜贵,绝不会自降身份去一介无名商贾的寿宴,到了大相国寺便下了车。
凌云棠遂钻进了杨从清的马车。
“姐姐与国公爷感情甚笃,就这么一段路都要陪着。”杨从清笑着打趣道。
“贫嘴,是因我有孕了,国公爷高兴,才陪了我一段路。”凌云棠脸上洋溢着幸福与娇羞。
有孕?杨从清竟将这事儿忘了。
在梦里,不仅凌云枝死于非命,凌云棠下场更是凄惨。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
凌云棠不解地问道:“怎么,之前不是你整日盼小外甥嘛?我有孕你倒不高兴了?”
杨从清轻轻摸了摸凌云棠的肚子,掩饰道:“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后宅女子生养不易。”
“哎……”凌云云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接着说道:“我也是喜忧参半。”
杨从清轻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开口,心里却在琢磨沈慎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再继续待下去,鸡零狗碎的破事定会不断找上门。
可凌云棠有孕,刘娉势必会出手,她不想置之不顾,况且,顾惠和杨越溪的账还没算,她又岂能放掉沈家这把利器。
思索间便到了凌家。
“哎呀,可把你俩盼来了。”吴文语亲热地迎了上来,一身的珠光宝气,看样子是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戴在身上。
凌蕴紧随其后,一身蜀锦粉衣,外罩淡蓝兔绒披风,更显娇俏。
而我的目光却被立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子吸引。
“阿福,发什么愣呢,快进来。”凌云棠和二房母女说笑间,却发现我落在了后面。
“来了。”杨从清赶忙收回视线,提裙迈上台阶,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