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昼时

17、恋爱白痴 “哄人这个

　　眼看少年一脸真诚，沈暮巧的脸红了又红，这已经时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害羞，第几次难为情。

　　她用拇指安抚似的摸了摸那只被她牵着的手：“忽然那么认真干嘛？”

　　整这一套，真给她整不会了。

　　宋凛却不急不躁，他平静的转移话题：“那个，水运会。”

　　“你说。”

　　“你想我参加吗？”

　　宋凛游泳吗？

　　沈暮巧是有点心动的，不仅仅是对他的身子好奇，更多的是因为。她从未见过那个宋凛。

　　她认识的宋凛，循规蹈矩，在朋辈的世界里德高望重。他会出于礼貌，尽量迎合大众，不成为一个被讨厌的异类，成熟的不像是一个正直十七岁的少年。

　　沈暮巧坚信，人是多面的。她想认识那个在水底下自由自在，如鱼得水的宋凛。她想看看他年少轻狂的一面。

　　就比如，在面对颁奖台、掌声、鲜花的时候，依旧臭着脸的脾气。不在乎名留青史，也不在乎遗臭万年。

　　只在乎她一个人。

　　她说她想看，所以九月水运会的比赛，宋凛一个人就报了三个项目，三场都是蝶泳。

　　消息一出，不但理一乐开了花，总算是不用东凑西凑找人报名了。一中贴吧也炸开了锅。

　　不少学弟学妹纷纷熬夜盖楼，言论一个比一个大胆。任谁都没料想过，北峰街坊邻里认为的省内校风淳朴的一中，其实也可以如此不务正业。

　　【偏我来时正逢春！学长游泳诱惑！】

　　【学长是不是想要开屏啊，全部都是蝶泳。一想到那场面，嘶哈嘶哈。】

　　【期待那天的ootd。】

　　……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冲浪选手，沈暮巧当然全都看到了。她还牢牢的记住了。

　　一群好色丫头，读书上一个比一个精，就是猜不到名草有主。

　　她按耐不住急给宋凛发讯息。

　　宝贝：【在不在？】

　　此刻是深夜11点，宋凛还没睡，无意瞧见屏幕亮起，他秒回：【在呢宝贝。】

　　宝贝：【把你泳衣照片发过来看一下。】

　　对面那人似乎是很急，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

　　宝贝：【不是你穿泳衣的照片，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泳衣是什么款式。】

　　宝贝：【不会还是那条丁字裤吧？？】

　　宝贝：【不许穿的伤风败俗！】

　　宝贝：【水运会那天记得拿一条大大大毛巾，不要着凉。】

　　宝贝：【好多人馋你身子。】

　　宋凛对着屏幕，笑了：【谈了快半年，终于有点占有欲了？】

　　他耐心回：【放心，潜水服。】

　　宋凛：【连体衣，从脖子遮到小腿那种。】

　　宝贝：【欧耶（？）】

　　他这么一说，她就安心了。

　　宝贝：【那晚安啦。】

　　沈暮巧心安理得的睡觉，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泳池打牌。

　　没办法，天赋点有限，她的天赋全落在颜值和学习上了。

　　体育这种东西，搞不得搞不得。

　　人声鼎沸的游泳馆，她和夏铭偷偷摸摸的在最后排拿出一副扑克牌，旁若无人的玩起了大老二。

　　沈暮巧属于稳扎稳打那个类型，喜欢先把小牌出了，顺着来。她玩起牌来也不急不躁：“方格3。”

　　倒是夏铭，不知道他手里拿的什么牌，总之，心不在焉的。

　　夏铭：“方格10。”

　　沈暮巧愣了下：“那么快？”

　　一下子从3跳到10，牌那么大吗？

　　她对着夏铭狐疑的眨眨眼，发现他的眼睛落在泳池上，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夏铭嘴巴微张：“的确很快。”

　　原来指的是比赛。不知不觉，大半赛事已经结束了。

　　但更准确来说，夏铭嘴里的“快”指的是宋凛。

　　万众瞩目下，一抹黑色在湛蓝之中遥遥领先。

　　他身姿矫健，尽管潜水服把肌肤遮的严严实实，依旧不难从他得动作中看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往日随意散落在额头的碎发被泳帽全部包了起来，少了份痞气，多了份利落。

　　水花四溅，声盖高呼。宋凛全程领先第二名一个身位，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赢下比赛。

　　上水那刻，掌声雷动。

　　有人惊呼，有人喝采，也有人揶揄。

　　“切，要是学校的体育生没去集训，宋凛这完全不够看。”

　　“就是就是。”

　　说这些话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优秀就是会惹人嫉妒。沈暮巧了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牌局上。

　　“红心J。”

　　牌局一局接一局。

　　倏然，一滴水从高处落下，砸在了方格5的牌上。

　　随之而来的是少年低沉的声音：“在玩什么呢？”

