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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逢君时 ...
滂沱大雨于江南淅淅沥沥地下了数日,未曾有片刻停歇,使得本就被水泽环绕的江南愈发潮湿。
今日不知为何,从北方京城来了一位公子,巷子里的人几乎都前往码头迎接,唯有一人未去。
南时序手持油纸伞,从容地从小桥上走过。他瞥向码头上的众人,随后别过头去,身形渐渐隐没于朦胧雨幕之中。
不过后来,码头果真驶出一条小船,他们赶忙前往迎接,谁料看到的并非边公子,而是他的侍卫京元。
这边的南时序在巷子里迂回绕行了好几圈,才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上。只见小道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玄色锦袍,墨发被发带束起,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立于迷蒙雨雾中,也难掩一身清贵之气。
他背对着南时序,手中并未撑伞,任凭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将那墨色衣料浸得微深。南时序脚步微顿,他无法确定这个背影是否是他。
他停在原地,雨水顺着油纸伞的伞骨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湿痕。那玄衣人似是察觉到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南时序抬眼望去,只见他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如寒潭般沉静,却又似藏着星辰大海,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桀骜不驯之态。
南时序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是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丝簌簌落下的声音。玄衣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边砚舟伸出手臂,想要拥抱南时序,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动作,指尖的凉意让他倏然清醒。他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声音带着雨后的微哑:“小时。”
南时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将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两人之间的一方天地,雨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了几分。“阿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边砚舟看着他手中的油纸伞,伞面上绣着几枝疏淡的墨竹,在雨雾中若隐隐现。他记得,这把伞是南时序十六岁生辰时,他亲手所赠,伞骨皆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触手温润,伞面则是请苏绣名家以墨色丝线细细绣出的竹影,当时南时序还笑言这伞看着素净,却比那些镶金嵌玉的更合心意。
如今时隔两年,伞面虽有些许磨损,那竹影却依旧清晰,仿佛昨日才刚绣成一般。边砚舟的目光在伞面上停留片刻,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方才开口时,声音里的哑意更浓了些:“这伞,你还留着。”语气并非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南时序握着伞柄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两人脚边被雨水浸湿的青石板,声音依旧平静:“旧物罢了,扔了可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边砚舟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南时序素来念旧,却也知道,这句“旧物”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疏离。
雨势似乎又大了些,敲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边砚舟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伞沿滴落的水珠,目光落在南时序微垂的眼睫上,那里沾染了些许细密的雨珠,像极了当年他在院子书房里,趴在桌子睡着了,睫毛上沾着的晨露。那时他总会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轻轻拂去,却又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为何不去码头?”边砚舟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他想知道,南时序是刻意避开,还是真的不知情。南时序终于抬起眼,目光与他再次相遇,这一次,他的眸子里没有了初见时的翻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面,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悸动从未发生过。
“码头人多眼杂,我不喜热闹。”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这句话让边砚舟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更何况当年那件事我并未责怪你。”南时序补充说道,他担心边砚舟产生误会,毕竟二人并无矛盾。刚刚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语,是他时隔两年再度见到故友时,因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开始出言顶撞。
雨下得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油纸伞上,伞骨都仿佛在微微震颤。边砚舟听到南时序这句话,一直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一松,那双深邃的寒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如同冰雪初融,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周遭的迷蒙。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我知道。”
南时序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释然,握着伞柄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些许,指节的泛白也渐渐褪去。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小道旁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苔藓,轻声道:“雨太大了,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边砚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巷尾,隐约有一座半旧的茶馆,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曳,透出一丝暖意。“好。”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两人并肩向茶馆走去,南时序手中的油纸伞努力地将两人都笼罩在伞下,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另一侧的肩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边砚舟注意到了,脚步微不可察地向他靠近了一些,伸手轻轻握住了伞柄的另一端。南时序的手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被边砚舟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与伞柄的温润紫檀木触感交织在一起。
南时序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雨声在耳边喧嚣,以及掌心下传来的彼此的温度。
“你此次要在江南呆几日?”南时序来到店前,将伞收拢,放置于门外。
边砚舟拂去肩头的雨珠,目光扫过茶馆内略显陈旧却干净的木桌竹椅,这才转头看向南时序,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或许三五日,或许……更久些。”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朝中之事暂了,我想在此处寻些旧物。”
南时序闻言,动作微顿,将淋湿的发梢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江南的旧物,多半都浸在这雨水里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转身走向靠窗的一张空桌,“坐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小二殷勤地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清冽的香气。边砚舟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却落在南时序握着杯柄的手上。那双手依旧修长,指节分明,只是比记忆中清瘦了些,虎口处似乎还留着浅浅的薄茧。
“寻什么旧物?”南时序呷了一口茶,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若有需要,或许我能帮上忙。”
边砚舟抬眸,正对上他平静的视线,心中微动,却只是摇了摇头。
江南地区没有人知道边砚舟的模样,可苦了京元。
他带着一众侍卫在码头等了半晌,迎来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船舱,这才惊觉自家公子怕是又按捺不住,先行离船了。
京元急得额角冒汗,一边派人在码头附近仔细搜寻,一边暗自懊悔——公子临行前明明嘱咐过要低调行事,怎的一到这江南,就把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深知边砚舟的性子,看似沉稳,实则认准了的事便会悄无声息地行动,尤其是与南时序相关的一切。
京元两年前见过南时序,南时序就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南时序的容貌可以说是非常出众的,他的五官仿佛是经过精雕细琢一般,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分布在脸上,组合成了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但这也不能是边砚舟重色轻仆的缘由。
南时序领着边砚舟前往自家的小院,此时孟星魂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两人相伴而来,不禁吃了一惊。
他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水花溅湿了他的布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看看南时序,又看看他身旁的边砚舟,那眼神活像见了什么天外来客。
“孟叔,你不是说在我回来之前就能把饭做好吗?”南时序走到孟星魂身旁,拾起水壶,放在地上。
孟星魂这才如梦初醒,正要去厨房拿饭。边砚舟没什么事,便把花搬到了阳光下。孟星魂看到后,指着那盆花说道:“放手,你个偷花贼。”
边砚舟的动作一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向孟星魂:“孟叔说笑了,这花淋了雨,搬来晒晒太阳,免得烂了根。”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解释,却并无半分被呵斥的不悦。
孟星魂却依旧瞪着他,双手叉腰,活像护崽的老母鸡:“我种的花我自己会打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再说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别是看我家小时心软,想趁机拐骗他什么东西!”
