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的不为者》灰白色的天

7、第 7 章

　　〔你在想什么?〕系统摇着尾巴，两只爪子勉强抱住杯子，时不时喝上一口热茶。
　　“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林意烦躁的拨弄着树枝，“从清楚到模糊得只剩几双情绪满点的眼睛，只需要几次回忆。”
　　〔再回忆几次可就只有一片纯白了，这次可不能出现灰色。〕每次这家伙有毛病反省回忆自身，都会造成自身记忆暂时混乱，虽说人类本身大脑会本能补全缺失的过程，这家伙是越回忆记忆缺失越快，直接变成一副无法动弹的纯白画像。
　　灰色画像代表他出现混乱，以前没啥能力还好，就各种负面情绪突然涌现，抑郁一段时间，现在和‘神’没啥区别，一但疯起来，呵～
　　“我总觉得我教不来徒弟，”林意情绪低落起来，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

　　〔你大爷的！〕系统忍不住爆粗口，专门给他找的一个新手村，让他好好修复心神，没事回忆过去干嘛？这下好了，抑郁了。
　　只见周围时间空间出现肉眼不可查的变化，把朝代背景吃只是一场可随时镇压的灾变局势变成了王朝末年的四分五裂局面。
　　〔你这是看自己太轻松给自己增加难度啊！〕系统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给回忆过去的林意找点事干，让他没精力伤风悲秋。
　　“要是有模板就好了。”林意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道。
　　“啊切！”文且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着他?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凭借多年被师傅坑以及离开师傅后独自一人在这鬼无限空间里求生（前期求生，中后期副本boss求生）的经验，文且并没有把这种预感抛在脑后，反而又复查了一遍计划安排，发觉并没有问题，邪神最后的躯壳是他这次的任务考核，一但成功获得，交给最近迷上发明创造的师傅后，他就能毕业了！所以谁也不能让他这次计划失败！他暗自戒备起来。
　　一旦出现突发情况，保命为先，拿躯壳第二！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像师哥师姐一样掌握回溯类型的法术，回到师傅开始收徒弟那段时间，主要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的师傅太坑爹了！
　　而那个时间段的师傅和大师兄就是两个老好人，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师傅都会同意，
　　好几个师哥师姐就是回到那个时间段请求师傅把考核通过或降低，师傅都同意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去之前好好的师哥师姐回来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总感觉他们在幸灾乐祸什么?
　　文且深吸一口气，暗自打气，神的躯壳是凡人伪神在进化超脱成真神过程中形成的，即使是一个完全超脱不受因果以及过去牵连的真神，在未成为真神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是躯壳，最后的躯壳便是这位神明最后超脱那一刻留下的‘过去信息’。邪神便是在进化过程中逐渐疯掉，忘去自我或迷失自我，完全靠本能行驶的神明，真神的躯壳如果付得起祂感兴趣的价值可以交换过来，毕竟祂比较理智，对过去可没有太大执念，也不需要靠过去找回‘自我’，对于祂们来说过去的躯壳就等于是一个偶尔值得缅怀的中二时期的藏品。
　　对于邪神就不一样，躯壳是回归的锚点，就等于是你辛辛苦苦在公司干了几十年，勉强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本来可以享福退休了享受生活了，可因为这些那些离奇而倒霉的原因，你得回到基层干几个月，重新升上来，但你放心位置人脉什么的都给你留着的，走过过场就行了。
　　而把邪神躯壳拿走，就等于强行把人从总公司发配到新公司重新干一遍，虽然有以前的人脉关系帮忙，可这不是还要浪费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才能退休，把人家已经写好的人生剧本撕了，丢了一本乱七八糟的人生剧本给他，虽然结局是他想要的，可这过程就有些恶心人了，这是在结怨！遇到脾气好的打你一顿就放过你，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就不是一顿打那么简单了。
　　文且一般遇到这种需要历劫走过场的神明，小板凳，瓜子准备好，好戏要开演了。
　　这次他要和一个邪神抢夺躯壳，刚听到那无良师父说他的毕业考核是这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麻了，故意没事找事，到处结怨真不是他的行事准则，为了毕业考核，他也拼了。
　　为了凑齐这些傻憨憨的背锅侠他可是废了老大一副劲。
