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醒这只木鱼》染叶萧萧

6、知晓

　　第六章——知晓

　　“沐雨？沐雨？”
　　“沐雨！”
　　“啊？”我强忍着困意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于硕空的脸。
　　“于老师！”
　　“我开会你睡觉不打紧，可你睡的这么没有睡相，导致大家伙儿都看你了，谁听我讲方案？”于硕空的语气平平，但平淡中又透着一股寒意。
　　“抱歉。”
　　“结束后来我办公室。”
　　我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么心虚，有种上课睡觉被老师叫家长的感觉，还好我没有家长。）

　　一小时后。
　　“今日例会结束，”于硕空关掉会议文档，“沐雨来我办公室。”（好家伙还没忘了这茬。）
　　看着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并投以我心疼与打气的眼光。我跟随着于硕空来到他的办公室。
　　“你昨晚很累？”
　　“有点。”这话说的理不直气不壮。（我记得我是熬夜看剧了来着。）
　　“怎么开始上心了？有想法了？”
　　“嗯？”我心中疑惑。（于硕空这话接的驴头不对马嘴。）“有什么想法？”
　　“晋升的事，不是两个月前才跟你说过。”
　　（原来是晋升，他确实讲过，我也考虑过。但总觉得这种机会也轮不到我。他不会是误会我彻夜学习吧。）
　　于硕空见我愣神便明白了几分，“没打算拼一把？”
　　“也，也不是。”
　　“那就行，这周之内交我一篇设计稿。”他顺手理了理面前的资料，随机点了鼠标几下，“设计要求发你了，机密文件不得讨论。”
　　我赶紧点开手机，于硕空发了我一个文档和三个PPT。
　　不点开不知道，一点开——
　　“我滴，妈呀。”于硕空似乎很不满我的口头语，眉头皱了皱。“于老师这文档约八万字呢，都算短篇小说了。”
　　“那正好，你就当短篇小说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杂志上翻页，“我只看质量，小说你看多久读几遍都行。”
　　“但今天都周五了，而且我手里还有接的设计稿。”
　　“不管你。”他抬手示意我桌角的咖啡。
　　我意识到他是让我喝，我轻微抿了一口，不算太苦。（原来于硕空也喜欢喝不苦的咖啡。）
　　“谢——”
　　“周末交齐就行。”
　　“知道了。”感谢的词瞬间说不出来，我耷拉着脑袋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刹那，于硕空瞧见了我落下的便利贴——饭一定要吃。

　　“沐雨怎么样？”同事见我忧伤地走出办公室。
　　“你不会被老于批了吧？他吵你了？”另一男同事连忙询问，无比八卦。
　　“比那还恐怖。两天！我还有两天！手里四个方案如今又加了一个。”我忿忿地用左手比着二的数字，向同事们抱怨着我的不满与悲伤。
　　于硕空出来倒水，正向着我们这边走来。我尴尬地与他对视，“于老师出来倒水啊。”
　　“挺有自信。”
　　我傻眼了，于硕空撂下这句话转身时居然笑了，我极为疑惑，低头瞧见自己手势还比着二。
　　尴了个尬，我的悲伤谁懂。（这不是耶呀！）

　　“小雨！干嘛呢！”
　　“赶稿赶稿！挂了！”
　　回到家后江晓的电话就没断过，不接她还一直打，忍到了第九通电话，我真的被振动烦死了。
　　‘嗡嗡嗡’。
　　眼前的振动又响起，按下免提。
　　“干嘛啦？我到家之前不就给你发了消息说今日赶稿勿扰吗？”
　　“正事正事！彭宇说要带我去度蜜月，明天就走了你陪我去买衣服。”
　　“姐！你真会挑时候！不行我要赶稿！快截止了！”
　　“你别扯那些。都不重要，你闺蜜我的事儿比较重要，我现在就杀到你家，你等我！”江晓快速地果断地决绝地挂掉了电话。
　　我没有一秒犹豫，火速地收拾了眼前的东西出门了。就一个念头，决不能被江晓找到。
　　我本来打算直奔酒店的，大不了住个两天再回家。走到酒店门口发现钱包没带，手机没电，正巧出门遇到了跑步的于硕空。
　　“真不好意思于老师，特殊情况。”我冲他笑了笑。
　　“我怀疑你在这蹲我。”于硕空说着从我手中拎走了画稿画袋。“走吧。”
　　于硕空帮我开了一间房间，还帮我买了一个充电器。我见他用房卡开了我对面房间的门。
　　“你？于老师我自己可以住这的，你不用担心。”
　　“我住这。”他指了指沙发上的行李，“不是因为你。家里装修我在这住了两周了。”
　　“嗯。住的惯就行。”尴尬。（我在说什么！）
　　他看了眼运动手表，“快去画吧，八点过来。”
　　“过来？”
　　“你有钱吃饭可以不过来。”他直接关上了门。
　　“我，我吃！”以防他听不见我嗓门瞬间大了一倍。