边砚舟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看向南时序,南时序正低头用帕子擦拭着刚才被水壶溅湿的袖口,闻言只是淡淡道:“孟叔,他是客人。”
孟星魂“哼”了一声,狠狠剜了边砚舟一眼,这才嘟囔着转身往厨房去了:“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南时序和边砚舟。
边砚舟将那盆被孟星魂宝贝得紧的兰花小心翼翼地摆在廊下的石桌上,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花瓣上,映得那几点嫩黄的花蕊愈发鲜活。
他转过身,看着南时序,目光落在他依旧微湿的发梢上:“你的头发还湿着,去擦擦吧,小心着凉。”南时序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边砚舟独自站在院中,目光扫过这方小小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墙角种着几竿翠竹,竹下有石桌石凳,阶前的花盆里种着些寻常的花草,却也打理得生机勃勃。他认得那石桌上的棋盘,边角处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当年他与南时序下棋时,争执不下,南时序一怒之下用棋子砸出来的。
那时南时序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棋盘上他刚落下的那颗“卒”,声音都带着颤:“你赖皮!明明说好了这局让我三子,怎么能悔棋!”
边砚舟却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被他打乱的棋子一颗颗摆回去,唇角噙着笑意:“我何时悔棋了?不过是你没看清,这颗‘马’本就能踩掉你的‘炮’。”
两人为此争了半个时辰,最后南时序气呼呼地将一颗白棋子摔在棋盘上,留下那道裂痕,转身就跑,连晚饭都没吃。边砚舟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让厨房把他爱吃的桂花糕温在笼里。
廊下的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南时序进屋的方向,眼底的暖意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多时,南时序拿着一块干布走了出来,头发已擦得半干,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更显清隽。他走到边砚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棋盘,轻声道:“这棋盘,孟叔本想扔了,是我留下的。”
边砚舟转头看他,眸色深沉:“为何留下?”
南时序拿起桌上的一枚黑子,在指间轻轻摩挲着,那棋子温润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把玩过的。
“留着下棋。”他淡淡道,“总不能每次想下棋,都要临时去买新的。”
边砚舟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中一动,伸手从他手中拿过那枚黑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两人皆是一僵。边砚舟率先收回手,将黑子放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孟星魂端着很多带有糕点从厨房出来。
那定胜糕呈菱形,色泽粉嫩,上面还印着简单的“胜”字花纹;赤豆松糕则是绵密的米白色,隐约可见内里细腻的红豆沙。
桂花糕被细心地码在小巧的青瓷碟中,金黄的糕体上撒着星星点点的糖桂花,尚未靠近,一股甜糯的香气便已萦绕鼻尖。
孟星魂将几碟糕点在石桌上摆开,又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白瓷碗里,圆润的莲子卧在浓稠的米浆中,上面还飘着几粒殷红的枸杞。他重重地将碗碟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目光扫过边砚舟时,依旧带着几分不赞同,却还是对着南时序放缓了语气:“小时,快尝尝,这定胜糕是今早刚蒸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南时序拿起一块定胜糕,递到边砚舟。
边砚舟微微一怔,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那粉嫩的色泽映着南时序白皙的手指,竟有些晃眼。他记得,南时序从前最喜这定胜糕,那软糯的口感和清甜的豆沙馅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只是那时,南时序总是自己先咬一口,再把剩下的塞到他手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说:“阿宴,你帮我吃一半,不然我吃多了该腻了。”
此刻,南时序只是平静地递着,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
边砚舟接过定胜糕,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糕体,也触碰到了南时序微凉的指尖,一丝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甜糯在口中化开,豆沙的香甜恰到好处,一如记忆中的味道。
“味道如何?”南时序问道,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很好。”边砚舟言简意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南时序的侧脸上。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下颌线清晰,吃东西时细嚼慢咽,带着一种安静的斯文。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让边砚舟看得有些出神。
孟星魂在一旁看着,见边砚舟吃了南时序递的糕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忘嘟囔:“算你识相,这定胜糕可是小时特意让我多蒸的。”他这话虽是对着边砚舟说,眼角的余光却瞟着南时序,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南时序无奈地看了孟星魂一眼,轻声道:“孟叔,吃饭吧,菜要凉了。”孟星魂这才“嗯”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只是偶尔还会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过边砚舟,活像防着什么偷食的猫儿。
边砚舟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莲子羹,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南时序。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雨后的湿寒。
开文啦[烟花][烟花][烟花]
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大家见面,本文在写作上没有太多经验,如果大家看到我的文里出现错误,大家可以评论区告诉我,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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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逢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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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的话二月一号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