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活者》江湖散人

7、拨云见雾

　　岭南的天气总是多变又怪诞。

　　天阴沉沉的，云朵簇拥着，间隙透着微弱有力的光，发出末日的低吟，一股力量将成片金黄的稻田打弯，稻子们在欢呼着，它们高吟着死亡的颂歌。

　　一名少年躺在其间，她穿着带血的衣物，压倒了几株水稻，泥土松软又绵腻将她的半个身体包裹，青蛙跳过她的脸颊，上面有着干掉的血和泥土，若不是轻微起伏的胸膛，可能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活人。

　　药物的副作用很大也很难受，她摆脱不了药物，长时间的情绪大爆发和压抑伪装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

　　抓起一把泥土，又轻轻放开，和阳光一起一点一点的砸到她脸上，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死在这偿命啊，。

　　一名女子缓缓走过来，她蹲下身子，凑到白雾耳边轻声说：“小姐，夫人来了。”

　　白雾睁开眼睛，很是艰难的叹了一口气，她爬起，浑身都是泥浆，鞋子满是血迹，女子提醒：“小姐，精神一些对身体也好。”

　　“知道了。”

　　她径直走向前宅，整个宅子有八个亭子、三个大宅子、一个小楼和几公顷的后园，工艺全部用中国传统的榫卯工艺，不用一颗钉子也不打地基，不倒也不会塌，每个窗户雕刻的花纹也不同，白墙青竹黑影，随着光的变化，透过窗户射入的光线变化也不同，建筑没有用钉子，屋子也不装电灯，只有高高的围墙有装网和通电。

　　秦云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白雾缓慢走来，她穿着青黛色织金马面裙和汗白玉色对襟衫，头发被一根玉簪子挽起，只有手上有一个缺口。

　　秦云皱眉，她的手白晰，像是从中世纪油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上面只带了一个玉手镯，连耳环都不带，却结结实实的散发出雍容华贵的气质。

　　白雾不喜欢她这样，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她走进，昂贵的香水味熏击着她的脸，这让她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坐下，白雾摆出一个和善无害的笑容，秦云放下茶杯，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让客人等太久不符合礼仪。”

　　“卖女儿不符合法律。”

　　还是那个和善的笑容，但白雾强忍着不吐出来。

　　秦云冷笑，她招了招手，后面的西装男人领命，他抬步上前向白雾扇了一巴掌，成年男性的一巴掌大概350N。

　　“啪！”

　　白雾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子，她的腿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抖了起来，她的眼睛迅速充血，却还是那个无害的笑容。

　　“秦女士从市中心的大宅子赶到这荒郊野外的，不是来看望女儿的吧？”

　　秦云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旁边的男人提着她的包，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那本书里有一篇故事叫《肖申克的救赎》其扉页写着一串洒脱的手写法文。

　　秦云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厌恶，她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勾引男人当婊子了？我们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去勾引男人的？早知道当初就让你在国外死了算了，还不知道人是不是干净的。”

　　白雾的笑容变得僵硬，她的腿抖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掏出一根烟还没放到嘴边又挨了一巴掌。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不想忍下去了，狠狠的踹了一脚男人，她用力拉着男人的领带，男人身体向前倾，白雾看见了他脖子间的吻痕，她抚上男人的脸。

　　“婊子？我亲爱的母亲，我的父亲今年不过才刚40岁而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看向男人，弯了弯眼角：“少妇的滋味不错把？” 男人不过二十出头，被戳中心事耳朵不自然的红了。

　　秦云招了招手，男人逃也似的回秦云身后，秦云喝了一口茶。

　　“我有自己的公司。”

　　“那你卖什么女儿？”腿还在抖，白雾摩摩手，像是在回味着什么，男人的脸更红了，头低低的。

　　“白雾！”秦云用力放下茶杯，她用手指着白雾破口大骂：“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我们怎么会把你送到那里！你自己不争气学了一身的坏毛病！”

　　白雾仰天大笑，她抖着腿花了好大一口气才喘回来。

　　佣人们默默退了出去。

　　“咚！”

　　白雾把衣服生生撕开，裸露出她的上半身，她的胸部几乎没有发育，单单只是一个上半身连同那个巨大的纹身，全都是皮鞭，刀砍，牙印甚至还有几个枪窟喽，她抬起手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关节窝处，她声撕力竭的大喊：“这是什么你知道吗！这是毒！这是毒品！”

　　秦云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后退着，避开白雾的眼睛。

　　“凭什么！明明白子颂才是杀人犯！”她深吸一口气。

　　此时是黄昏，外面的光照进来看人会模糊不清，雕花窗前的身影无法分清男女，她的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厚重的裙装。

　　白雾喘了好久，秦云目光呆滞，她突然感到没来由的害怕，好像赤裸的不是白雾而是她。

　　“你走吧。”白雾盯了她许久，眼底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带着你的幸福走吧。”

　　秦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她试探般的喊了一声，白雾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一片死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带白雾来的时候她才八岁，连牙都没有全长齐，她说这里好像监狱……

　　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职业女强人那个满面风光的少妇，她提起包，高傲的走了出去，影子似风一样消失了。

　　刚刚还有太阳马上就下暴雨了，俩名佣人冒着大雨收着衣服，其中一名抱怨着：“那片稻子又不吃，成天的去看它干什么？”

　　另一名压低声音：“你刚来的吧，那里埋着死人！”

　　“啊！”刚要叫就被捂上了嘴。

　　一人脸上带着厌恶：“那小姐也真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