　　回到房间后我便开始工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瞧了眼电脑已经七点五十了。我装着自己的房卡按了于硕空的门铃。
　　“来了。”于硕空打开了房门，“先进来吧，粥还在煮。”
　　“你自己做的？”我盯着餐桌琳琅满目的菜色。
　　“自己做比较省钱而且干净。”
　　“于老师你真厉害。”
　　“去洗手。”
　　“好！”
　　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于硕空做的菜确实好吃，好久没吃到这种菜色了，“这口味好像我家那边啊，上海的菜偏甜，还是家乡的辣一点开胃。”
　　“多吃点。”于硕空听我说完开始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于老师。吃不完浪费，真的。”眼瞅着碗堆的比脸长。
　　“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我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你说，设计……要求吗？”
　　“嗯。”一脸正色。
　　“那我，”我咽下嘴里的菜，“我吃完就把东西拿过来。”
　　“好。”于硕空没有什么太大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吃完饭，我将东西全都搬了过来，以防来回跑趟耽误时间。我不懂的地方于硕空给我讲解的很细，他还给我提出了不同方案。我依照着他的方案画了好几版的设计稿，全被他否定了。紧接着他又给我展开了新的思路，设计啊真是好难的东西。当然于硕空的要求更难。

　　终于，奋战到了第二天早上四点三十六分。我的活儿成功解决了三个。
　　“回去睡吧，不然我隔壁房间白开了。”于硕空下了逐客令。
　　“行。于老师好好休息。”我鞠了一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一点，我将手机插上了电源。果不其然江晓的微信电话三十六通。
　　我打了回去，“喂。”
　　“你还喂！你失踪啊！”对面的江晓火冒三丈，幸好我提前将听筒距离一米。
　　“闭关啊。”
　　“闭关修炼吗？请问你成什么精了？！”
　　“迷惑你的小妖精。”
　　“油腔滑调。我跟彭宇已经到国外了。”
　　“恭喜！恭喜！”
　　“至少两周才能回去，要不要帮你带什么？”
　　“带个帅哥！”
　　“噗！帅哥还用带！白司尘不行吗？”江晓打趣道。
　　“白司尘。”（他这两天估计很忙吧，都没给我发消息。）
　　“怎么？白司尘不行不还有于硕空吗？”
　　我的意识突然回来，“于硕空？关于硕空什么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住的酒店，人家给我打了电话替你报平安。”
　　“于硕空给你打电话了？啥时候？”
　　“我昨天刚到你家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江晓又把话题拉到了仇恨。
　　“等你回来再向你赎罪。”
　　“一言为定。我回来之前，白司尘于硕空你不得搞定一个。”
　　“胡说八道，我跟于硕空那是师徒关系。”
　　“那就是内心选定白司尘喽。”
　　“胡说！我跟他朋友关系。”
　　“但愿那小子主动点，不然你这头倔驴绝对不会屈服。”
　　“说谁驴呢？！”

　　周末之前我成功在于硕空的监督下完成了所有任务，由于江晓出国，我并不担忧谁再来打扰我睡觉，于是我在晚上点了一份烧烤，一份麻辣烫，以及奶茶汉堡薯条等。
　　放肆挥霍，然后睡觉。
　　半夜只觉得一阵冷汗，我的胃开始绞痛，我翻箱倒柜的找胃药却并未找到。我穿好衣服出门，夜里冷风阵阵袭来，昏暗的路灯映照着地面泛着黄光，我看着自己的影子摇摇晃晃。走到仁心医院门口我的脚下已经发虚，无力地趴在导医台前，我给自己挂了号。
　　“白医生还有几个病人？这姑娘看着要撑不住了。”耳边恍惚有护士的声音。
　　“白？”（白司尘，我脑中想的是白司尘。）
　　等到我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觉得好几个人把我抬到病床上，然后仿佛进了闪着红光的房间。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病床挂着点滴。询问了护士，才知道我直接晕倒在急诊大厅。不久后医生来查房，他告诉我是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观察七天，忌油腻。
　　第二天我给于硕空打了电话，告知请假一周。于硕空只说让我好好休息，他得出趟差。我也大概能猜到，本来需要我跟他一起完成的任务，如今只能他自己独立完成。
　　住院的第四天，我坐在床上玩着愤怒的小鸟。第四天才第四天，百无聊赖。大概是前段时间太忙，一下子放松了让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我得找白医生问问，要是能出院我今天就走。”我从床上缓慢地爬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医生办公室。
　　‘咚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屋内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推开门，“白医生在吗？”
　　“在。”
　　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门把，看着坐在工位上的白大褂背影。
　　“白医生你瘦了？”
　　医生听闻转身，“沐雨？”
　　“白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