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昼时

16、第二个家 “谢谢你的

　　事到如今，再不承认就不礼貌了。

　　沈暮巧尴尬的挠头：“是这样的。”

　　但尴尬的事情岂止给男朋友送饼干，结果撞见未来婆婆这一桩。

　　沈暮巧饥肠辘辘的肚子再度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没吃午餐吧？”袁息热情的把人招呼进屋里，“不要说女生，我儿子平常连男孩子都很少往家里带。他心思细，又聪明，眼光还好，肯定不会看走眼。这么难得的机会，阿姨怎么样也要给你露两手。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什么？！

　　沈暮巧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窘迫：“会不会太打扰了？这真的方便吗？”

　　话虽如此，她的步伐没有停止过。进门、拖鞋、进屋，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丝滑到，明显可以看出这里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袁息本想着今晚只有她和宋凛，随便吃点得了，如今有客人来，她立刻认真思考餐食。

　　三菜一汤，再弄个主食，应该算不上不重视。

　　心中有谱，袁息自信满满的穿上围裙：“小姑娘有忌口或者食物过敏吗？”

　　沈暮巧从进门到现在，后背一直是挺直的。她摇头：“没有。”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正蹲在地上，把袁息正在收拾的照片一一捡起放到桌上。

　　他全程没有抬头观察过两个女人的神态，却蓦然插话：“她喜欢吃淀粉质，主食可以多一点。”

　　这样啊！

　　袁息默默加了一把面条。

　　听见厨房持续不断的传来声响，沈暮巧坐立不安，她娇嗔道：“都怪你。”

　　沈暮巧：“你妈以为我是猪，就喜欢好吃懒做怎么办？”

　　“不会，”宋凛莞尔，“她顶多……”

　　顶多？

　　沈暮巧的视线锁死在他身上。

　　宋凛：“顶多觉得你食量大。”

　　沈暮巧：我谢谢你。

　　有被安慰道。

　　她把目光一寸一寸的挪回桌子中心放着的曲奇饼干，是她好几个小时的心血结晶，她都没试过呢。

　　那股甜瘾顿时涌上嗓子眼。

　　沈暮巧咽了咽口水。

　　“宋凛。”

　　“怎么了宝贝？”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甜食吧。”

　　这算盘打的。

　　宋凛把饼干上面的丝带拆掉，一股巧克力味融在空气中。

　　“美人如此主动，那朕恭敬不如从命，沈大厨就不客气了。”

　　沈暮巧一次性吃了两片曲奇。

　　宋凛挑眉看她：“味道怎么样呀沈大厨？”

　　“感觉可以再甜一点。”

　　“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不甜”是甜品最高级别的褒奖。

　　奈何沈暮巧是个天生的蚂蚁人，无甜不欢，不仅爱吃甜甜的淀粉质，就连主食也偏好酸甜的小孩菜。诸如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此类的菜。

　　这个巧克力的食谱，周笙应该根据男孩的口味做了一点调整，就连用的巧克力也是85%的黑巧。最终成品虽然酥脆可口，但对沈暮巧而言还是有点过于苦涩。

　　宋凛很识趣，去厨房里给她倒了杯水，顺带着提醒正在辛勤劳作的母亲：“番茄意面的番茄酱可以多加点，她会吃完的。”

　　袁息彻底摸清了沈暮巧的饮食偏好：“你放心，你女朋友的胃，老妈绝对帮你拿下。”

　　这也间接导致另一个问题，就是沈暮巧看着一桌子佳肴，每一样都很想吃，但为了建立良好的形象，每道菜都只敢浅尝。

　　我大概率要遭天谴了。
　　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吃。

　　沈暮巧的定力向来不强，她最终还是包圆了整桌饭菜。

　　袁息鼓掌：“宝贝，能吃是福。”

　　沈暮巧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很是满足：“我也觉得。”

　　“有你这女儿，当妈的得高兴死。不像宋凛，小时候总是挑食，瘦的跟骷髅一样，当时每天想吃什么菜都觉得头疼。”

　　还有这种事？

　　沈暮巧瞥了身旁人一眼，都窜到一米八几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挑食的样子。

　　宋凛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巴：“妈，你给她看看我的旧照片。”

　　“好啊，”袁息把相册往中间挪。

　　好巧不巧，第一张照片居然是宋凛参加省级游泳比赛拿冠军的照片。那时脸上还挂着脸颊肉，稚气未褪的男孩裸露着上身，穿着有卡通图案的丁字形泳裤，头发很短。虽然能看出未来颜值不会低，但因为他板着脸，像是赛后被人绑来拍照似的，显然不情不愿，以至于这张应该裱起来的照片莫名有点喜感。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张照片最后只能在厚厚的相册里，占据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空间。奖是上的了台面，但人不太行。