　　看着空地上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文且乘着邪神不注意放了一个东西到躯壳傍边又迅速收了回来。
　　他可不敢将那东西放出去，他对因果法则的掌握是师门里最差的，最多删除掉几秒钟的因果，要是把那东西放出去了，双方都会借助它找到他，到时就是两方人追杀他了。
　　误导一下无限空间管理者的信息就行，让祂把躯壳误判成特殊的规则碎片，之后让那群亡命之徒去抢夺，然后他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总的来说，一切都按照他编写好的剧本前行，亡命之徒们因为消息的误导努力和那局邪神化身争夺那个躯壳碎片，双方争的很激烈，他偷偷在背后煽风点火，小心翼翼降低他们的理智让他们逐渐情绪化，最后关头双方背后之人都下场打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时空都被打出裂口，他借助机会，偷偷拿到躯壳，从时空裂缝逃走，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是他们打得太激烈，不小心将躯壳丢入时空裂缝中，找不回来了。
　　文且枯坐在光滑的石头上，几米开外便是由碎石和泥土铺成的官道，官道已经变得泥泞不堪，虽未下雨，下雨天行人留下的脚印，马车压出的车轱辘印，年久失修出现的土坑让路变得难以快速行走，常常有落单的人留下来为后来行人填坑。
　　周围能吃的东西都没了，有些树光溜溜的只剩下一身白和头顶的那一小撮绿。
　　被踩在地上的白骨倔强的显露它身上的几排牙印，努力彰显它过去的身份。
　　不远处架起了一口锅，浓烟至锅底冒出，暗红色的火光忽隐忽闪，糜烂的熟肉夹杂着生生白骨，锅周围倒下的人群，正侵染着鲜血的土地宣告着一场屠杀。
　　文且看着手上的印记欲哭无泪，一出来就看到一群煮二脚羊的灾民也就算了，还被失主发现他偷东西打上了印记。
　　文且抑郁了几秒钟，打起精神，观察周围，没事，找到师傅毕业了有一次清除负面buff的机会。
　　周围景色变得扭曲正常起来，白骨变成挡路的石头，锅变成一座空荡荡的积灰马车，坑里填满新铺的石子。
　　文且很高兴，他遇到师傅了！还是只能看到善，只能靠本能才能在人类社会生存，傻乎乎，好忽悠，还没看见恶，有些天然黑，不会骗人的师傅！
　　他师傅是一个奇葩，对自己要求贼高，一但自身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便毁灭自己重头来过，好在他是那种严于利己，宽以待人的性子，从来不会故意干涉别人。
　　最坑的一点莫过于他明明很厉害，却常常自我贬低，导致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徒弟们也对自己的认知不清楚，以至于包括他在内的弟子在第一次出门试炼的时候会给自己准备很多保命东西，以为外界都是些逼得师傅他老人家隐世才能活下来的‘大佬’，每一个天真的弟子都因为这个闹了不少笑话，听说有一个师兄第一次出门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卖掉了，好在哪位师兄发现不对劲，把自己给赎了出来。
　　而他师傅对此表示：“信息差也是一种考验，技不如人就得承受失败的后果，不反思，沉迷于失败的挫败感里，是一件很蠢的事。”冷漠的一批，最后他师傅带着那位师兄把差点卖掉那位师兄的人做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实验，还用那师兄的经历写了一个论文，那论文现在还在宗门内网上挂着，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傻憨憨的家伙差点自己把自己卖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系统。〕系统有些丧气的垂下头，偷偷吃着小鱼干。
　　“?你好？我知道你，我大概算是二号?”祂有些好奇看着低头啃小鱼干的系统。
　　〔那家伙自我解体了，反正你和他都是一个人，要不你还是叫林意?〕自身什么情况祂很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能不被那些不属于祂的负面情绪压垮，祂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朝生暮死的活法，去做了，也成功了，前一刻的祂是祂，却也不是祂。
　　“不，我想有一个新故事，周围是林，我想成木。”祂没忍住小心翼翼摸了摸系统的毛。
　　〔随便，反正都是玩。〕系统吃完小鱼干，把碎渣清理干净，钻进祂的怀里，寻了个好位置，舒服的躺着。
　　“你要不清洗一下?”祂僵直着身体，洁癖得发慌，见系统已经用清洁咒，清洗了周围，祂松了口气。
　　〔说说，这次想叫啥名?〕系统十分好奇。
　　“等这孩子能出师了我再换吧。这个名字都叫腻了。”林意看了看还睡着的昆布，慢慢悠悠的指挥着拉车的马速度放平缓。
　　“我好像给自己增加了游戏难度?”林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系统。
　　〔嗯～是增加了，可倒霉的是你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