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的不为者》灰白色的天

6、第 6 章

　　快过年，小镇里的人一年的忙碌过去了，开始为新的一年准备了，这是昆布与师傅来这里过的第三个年，每年他都很高兴这个时候的到来，不用想着无穷无尽的功课，可以自由玩耍，可今年他不喜欢这个时候，自从前几天药铺周围闲下来的大妈们突然发现自家师傅没有娶亲之后，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给师傅说媒，在师傅哪里讨不到好，就开始问师傅身边人，他这个与师傅接触最久的徒弟受到的骚扰最多。
　　“小昆啊，何姨昨天给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被师傅通知可以出来玩，刚走出药铺门口没多远的昆布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有些脸熟的大婶，快速从记忆里翻出面前大婶的信息。
　　面前这位自称何姨的大婶是附近布庄的老板娘，爱好便是给人说媒，不允许她周围有落单的人，所以一旦见到单身的人便会给那人做媒，她发现林意是单身后最积极。
　　昆布不喜欢她，在她没有发现师傅是单身之前就不喜欢她，她总喜欢当着人一套背着人一套，在昆布练习一些特殊功课的时候，常常听到她与别人一起说他的坏话，说他长得丑，脸上那一个疤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故意弄成的。
　　怎么的，他脸上有疤妨碍到你了?你有本事别面对他师傅的时候笑脸盈盈夸他啊！
　　“什么？”昆布慢吞吞面容疑惑的回答。
　　“唉?！你这孩子，长的丑也就算了，还这么笨！真不知道林大夫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周围聪明小孩那么多不是吗？π”妇人见昆布什么都不记得，有些气急，她二叔家的三岁小孩都比这丑孩子要聪明，真不知道林大夫收他为徒干什么！这不会是林大夫私生子吧?
　　昆布听到何婶怎么说他，虽然他已经听习惯周围的人这么说他，他心里仍感到难受，对何婶的印象更加不好了，以前听到别人说师傅应该收一个正常的孩子，他真的很伤心，赞同那些人的话，觉得师傅应该想别人说的那样，把他扔掉，收一个比他正常的。
　　最严重的时候他会劝师傅，让他真收一个新徒弟，一旦他这么干了，他师傅会直接把他的功课增加三倍，用他师傅的话说：“能这么胡思乱想一定是太闲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收你为徒是为师的幸运，为师不可能把你扔掉收新徒弟的。”二师傅常常在师傅不在的时候安慰他，虽然他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收你为徒是你师傅的幸运，你师傅不可能把你扔掉收新徒弟的。看吧这次的之后功课又增加了这么多，你这是自找的，下次别这么干了。”
　　虽然之后他还是会因为太过伤心，脑抽的劝师傅。这么干的代价就是他现在每天得学一个人五十年才能勉强学完的知识。以至于让他师傅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好，二师傅每次看见师傅都幸灾乐祸的。
　　“哎呀～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劝你师傅过几天去城隍庙吗？”何婶不耐烦的给昆布说道。
　　“师傅不会无缘无故出门去城城隍庙的。”昆布呆呆的真诚回答道。
　　何婶有些气急，试图拉着昆布，昆布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疑惑而警惕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何婶有些尴尬，故作温声细语的说到：“你要知道你师傅就是一个大老粗，没办法好好照顾你，让你师傅找个师娘，这样你就能收获两份你师傅和你师娘对你的关心爱护。让你劝你师傅去城隍庙就是让他给你找一个关心你照顾你的师娘。”
　　就林大夫的性子，让她当面给他说，林大夫肯定会拒接，甚至还有可能提高她家看病成本，她让她侄女和林大夫在一起，不就是希望林大夫看在亲戚的份上能免费给她家人看病吗？
