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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解构重建   “滴嗒 ...

  •   “滴嗒滴嗒……”

      “你能听懂这个小姐说的话吗?”

      “一点点吧,她讲话我只能靠猜。”

      “嘀嗒嘀嗒……”

      “她长得和老先生、小少爷很像,但是不那么像夫人和先生。”

      “你不觉得她疯疯癫癫的吗,而且她一个女孩怎么会有这么高,讲话像是很多语言拼在一起,很乱。”

      ……

      白子禧靠在门后。

      “嘀嗒嘀嗒……”

      时钟这样动着,发出机械又烦人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嘭!”

      寂静的夜晚传出一声呐喊,待人们赶来,白子禧的脸颊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血,她回头朝大家一笑,拿着玻璃碎片沿着伤口再次加深了力道,与此同时,她发出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如南方冬日的大风,丝丝入缝,默默噬骨。

      “你他妈的是疯了吗!”

      白言甩了白子禧一巴掌,白子禧的脸上的纱布渐渐渗出红来。

      她在笑,只能从牙缝里溢出几个字来,“我……没……疯!”

      “你没疯!是我们疯了!我他妈的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垃圾孩子!”白言身上的酒味和女士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跌跌撞撞的扑向白子禧,他抓着白子禧的领子,瞪大双眼大声喊叫,那股味道从他的口腔渗入她的五感:“你为什么不可以像以前一样?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他妈的不可以正常一点!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怪物!你就是一个垃圾!你他妈的就是一个被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现在连脸都没了我看你他妈的怎么勾搭人!”

      白子禧从头到尾都在笑,却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没骨头任人摇晃。

      “我他妈的恨不得你去死,老子恨不得你去死!我为什么有你这个贱人佬北!”

      白言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在骂她还是他还是他。

      周围的佣人赶忙把白言拉开,把他半请半拖的请出房间,人走远了还能听见他的酒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子禧的笑声停止了,她定定的盯着门口,忽而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数到零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白子禧撑着最后一口气向他张开双手,蓝绿色的眼睛,在白子禧昏迷的最后一刻消失了。

      在卧室监控里,这个怪异的女孩对着空气笑容灿烂并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谁的到来。

      “子禧!”

      白子颂一进来白子禧就倒下了,他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女孩流着血,眼里含着泪一脸迷茫,她望着白子颂终于问出了那一句:“我到底要怎么办?”

      白子颂没说话将她抱起,抱到床上,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面条上来,烟附着他的脸,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吃面,一个多星期了,你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白子禧不明所以,歪头看着他。

      白子颂见她没反应叹了口气,端起面,用筷子拌了拌,缓下声来:“吃面,明天你的老师就来了,你的琴四个月前就做好了,等等就送过来。”

      他揉了揉白子禧的头,又笑起来:“连一碗面都吃不下去,那之后那么多事情你要怎么办?”

      白子禧听闻开始吃面。

      白子颂给她把头发绑好,坐下看着她吃面忽而又开口:“等下我们出去逛逛街,买两身漂亮衣服,吃点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喜欢吃的。”

      白子禧不解:“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吗?这应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吧?”

      “人要是做什么都要有意义那不是要累死了。”

      “活着,不就累死了吗。”

      气氛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晌,白子颂才开口:“那怎么办,日子总要过下去的,稀里糊涂的过嘛。”

      “死。为什么不能死?”

      白子颂嗤笑一声“死了就能一了白了?那么简单的话我早就去死了,你说你这条命是别人给的,那我问问你,你敢死吗?”

      白子禧被噎住了。

      白子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死很简单,活着才难。”

      白子颂长长叹了口气:“我们之间是没有其他兄妹那样的情感,可我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流着一条血脉的亲人,你发疯 ,你伤害自己又有什么意义?你现在有什么东西?你跑得掉吗?爷爷现在巴不得你死,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管,和你那个废物父亲一样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整天怨天尤人混吃等死!”

      白子禧放下手中的碗,这才正色看白子颂。

      “活着希望小,死了你就一点机会就没了,子禧,我们好好的,至少你试试,你试试正常人的生活好吗?我们别再疯了,就算是去结婚也活着好吗?”

      白子禧嗤笑一声,继续端起碗来,“爷爷,我们好久不见了,你到现在还在打亲情这张牌吗?”

      白子颂不再言语,房间门缓缓打开,白子颂向来人微微弯了弯身子,一个头染微霜满面笑容的老人被推了进来。

      白子颂出门,一众佣人也跟在他后面。

      白锺泉打量了翻白子禧身上脸上的伤,笑容更甚,“是我教出来的好孩子。”

      “现在见您一面真的好难啊爷爷。”

      白子禧靠在床头,眼神颇为怀念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上次见您还是满头黑发。”

      “不,你上次见我我已经是这样了,我的好孩子,跟爷爷说说以后想干些什么?你那台小提琴你哥哥花了不少心思,连婚礼筹备都不爱露面了。”

      白子禧忽而激动又压抑的叫起来:“那个贱人的名声都超过我了,何必自取其辱呢?我只要钱和药,送我出国,这里的日子我再也受不了!”

      白锺泉戴着手套的手适时轻拍安抚白子禧,不知喜怒的声音又响起:“爷爷有钱,但你不可以和你的父亲一样无知,白家需要你,你还是那个最令我骄傲的孙子。”

      白子禧颤抖的拉着白锺泉的袖子在床上向他跪下,黑眼圈和红血丝在干瘦的脸上张显:“我再也受不了,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自己去死吧,求求你!”

