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活者》江湖散人

1、死活不分

　　我有时侯在想，

　　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明明活不久，

　　我还非得把这一口气喘上来！

　　我是一只顺从的羊，

　　但是我披着羊皮，

　　那分明是一只狼。

　　…………………………

　　天亮了，我的心跳似乎恢复了正常，不再有被水呛到的窒息，但我的耳边不时还会有莫名的铁链声。

　　我好像被困在了那五年的梦魇里，不见天光，连这座房子，也总听不见活物运动的声音。

　　蟑螂，老鼠，蜘蛛，我看不见它们却总是感觉到它们的毛刺扎过我的躯体。

　　我调整好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正常孩子的笑容，以便面对我的家人。

　　红木大门，敲击声三长一短，“哥哥，起床了。”

　　我有两个哥哥，他们是我父母的养子，都是领养的，一个姓苏，一个姓夏。

　　按照我父母的说法，他们是来陪我的，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大概在我四岁的时候吧。

　　为了陪我，让我不那么孤单。

　　这样的谎言太过于离谱了，提了一次恐怕都不想再提第二次。

　　叫了一个自然会去叫第二个，我独自下楼吃早饭。走廊都是各种音乐大师的画像，比如帕格尼尼。

　　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有荤有素，有中有西。我的那份下面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宝贝们要好好吃饭，不要辜负妈妈的手艺哦。

　　上市电影公司的总裁，亲手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做饭。

　　我们之间原来这么亲密吗？

　　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要陪他们演这种合家欢的戏还要多久。

　　可惜了，我不是一个听话的演员，如此丰盛的食物都只是泔水的味道。

　　他们想要体面，他们想要幸福。

　　“叮叮叮叮～”

　　门铃响了，我咽下口中的牛奶去开门，很奇怪，为什么我总是看不见佣人，打开门就看到一双拖鞋，视线向上移就看见一双杏眼，眼神清澈干净，身穿一身白，头戴一顶渔夫帽，很高。

　　“hello！”

　　“姐姐，你是来找哥哥们的吗？他们还没起床，你可以等一下。”我自己发出了我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声音。

　　“嗯，谢谢你了。”

　　我总觉得这人眼熟，像是很早之前就见过她了，我为她沏茶的时候随口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李馔玉摘下她的帽子，露出她的寸头，有些拘谨的坐下，双腿惯性叉开，接过白雾的茶说到：“我叫李馔玉。”

　　白雾微笑：“馔玉？”还挺有趣。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白雾故作惊讶：“李太白的《将进酒》，好名字。”

　　她似乎很开心，如果是白子颂看见了，他必定怀疑这人奔着我们家的什么东西来的，这样我更是奇怪，如果我在家里，怎么会看不见他。

　　李饌玉扬起眉毛，直接顺口说出来：“Dann natürlich。”然后又反应过来白雾可能听不懂刚要解释。

　　“Tolle Stimme!”沙哑上扬的声音缓缓响起，李饌玉对上白雾眼睛，可惜的是眼睛混浊不头光，和这人笑得灿烂的脸一起出现，像恐怖片里的鬼魂。

　　这次到李饌玉惊讶了：“你不是才十四吗？怎么会德语？”

　　白雾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她小心的吸一口气，心里忽然奇怪，对啊，我是怎么学会的？

　　她对这个别墅有记忆，对这些灵活走动，有声有色的人没有一点点记忆。

　　面上又耸耸肩：“东西学得杂，你高看了。”

　　“李大姐！”苏封在楼梯口大喊，“你来了怎么也不带点什么呢？”

　　李饌玉抿直唇瓣，对着白雾吐槽：“你当他们妹妹到了八辈子血霉了吧！”

　　白雾并不习惯这样可以开玩笑轻松的氛围，她只是轻笑附和道：“对啊。”

　　苏封揉揉白雾的脑袋：“唉，本大帅哥决定补偿你们，走，请你们吃饭！”

　　李饌玉：“不等闲儿吗？”

　　苏封：“他昨晚上没回来，跟钟稚扰那货在他家后花园等我们了。”

　　白雾听到钟稚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我很清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叫钟稚扰的人，可是身体不受控制般拉住苏封的衣角。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那些人脸上没有惊讶，我甚至看不见他们的脸，不，不是看不见他们的脸，是我根本记不住他们的脸，我只能看见他们模糊的身影，听见他们熟悉的声音。

　　握住苏封衣角的手歪了，我给它扶正后，大脑忽然间失去声音，我看见白子颂的脸，他的脸变得成熟，我看见他的眼泪在往下掉，看见我的手上沾满了血。

　　我尽力深呼吸，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我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换上长靴后快速跑去厨房拿了一把伸缩水果刀塞进里面，然后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向他们走去。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