　　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她可不会干，再说这不是外地人获得当地人认可并融入当地最佳途径吗？娶一个本地人姑娘，就啥都搞定了。
　　她可不认为她侄女那么好的姑娘会收不了林大夫那个倔驴子。
　　谁都知道林大夫宠徒弟，徒弟说的要求一般都会完成，所以他徒弟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一个笨丑的小孩一定很希望会有人宠他，关心他，到时成功了，她一定会侄女吹枕边风，让林大夫收她儿子为徒，至于这个小傻子，她肯定不会做这个恶人，让林大夫把他扔掉的。
　　何婶打着心中的如意算盘，对昆布更加和善，劝导道。
　　“你想啊，你师傅是一个大老粗，肯定不可能和你师娘那样细心的照顾你关心你，关心你有没有吃饭，睡觉，着凉没有。”
　　昆布表情呆呆的，听到何婶这么说，心里不屑，我师傅肯定不可能了，但我有二师傅，有没有吃饭，睡觉，祂一清二楚，还能让我吃得饱，睡得好，虽然他说的这么做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他落下功课，至于生病，呵，师傅会和二师傅一起看着他给自己开药，抓药，熬药。
　　“在你不高兴的时候安慰你，给你做好吃的。”何婶继续循循善诱道。
　　还是那句话，他有二师傅，万能的二师傅。
　　“还会给你做新衣服，买好玩的。”
　　对此昆布十分不屑，你猜他现在穿的衣服是谁给的，好玩的有师傅做的玩具好玩吗？
　　昆布越听何婶的举例，说有一个师娘怎么样怎么样的好，就越感觉何婶试图把他养废，好让师傅把他扔掉，收新徒弟！
　　“何婶，师傅叫我干的活我还没有干完，你能等下次我有空了，你再和我说这些假想吗？”
　　说完昆布不顾何婶突然扒拉下来的脸与阻拦，快速溜回药铺后院。
　　“这死小子，你给我等着，待林大夫娶了我侄女后，我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腿打断之后给扔了，让你连乞丐都做不成。”
　　一进院里，昆布便看见二师傅独自一猫趴在石桌上，轻摇着尾巴，懒洋洋的晒太阳
　　祂懒懒散散的看了昆布一眼，阴阳怪气道：〔回来了，现在信我的话了?看你这样子是遇到给你师傅说媒的八婆了?〕
　　“是。”昆布讪讪的揪了揪了衣角，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你师傅都被逼着闭关苦修了，我都没出去，也就你还傻乎乎的跑出去。〕系统对昆布恨铁不成钢，最开始他遗传至他爹傻乎乎的，相信周围人都是好人，被人欺负都没有发现，在林意打算再为他换一个好点的地方的时候，傻乎乎的说什么不想离开，即使离开也并不能改变别人对他的偏见，还会被人说成懦弱。
　　林意与他认真商量之后，便放弃离开，买了一个被逼着快破产的药铺，当作新的居住地，把原来的房主人留下来继续当大夫，林意在后面闲着养徒弟。
　　看着昆布这傻乎乎被打击的样子，真的有点像那时候一样单蠢傻乎乎的林意，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二师傅，师傅他这次要闭关多久?”昆布一听师傅要闭关把今天发生的事暂时抛在脑后，瞪大眼睛好奇的问系统。
　　〔不知道，可能一天，也可能几个时辰。〕系统满不在乎的回答昆布，就祂和林意的关系与情况，那天祂们一起闭关了才有问题，一个镜像的两面，一面为阴一面为阳，它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祂可以为阳亦可以为阴，林意同样如此。
　　祂的存在是林意对他过去的否定和怀念，也是对未来的期许与懦弱，一个永远再也没办法长大的小孩，对周围人的漠视，对自身无能的厌恶，对死亡的期待，对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祂。不然那家伙也不至于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便把以前熟悉的名字改掉，换成数字谐音名。
　　〔你关心这个干嘛?〕系统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眯着眼，拨弄面前昆布看不见的屏幕，翻看祂现在所处国家正在发生的大事。
　　〔无聊了?想让他给你多加功课?〕每次这倒霉孩子从外面回来就会找林意‘多加’功课，就不知道这次又受到了啥委屈。
