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逐月》听涯

64、皇子之死 陈流景死了

　　“怎么，吃不下么？”
　　方桌一侧，林玄烛忽然落座，极其自然地给自己混合倒了一杯阳春白雪。
　　傅启明啧了一声：“怕是有人想你想得没了胃口才是。”
　　“倒也不至于。”江零星回过神来，偏头看着抿了一口酒的林玄烛，“事情解决啦？”
　　“嗯。查到了一些事情，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林玄烛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又狠狠砸了一下酒杯，重重咳了几声，面色阴晴不定。
　　江零星被吓了一跳，有些怯怯地说道：“你身体不好不要这样喝酒……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现在才知道，我那七弟并不是无辜的啊。”林玄烛自嘲一笑，“当年正是他仅凭一纸流言就翻了我的太子之位，后来也是他书信给皇帝，才让我被送到大荒当质子。两段最低谷的时期原来都是拜他所赐，而我还傻傻以为我们都是被皇帝抛弃的苦命人。”
　　“七皇子殿下？”江零星有些迷茫，“他虽然有时候淡淡的，但总归是很单纯友善的一个人，和你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故意针对你的吧？”
　　“故不故意，这还真说不准。”林玄烛眉毛轻佻，“毕竟整个皇宫都知道，我和他，注定要明争暗斗不死不休。”
　　傅启明听得来劲，忍不住插了句话：“不死不休？这又是……为何？”
　　“我和我那七弟都是早产了一个月左右。当年国师占卜到，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不是皇帝亲生儿子，皇帝为此绞尽脑汁验证我俩身份。最开始皇帝是偏向于我，我九岁那年，他完全偏向我了，为此甚至将当时最受宠爱的金贵妃也就是我七弟的生母贬为庶民，我七弟也随之出了宫。”
　　“我十三岁那年，我七弟回来了，没过多久就写了一纸流言，动摇了皇帝，皇帝暗中又再查此事。在我十五岁那年，从小养他长大的江嬷嬷在皇帝面前以死明志，一口咬定我才是那个非亲生的皇子……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导致我和他就是要互相推卸，留不得两全之法。”
　　“你因为这个……就会恨他吗？”傅启明弱弱问道。
　　林玄烛摇头冷笑：“说不准啊。毕竟这件事死无对证，滴血认亲实际也不做数，他到底是有意陷害我，还是单纯为自己申冤，我也无从得知。但是他肯定想得到我若是成了质子去了大蛮会是什么下场吧？他为什么非要插这么一脚害得我不人不鬼那么久？”
　　“说不定他只是想你活着？”傅启明如此推测。林玄烛更是冷笑一声：
　　“哼，他若想我活着，就不会要死要活非得咬一口说我不是皇帝己出了。又要我失势又要我保命，这不是惺惺作态给人看吗？”
　　“我觉着魄魄说的有道理。哪有要人死还要人活的？太奇怪了。除非他心里也仇视你呢。”江零星又开始不停嚼花生了，“还有吗我还想听。”
　　“他仇视我？我曾经还算是对他伸出过援手，说的不好听，他这害我就是恩将仇报。其他没了。吃菜吧菜要凉了。”林玄烛平复好心情，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魄魄要心里不爽的话，想着他已经死了，会不会好受很多呢？”
　　江零星此话一出，林玄烛和傅启明两人都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夹菜，两眼一瞪就转向了江零星这边。
　　林玄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你说陈流景他……他死了？”
　　江零星点点头，一脸真诚：“陈流景是真的死了。他就死在我眼前，假不了的。”
　　“可是并没有任何消息……”傅启明没法理解，“就算封锁了消息，好歹也是皇子，这样不明不白死了，之后万一大望过去找人，大蛮那边要怎么交代？”
　　江零星摇头，叹了口气：“哎，这就不是我们该想的事情了的嘛。”
　　“……他怎么死的？”
　　林玄烛语气有些怅然。他倒不是真的在意陈流景怎么死的，主要是有些感慨。
　　本以为能把对方当做自己不死不休的对手，可没想到他那七弟如此年纪，居然就已经死于非命。
　　“他是被我连累的。”
　　江零星不愿再说，招了招手，直接打断话题：“小二，再过来一下，我加几个菜。”
　　其余两人就算好奇也不敢再问。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饭，江零星又拉着两人去了夜市。
　　夜晚的偏阳，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小摊小贩热闹非凡，茶馆戏园欢歌笑语；商旅行人过路匆匆，文人墨客对酒当歌；金钗翡翠，丝绸锦缎，药材香料，糕点卷饼等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古玩，如假包换，看看不？”
　　注意到江零星打量的眼神，小摊老板也是主动出击迎了上来。江零星停下脚步指了指一颗色彩斑斓的珠子：
　　“这个是琉璃佛珠吧？怎么卖？”
　　“佛家之物，讲究一个缘分。”老板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若你触碰它，他发亮，那就可以卖给你，不然是千金不换啊。”
　　“发亮？”
　　江零星蹲下来，直接就摸了上去，佛珠霎那间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江零星看得一愣：“啊，还真会发亮。”
　　老板一脸肉疼但还是忍痛割爱：“好吧既然佛珠也选择了你，那就一两黄金吧。”
　　“一两黄金，这是不是有点贵了？”傅启明试图讲价。江零星却是一脸爽快：
　　“老板割爱也不易，就这样吧。”
　　说完江零星赶紧往老板手里塞了一两黄金，把琉璃佛珠打包收好，拉着林玄烛和傅启明两人就走了。
　　“感觉亏了。”林玄烛言简意赅。
　　江零星叹了口气：“哎，那老板双眼周围暗沉，气色虚浮，想来最近应该生了一场大病，说不定正是缺钱的时候，他卖的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合理，这确实是千金难求的古玩意儿，我就懒得再费口舌了。”
　　“你也太好说话了。”傅启明一脸感慨，“有一说一，别人的苦难与你无关啊。”
　　江零星眨眨眼，眼神清澈透亮：“我知道。就是想着，这世界上深陷泥潭的人实在太多了，遇上了能帮则帮吧。”
　　林玄烛听得这句话，猛然一怔。
　　似乎……自己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玄烛闭了闭眼，转移话题：“明天是徐老夫人的寿宴吧？这是你给她准备的寿礼？”
　　江零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来的匆忙，只能临时准备一个表心意了。看样子明天魄魄也来祝寿？”
　　林玄烛简单的点了一下头：“是。顺便有些事想和徐老夫人商量一下。”
　　“那你今晚睡哪？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就睡这文墨客栈吧。毕竟今天我没见过徐老夫人，去徐府终归是不合适的。”林玄烛忽然把视线转到江零星身上，“小星，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啊？”江零星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的傅启明已经秒懂了：
　　“哎呀，就是要和你一起睡觉啊。直白点说都不是睡觉，是睡你。”
　　“江零星咬着下唇：“我还是回徐府……”
　　“回什么回。”傅启明推了江零星一把，“你们玩，小生先回去了。”
　　接着傅启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江零星一个踉跄扑到林玄烛怀里，有些懵懂地抬头看着林玄烛：
　　“那个……”
　　林玄烛不等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把人紧紧抱住：“小星，不要拒绝我。”
　　“好。”江零星顺势环住他的腰，“我哪也不去，只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