　　沈暮巧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你小时候好可爱。”

　　宋凛急忙翻下一页，结果，还是他游泳的照片。

　　第二三四五六页都是，一模一样的造型。

　　沈暮巧感觉眼前的相簿在飞，好多照片她都还没看清楚，她立刻把那双手抓住，往前翻：“诶你等等，我还没看完呢。”

　　袁息附和：“就是，你让人家看完了再看后面的，别急。”

　　宋凛霎时间无话可说。

　　他最爱的两个女人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

　　少年听话的闭上嘴巴。他托着下巴，静静地看沈暮巧，时不时的把她两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直到沈暮巧好奇一问，两人才对上视线。

　　沈暮巧：“你游泳那么厉害，怎么水运会不报名呀。”

　　一中每年开学后不久都会去游泳池举办水运会，和运动会一样，每个班都要派代表参加。权当是高一新生的迎新活动，以及送给高三学生最后的礼物，毕竟他们下半年开始就要专注准备高考。

　　沈暮巧去年本来要帮忙游100米自由泳，结果倒霉的撞上经期，最后只能坐在看台上帮忙鼓掌。

　　但宋凛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被人推下场？哪怕他没说过自己会游泳，但手长腿长，优势了然。他只要浮在水面，哪怕狗刨估计也能拿个前三。再说了，就没有同学为了看他下水怂恿参赛吗？

　　没道理呀。

　　她眼睛亮晶晶的等待回答。

　　答案意外的淳朴：“高一的时候参加过，但高二的时候觉得挺无聊的，有点浪费睡觉。所以就什么都没报，把事情全部花在刷题上。”

　　“啧啧啧，浪费资质。”沈暮巧模仿周笙的神态，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才华是应该展露出来的小宋同学。”

　　“才华可以展露，身体可不行。”宋凛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见过哪个女朋友希望男朋友被看光光的。”

　　“切，”沈暮巧嘀咕道，“不就是上半身，我没那么小气。”

　　下半身留给她一个人看不就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聊起没有营养的天，明明过程中没有亲密举动，二人之间亲呢的氛围却甜的袁息露出姨母笑。

　　她和宋柯在不知道多久以前，也是这样的。那时一段很美好，也无法回去的过往。

　　只是后来谁能想到，原来她是他的第二春，那个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心里还有一个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虽说人都有过去，但袁息就是难以接受。

　　年少轻狂的她太贪婪了，想要宋柯独一无二的爱，但那时的袁息青春漂亮，完美无瑕的脸蛋是她骄纵的资本。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如今的袁息年华老去，除了扯着嗓子在家像个不理智的泼妇般大喊大叫，很难再从丈夫身上得到关注。

　　这段曾几何时可以被称作“佳话”的感情被岁月蹉跎，破碎的不堪一击，唯一的支柱也只剩下他们的孩子。

　　岁月不饶人。

　　思及此，袁息内心有一股冲动，她想自作主张的开宋柯酒柜里的酒，借酒消愁。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候不早了，夜色铺天盖地。

　　她随口问了句：“小姑娘家里有没有门禁？”

　　沈暮巧这才从对话中抽离，发现原来已经七点半了。

　　她颔首：“我想我要回家了，今天阿姨辛苦了。”

　　“不客气，让宋凛送你，”袁息轻轻的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头发，眼底下尽是欢喜。

　　“喜欢阿姨做的菜可以随时过来，阿姨每天都做饭。虽然你们都还小，时候也还早，但希望你未来能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

　　第二个家。
　　代表着永远的依靠。

　　沈暮巧用力的往下点头：“一言为定。”

　　回家的路上，沈暮巧感觉脚步很轻盈，丝毫没了刚进门时的紧张感。她牵着宋凛的手，尽管没有和他聊天，却也感觉很踏实。

　　这大概就是安全感吧。

　　知根知底的安全感，知道被爱的安全感。

　　宋凛在侧面看她摇头晃脑的，不禁弯起唇角。他情不自禁：“真可爱。”

　　她沾沾自喜：“那你喜欢可爱的沈暮巧吗？”

　　“喜欢啊。”

　　怎么可能不喜欢，此人甚至把袁息那么难搞的人都拿下了，估计有征服全世界的本事。

　　况且上天入地，他估计很难再找到另一个这么鬼马活泼，讨人喜欢，又刚好喜欢他的小姑娘了。

　　想到这，宋凛感觉自己对沈暮巧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他轻轻的喊：“沈暮巧。”

　　又郑重的说：“谢谢你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