　　“没……没有。”昆布停顿了一下，慌张的摆手，表示拒接。
　　〔那啥事?〕嗯?！文惠帝被弟弟刺杀身亡，其太子继位，太子将杀父仇人康王叔叔囚禁在宫中，真是原因是文惠帝荒唐无道导致太子心性扭曲，伙同康王一起把他假死囚禁了?！玩呢？！文惠帝特么的还不反抗，居然笑容满脸的配合?！
　　某贵族新婚之日，新郎邀请宾客嗑假酒，让新婚变成新混，好在消息封锁及时，当日所有参与者都表示之后会找机会再举办一场类似的婚礼，被管事的人明面上指责了一通。
　　猫猫震惊！猫猫一脸疑惑?猫猫表示这个世界（文明）的贵族玩的真多。
　　“二师傅，师傅他会娶亲吗？”昆布捏着衣角，看着懒散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系统，犹豫不定，最终带着疑惑恐慌问出口。
　　〔啥?〕系统诧异道〔你师傅要娶亲?开啥玩笑?我咋不知道?和谁?〕
　　那家伙不是单身主义者吗？什么时候在祂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另一半的?不可能啊?！系统老眼昏花耳背听到昆布说林意要娶亲的事感到有些惊悚！开始自检起来，祂不会中啥病毒了吧！?底层链正常，防御系统正常，规则系统正常，各种程序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问题，不放心还给自己新加了几层防御。
　　呼～没问题。吓死祂了。系统松了口气，要是林意在祂不知道的时候娶亲，会出现大麻烦，一个有精神洁癖的强迫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娶了一个由血肉与虫子组成的东西，会发狂毁灭世界的！！
　　“师傅没有……没有娶亲，二师傅我是想问……师傅他……会不会……娶亲……”昆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着系统。师傅有了师娘，和师娘有了小孩，会不会不要他啊?毕竟他脸上有疤，还笨，丢师傅的脸。
　　〔你师傅就算娶了亲也不会不要你的，一天到晚别瞎想，闲来无事便去藏书阁吧。〕说完昆布便被系统传送到宗门藏书阁，真是的，吓死祂了，还以为有人攻击祂了呢。这么闲，给祂讲恐怖故事，林意说对了，徒弟功课少了就会胡思乱想，这次直接加三倍！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系统心有余悸的继续翻看最近发生的事情，时不时出现世界观打开了的想法，直到一条在角落里的报道被翻出来。
　　归州出现旱灾，州府夸大实情，贪污救济粮，对灾情不作为导致灾情变得严重，出现瘟疫，州府为了能控制住情况，下令将感染者集中隔离起来，归州平民死伤惨重，起了民怨，现归州富人能跑的都跑了，灾民四处逃亡，把疫情散发到周围各地。
　　归州?系统有些疑惑，看了看事情发生时间，把世界地图调出来，观察对比距离，发现以它看到的时间来判断，灾民逃到这里不过两三天时间。
　　〔别睡了！我们得搬家了！〕系统在林意脑里喊着。
　　“……呼……呼……”林意没有反应，仍然睡着。
　　〔……你权限要没了！〕
　　林意垂死病中惊坐起，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他权限。
　　“呼～是噩梦～”说完便打算继续恢复心力，睡觉。
　　〔是真的，你徒弟要没了！〕
　　“！”林意惊醒过来，没有废话，直接看起来了资料。
　　靠！如果再不走，徒弟真的要没，以小昆布的性子，发现灾民第一件事就是去拯救，来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意计算着最快的离开时间，离开房间，开始吩咐人打包行李。
　　〔你徒弟跟你以前一样诶，都是一个烂好人。〕系统调侃道。
　　“哦。”林意冷漠的看着下人打包他徒弟的行李，好烦，那小子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放在这，整理起来好麻烦。
　　下人在被吩咐单独打包昆布东西的时候，就开始暗自揣测林意这一用意，都怀疑昆布要被赶出家门了。
　　〔你没东西吗？只收拾你徒弟的?〕
　　“没有。”
　　〔真是合格的话题终结者，我这有个小游戏现在可以玩一下。〕林意现在的状态不大对，系统知道，所以给他准备了一个恢复的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