　　沈暮巧回眸一看，不偏不倚，撞上少年黝黑的瞳仁。

　　她惊讶：“你怎么跑来这边了？”

　　宋凛身上还穿着那套潜水服，湿答答的，却不显落魄。

　　反而，有点像漫画里的阴湿男鬼。

　　他漫不经心的说：“顺路。”

　　有够不正经的。

　　夏铭嗤笑了一声，把话题扯回去，回答最初那个问题：“大老二。”

　　他挑眉：“来一局？”

　　“不了，“宋凛随意的给自己擦了擦头，本来湿漉漉的发丝变得乱糟糟的，往不同方向叉，“换衣服，这潜水服穿着好勒。”

　　这套潜水服是初二那年，袁息带他去巴厘岛浮浅的时候买的。尽管少年身高没怎么涨，当时已经将近一米八，但体格却健硕了不少。

　　宋凛今天一上水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绳子帮的牢牢的，他弯腰拾起夏铭旁边的衣服，抬腿就往更衣室大步流星的迈。

　　沈暮巧这才发现，他的运动服居然在这。

　　难道不应该在理一，或者男更衣室那边吗？

　　诶对了，理一在……

　　沈暮巧环顾四周，发现理一在对面看台。

　　平常只有一墙之隔的两个班，如今则隔了十万八千里。

　　夏铭看她扭来扭去的，“啧”了声。

　　是学霸没错，也是恋爱白痴。
　　笨死了。

　　他直言：“今早他刚好撞见我，让我替他保管的。”

　　“大概，”夏铭打出下一张牌，是梅花2，“是为了找个借口看看你吧。”

　　看看我？

　　沈暮巧感觉脑子像是被开发了，但来不及深思。

　　夏铭：“你没有比梅花2的更大的吧？”

　　沈暮巧摇摇头。她刚才已经把所有偏大的牌全打了出去，现在手里剩下一堆从4到9的牌。而夏铭理所当然的拿到自由出牌机会。

　　他喜上眉梢：“终于能把三葫芦出了，剩下最后一张。”

　　好巧不巧，沈暮巧有五葫芦，压他一头。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沈暮巧：“你还嫩了点呢。”

　　夏铭是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根本不是常规打法，一般人有四张五都会留着，出别的牌。偏偏沈暮巧拆了个四条，一张单出，另外三张配别的卡组成葫芦。

　　折不算机智，但起码，他猜不到。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沈暮巧微微颔首，打出最后一张牌，黑桃J。

　　她笑：“能赢就行。”

　　的确，所有游戏的终点都是能赢就行。她赢了语气自然亦是云淡风轻的。

　　只是最后这张侍从，怪讽刺的，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还在盒里的Joker。

　　躲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小丑。
　　希望破碎的小丑。
　　搞笑的小丑。

　　任谁都不会想到，踏入高二后名声变淡的宋凛会在高三重新活跃在大众视线了。现在好了，除了高三那波人，高一二也无人不识君。他又一次成为了全校女生追捧的风云人物之一。

　　水运会当天晚上，贴吧上有关他游泳的照片传的沸沸扬扬。沈暮巧睡前躺在床上刷了一阵子，越看越心里发酸。

　　【到底是谁讨厌潜水服，这潜水服可太好了！穿潜水服何尝不是一种禁欲系！】

　　【一看就知道腰很好。】

　　【好想轰轰烈烈的追一次。】

　　【一看就知道是高一的，宋凛可是出了名的冰山。】

　　【冰山又如何呢？谁说冰山不能被融化？】

　　是啊，谁说冰山不能被融化。

　　沈暮巧心想，她不就是那个融化了冰山的人吗？

　　事实证明，找男朋友还是不能找个太漂亮的，太多潜在竞争者了。

　　她给某人发了个讯息：【1】

　　宋凛估计在写作业，过了会儿才回：【在。】

　　宝贝：【我完蛋了，我感觉自己好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那种。】

　　宝贝：【但你也完蛋了，因为我吃醋了。】

　　宝贝：【自己想办法，哄我。】

　　这语气。
　　看来今晚是要采取行动了。

　　宋凛笑着回：【你能打电话吗？】

　　嗯？

　　下一秒，某人拨打的视频电话被接通。沈暮巧对着电话里那张帅气的面容微微蹙眉。

　　沈暮巧：“一看就你这张脸就心烦。”

　　“这赖我？”宋凛弯唇：“把镜头关了，放旁边。今晚陪你睡觉，明天接你上学。”

　　闻言，沈暮巧又想拒绝：“但你家距离学校近一点。”

　　来她家，反而远了。

　　沈暮巧：“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当没听过。”

　　反正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你的骨气呢学霸。”

　　宋凛偶尔会思考，这个小姑娘看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小说，怎么还没开窍。

　　他说：“不跟你碰上面，怎么哄你？”

　　“哄人这个事不是隔着手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