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趟月纪之

22、第二十二章 一日幻想

　　林加俐伫立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前，向远处张望着。
　　没想到校庆这天这么多人，她开始后悔跟张伶燕约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

　　没等来张伶燕，倒是看到了在人群里老远就朝她招手的陈晴。
　　“咱俩有没有这么巧啊，你是一个人吗？”
　　陈晴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没，我约了伶燕。”
　　“你俩又偷偷搞小团体。”
　　陈晴看林加俐又条件反射般地皱起眉头气急败坏的样子，赶忙一溜烟地窜进活动中心，
　　“你等她，你们好好叙旧，我去看看有什么活动，中午一起吃饭哦……”
　　林加俐来不及回应陈晴rap般的嘱托，就看见了向她微笑的张伶燕。

　　她穿过人流跟张伶燕汇合，她们在教育超市门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
　　“看着他们就想起那时的我们了，好天真。”
　　“天真，但也是最有意思的一段时间了。”
　　张伶燕挽起林加俐的手臂，在人流里逆向穿行。
　　“你要去哪？”
　　“去我们宿舍楼看看啊。”
　　大学路上的行人三五成群，林加俐轻声问，
　　“所以，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我们还在见婚姻咨商师，跟她说的话比我们俩一个月说的都多。”
　　“怎么了，想评价什么？”
　　张伶燕用手指去刮林加俐因阳光皱起的鼻尖。
　　“你知道的，你的生活跟我的相差太多了，我又能评价出什么呢。”
　　林加俐放慢脚步，加重语气叮咛，
　　“伶，如果实在不快乐，你知道……”
　　张伶燕就迎着阳光，笑得有点勉强。
　　“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伶……”
　　“就是想想嘛，想想又不能怎么样。”
　　两个在大学生中未达成熟稚气有余的人陷入幻想，
　　“我想我们会在地铁上笑作一团，然后在某个中转站矫情地依依惜别。”
　　“我们会养一只猫，叫什么呢？”
　　“应该还是会养狗吧。”
　　“你现在喜欢狗了？”
　　“猫狗我都喜欢。”
　　“口是心非。”

　　沉默的片刻，一个可怕的想法同时入侵了她们的脑海，跟对方在一起，都是曾经的，不该融入柴米油盐里的梦，而梦中的她们一旦进入日常生活，是否一切都会改变呢？
　　“到了。”

　　宿舍楼下依然有铺满小花的被子躺在灌木丛上，楼对面的自行车棚里还是堆满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草丛里有一只橘色的小猫毫无防备地在晒肚皮。
　　“你猜她是不是大橘的孩子。”
　　“我猜是。”
　　她们一间间地数过去，她们曾经的宿舍阳台上已经挂满了别人的衣物。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坐上一个男生的自行车……”
　　“那个男生，楚楚和陈晴甚至都不知道他存在过。”
　　“对……陈晴也来了。”
　　林加俐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有一个陈晴的未接来电。

　　“哎，加俐，你们来一食堂吗？我找学妹借到了饭卡。”
　　“去一食堂吗？”
　　“好啊。”
　　“好，我们现在过去，你在一楼吗？好。”

　　“你们去哪里转了？”
　　“去宿舍楼底下转了转。”
　　“又回忆过往了吗？”
　　林加俐躲开陈晴揶揄的目光，坐在张伶燕身边。
　　“哎加俐，我们在说理想型的事，你对理想型有要求吗？”
　　“没有要求啊……”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虹桥天地那看到你和一个高个子女生。”
　　“那是我同事。”
　　张伶燕转过头来，接话道，
　　“你如果有女朋友了，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陈晴觉出了今天两人间气氛的差别，转了转眼睛喟叹道，
　　“你俩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张伶燕回望着空空荡荡的家，想起校庆那次的幻想，如果此时此刻家里有个林加俐，肯定会大呼小叫为什么家里灰尘这么多吧。
　　张伶燕就笑起来，罕见地没有忆往昔，而是望向窗外，想像着异国的空气和阳光。
　　她也许该告诉林加俐，她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但又为什么要打扰林加俐呢？
　　既然决定要离开，也再不想探究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这样安安静静的也许最好。
　　只是，她应该郑重地祝福她们，她的好友和女朋友幸福。

　　林加俐一手拨拉着锅里的咖喱，一手紧捏着手机。
　　“好，我跟我同学说一下。”
　　苏韵尔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身后，一点一点地将头挪进林加俐的肩膀里。
　　“咖喱马上就好了。”
　　“好。”
　　苏韵尔往饭桌上收拾着碗筷，看见林加俐满面愁云地放下了手机。
　　“怎么了？”
　　“张伶燕不接电话，我舅舅这边帮忙联系了医生，你说她……”
　　“不行我们就去她家里看看？”
　　林加俐扫视着此刻穿着家居服，短发简单拢到耳后的苏韵尔，愁云逐渐消散，变换成其他形状。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啊？”
　　林加俐绕到苏韵尔身后，把她捧在怀里，毫无章法地亲她企图瓦解防线。
　　“别闹。”
　　“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解决好伶燕姐的事情。”
　　林加俐沉默下去，盛了一碗咖喱给苏韵尔晾上。

　　张伶燕家的门敲了很久才开，房间里冷冷清清，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伶燕，怎么打你电话你不接？”
　　“玩失踪啊，怎么，担心了？”
　　张伶燕回头才发现林加俐身后还跟着苏韵尔。
　　“韵尔，上次我情绪不好，不好意思。”
　　“没……”
　　林加俐着急地拉住张伶燕，
　　“我已经帮你问好了专家，下周一可以过去。”
　　“不用了。”
　　“什么就不用了，张伶燕你怎么又这样，能不能别自暴自弃。”
　　苏韵尔担心地看着林加俐，此刻的林加俐有她意料之外的歇斯底里。
　　“我没有自暴自弃，我检查过了，目前还没有形成什么威胁，我3至6个月再去复查就可以了。”
　　“真的？医生这样说吗？”
　　“干嘛啊，林加俐，我还是很惜命的。”
　　林加俐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瘫坐下去，仰起头来对着苏韵尔微笑。

　　“还有，我打算出国了。”
　　“我表姐在澳洲，互相之间有个照应，我也一直有深造的梦想，我已经申请好了，明年春季入学，我今年先过去学语言。”
　　“什么时候走？”
　　“过半个月。”
　　“别这样嘛，我这是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林加俐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林加俐扬起脸，绽出一个虽然担忧但最真心实感的笑容。

　　“韵尔。”
　　张伶燕走到苏韵尔面前，
　　“韵尔，之前可能给你，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困扰，只是因为我看不清我自己，总是想要抓住什么，其实你们两个真的很让我羡慕，也希望你能跟加俐幸福。
　　“好的，伶燕姐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