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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庸人自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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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的。
我开不了口,甚至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强硬的跟过来。
薄雾覆盖在山脊,天空被雾气笼罩,灰白色,像人失去生气后的皮肤。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蓝绿色的眼睛,一下子想不起脸。心脏居然真的掀起一阵剧痛,密密麻麻的,触电般的沉闷。
我想,我该是去酒吧里遇见的这个名字叫钟稚扰的人吧,那天,我用一个荒诞的理由从家中出逃,大约是什么和朋友有约之类的理由吧?
那家酒吧里的人基本很瘦,瘦出骨头来,里面什么人种都有,什么年龄的人都有,我最爱威士忌,其实不好喝,这家酒吧常常卖假货。
“白雾?对吗?”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一杯温水,就算打翻了也不会被烫伤。
我莫名对这声音的主人抱有期望,对面一坐下,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看着像混血,浅金色短发……这种头发应该叫……寸头?
他的眼睛很漂亮,蓝绿色的。
他直接在我面前坐下,仿佛我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认识?”我问他。
“你小的……”
“我小时候抱过我?”我点燃一根香烟,把烟雾吐在他脸上。
他的脾气很好,静静坐在那里,直到雾散去,他才笑呵呵的挥了挥空气,他的脸像一个人,或者说,很多个人。
“我是你那两个哥哥的朋友。”
“这要看你说的是亲生的还是非亲生的?”我回答他。
“非亲生的。”
他往前靠,很刻意的让光照亮他的眼睛,“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认识一下。”
我的眉头忽然跳了一下,“白子颂?”
对面的人笑起来,“是夏闲和苏封,就算是领养的,你也不至于不把他们当哥哥吧?”
其实他也没说错,我确实没有把他们当做是哥哥,我的记忆很好,但是对他们我一无所知,除了脸和身份,这两个在我心里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老鼠没有区别。
“听闻白家的小姐常年生病在国外,居然在这种地方?”
他赌对了,我喜欢他的眼睛,时间过得不算久,我还记得标本是怎么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把盖子打开,又隔空把水倒进自己的嘴里,向我证明这水没问题后把水推给我,又挑起眉毛状若无辜的说:“少喝点酒吧,折寿啊。”
我的嗓子发痒,笑声一点一点的从缝里溜出来,几乎喘不上气,这剧烈的变化让双眼充满了泪水,朦胧间,对面的人似乎变了一个样貌,一会儿温和,一会儿狰狞,又一会儿,他骨瘦嶙峋,他的身后火焰在舔舐他。
白雾猛地睁开眼,他们还是坐在椅子上,对方刚把矿泉水从口袋里拿出来。
白雾喘着粗气,定定的看着他,锐利如狼的眼睛似乎要穿透他,把他的骨头挖出来把玩。
“怎么了?”
“你刚刚分手了吧?还是被绿的那个人,是吧,哥哥?”我大概琢磨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告诉他,特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
对面人的脸色居然骤变,“何出此言?”
“跟我讲这几句话的功夫,你一共看了那个女人十三次,你的手上戴着两只戒指,头发是刚剃的,衣服和那两个人,特别是那个男的几乎一样。”
见对面真的慌张的神色,白雾扬起嘴角,“哦。是真的呢。”
钟稚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算了,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有朋友。”白雾熄灭手中的烟,“我很不喜欢你,不过你的眼睛不错,下次要套近乎,把它们送给我,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他靠近了些,他身上的铁锈味很重,然后我的脑袋多了一个力道。
“要惜命……”
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但那两个字我听不见,抬头,那个人变得陌生,我不认识他,他的长相变了。
揉脑袋的动作令她感到熟悉,大脑剧烈的疼痛起来。
“惜命。”白雾喃喃着,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白雾停不下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还是这样一直狂笑,她笑得越癫疯眼泪就越多,周围的人避她避得越急,白雾像一个疯子一样拿酒瓶砸了自己的头。
世界被蒙上一层红色的糖果纸。
我可以看见,他在怕我,和周围的人一样,他身上那股我熟悉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店老板正打算报警,就有一个女孩摁住了他要打电话的手,“不好意思,今天在场客人的消费我买单。”
说完她身后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把白雾搀扶下去。并给老板甩了一个银色箱子,在吧台扬起一层灰。
女孩对老板说:“今天那个女孩的事可别说出去哦,不然……”
其中一个西装男人把老板的头往桌上砸,“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女孩拿出刀一用力把一旁的鱼头连同盘子剁断。
女孩的右手食指断了半截,手背露出的部分有密密麻麻的疤痕。
“白……白小姐……我,我什么都没干……”
女孩扬起眉毛,“白?老板好大的架子。”
忽然之间,这张脸扭曲变幻,女孩的眼睛变得狭长,身高猛地上窜,皮肤下面的脂肪被抽走,待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时候,女孩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白……白子禧小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钟家吩咐我干的事情,我也是拿钱办事,老老老爷子……”
“砰!”
树叶上面还有残留的雨水,开车经过的时候散在我脸上,过于冰凉,所以碰到皮肤的瞬间我还以为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