      白锺泉安抚她,把她扶起来:“白家无论如何不会放弃你的,你好好休息。”

      “爷爷股份,把我的股份给我,我要钱。”

      白锺泉轻笑:“傻孩子,你哥哥的都要他结完婚有了孩子了才拿到的股份,再说,董事会不是爷爷一个人说得算的。”

      他轻抚白子禧的脑袋:“好好练琴,爷爷会再来看你的。”说着就要走。

      白子禧忽而高举自己的右边,缺了一根食指,打了两枪子弹的和无数虐待的伤暴露无遗,她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投诚:“爷爷,我已经是个废物了。”

      白锺泉转身:“你在我心里一直是白家小姐。”

      在门关上的瞬间,祖孙两纷纷变了神色。

      一旁的管家对身后的人说道:“小姐身体不舒服,这几个月要多多看好她,有什么事马上和我禀报,外面不安全,要少让小姐出门,要是做得好了,这个月工资再往上提一提,做不好了……”他停顿一下然后微笑:“后果你们知道的。”

      后面的人点点头退开了。

      “老爷,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

      白锺泉叹了口气:“我这几个孙子比我的两个儿子聪明也更不可控,子禧是我带大的,我知道她,她是个惯有手段的。”

      管家问道:“可是老爷,医生说过了,小姐不会活太久了。”

      白锺泉看向自己的腿:“是么?”

      白锺泉走后,白子禧燃了一根烟,摆弄着小提琴,按照肌肉记忆拉了一曲,乐曲听不见悲伤,只闻疯狂和嗜血。

      白子禧随着音乐缓慢摇动,一个计划在她的脑子渐渐成型。

      白锺泉不会轻易相信她没有威胁,而她要做的,是让他相信。

      白子颂去而复返,面色憔悴了不少,披上了一件大衣,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的演奏,白子禧转身,两人对视,像是回到在多年前的夜晚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子颂现在还记得,那晚舞台的光有多么耀眼,让他无数个日日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忘记的人有多么优秀。

      一曲闭,白子禧放下琴,她缓步走近白子颂,白子颂的喉结滚动,白子禧很高,满是伤痕的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渗了些汗,脸颊的血顺着喉头慢慢流下,白子颂过偏头闭上眼。

      白子禧掰过他的下巴,白子颂连连后退,和她保持距离。

      “哥,你不是要我活着吗?帮我,帮我我就活着。”

      白子颂不说话,他低头手捂着眼睛,不是不说,而是说不出来。白子禧把手放在他肩上,白子颂轻轻吸了一口气。

      白子禧顿感不对,她撕开他的衣服,白子颂要拦反被她按住。是鞭痕,处理的很好,却也可以看出是刚打的。

      她收回手,恰好接住了白子颂的泪水。

      白子颂软下去,白子禧扶住他“哥,哥,你……”

      白子颂把头埋在白子禧肩颈,压抑的抽噎,小心的宣泄。小时候,白子禧常这样在白子颂或白子酩怀里哭,骄傲如他们是学不会大声宣泄自己的不堪的。

      “我……”

      白子颂的泪水打湿了白子禧的衣服,混合着白子禧的血液。白子禧在白子颂耳边低吟:“哥,我们逃不掉的,但是我们可以推翻它。”

      白子颂抬头,他想跑,白子禧按住他的伤口,继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说着:“他给我用了吗啡,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继续当他的棋子,但是大哥已经死了,你觉得我还远吗?”

      白子颂用力挣脱白子禧的制压,他深呼吸了几次又恢复了那个花花公子的样子,穿了大衣,但慌乱的脚步和逃也似的身影暴露了他,白子禧却在他走后抑制不住的笑出声。

      白子颂加快速度几乎是用跑的回到车上。

      “小姐说了些什么?”管家给白子颂递了瓶水,白子颂开口:“她想策……”

      他的脑子里回荡着,“他给我用了吗啡……大哥已经死了……棋子……”

      “少爷?”

      “我们逃不掉的……哥……哥……”

      他又闪回从前,“大哥!”

      “白子颂,你给老子好好活着!”

      “哥……哥……”

      ……

      “少爷!”

      回到现实,白子颂剧烈咳嗽,管家给他抚了抚背。

      “发生了什么?少爷?”

      “没事,子禧她。”

      “少爷,你的未婚妻还在餐厅等着你呢。”

      “季叔,我们都还太年轻了,太早结婚,对她对我都不算好。”白子颂掐着手臂,想抑制住颤抖的手:“我觉得我可以再历练几年再……”

      “少爷,大少爷的忌日也快到了,到时候你该和小姐一起去看看他。”

      白子颂拧水,却怎么也拧不开,他叹了口气:“子禧想让我帮她。”

      “帮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没有说。”

      管家打开手机,给白子颂看了房间里的监控视频,幸运的是,除了一开始的音乐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少爷,我想老爷不想看见的,有些时候,你过分脆弱了,你马上要成家了,很快你也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季叔,她就是一个疯子,她没有威胁了,季叔,放过她吧,她就要死了,她当年是个那样耀眼的人,她……受不了的。”

      管家笑着:“少爷,你对大少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子颂怔住。

      “大少爷可是死无全尸啊,小姐是被谁所拖累去到那种地方的?少爷,你不是小孩儿了你……”

      “够了!”

      “季叔,她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管家拿起那瓶水,拧开,递给白子颂:“我当然相信你,少爷,走吧,钱小姐该到了,你得换身衣服。”

      “好,她叫什么名字。”

      “钱墨礼,钱厅长的千金,少爷,你不可以再忘了这名字了。”

      “好,我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解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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