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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第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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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来，美慧，跟哥哥和小姨说再见。”北本美慧五岁那年的春节前三天，清川桥越抱着小小的她站在清川府的宅门前，目送北本羽一和北本明月子离开。
“哥哥要去小姨家玩两天，等我们参加完了联盟的聚会，哥哥就会回家了。”清川桥越轻声地对她说。
北本美慧抬头看着他，圆圆的眼睛里布满了不解。
“哥哥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她道：“美慧想和哥哥一起玩。”
清川桥越愣了一下，然后，他用那时的北本美慧还完全听不出的情绪对她说：“不行的哦，哥哥他，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
小小的人还不懂父亲话里的意思。她一脸懵懂的看着父亲，随着父亲的话，做出不同的应对。
“美慧，说再见。”清川桥越又提醒道。
北本美慧听了他的话，朝站在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挥了挥手。
在她的手挥动的那一刻，男孩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了。小姨的脸上挂着柔和又疏离的笑容，她朝着他们告了别，牵起北本羽一就往外走。
等北本美慧和北本羽一再一次相见时，已经是四天后了。
这四天里，清川桥越带着北本美慧参加了好几个除妖师家族举办的聚会。
能大肆举办除妖师聚会并广邀除妖师参加的家族，几乎都是除妖师联盟顶梁柱一样的存在。这样的存在给他们下了帖子，他们是一定要去捧场的。
毕竟，越来越落魄的清川家族，是得罪不起这些强盛家族的。
清川家族曾经也是辉煌过的。三百年前，恶神有罪者为祸人间，带领妖怪屠杀人类近半数，最终被神灵联合除妖师封印。清川家的第一任家主清川明一郎，就是在有罪者被封印十数年后学成出山的。
彼时神明因大祸或身陨或陷入沉眠，被有罪者屠杀到十不存二的除妖师们，也还没有彻底缓过气。
人间百业待兴，有罪者残存党羽生出的妖祸却除之不尽。
清川明一郎就是在这样的时代，凭自己的本事杀出了大好的前途，建立了彼时赫赫有名的清川家族。
可惜，随着岁月变迁，曾经稳坐十大除妖师世家排名的清川家族，已成昨日黄花。
清川桥越这一代，本家和旁支一共就出了三位除妖师，其中两位早早地就离世了，只剩下清川桥越撑起门户。到了北本美慧这一代，本家和旁支更是只出了北本美慧这一个除妖师苗苗。
作为这个家族唯二的除妖师，清川铃从三岁起就跟着她爸一起参加除妖师聚会了。
除妖师的聚会很无聊，小小的孩子跟着她爸瞎转了几天，就到了回家的日子了。
这几天里，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为了你家的小姑娘，你也得保重身体。”
“你们家就剩你和美慧两个除妖师了，你也知道你家的情况，你祖上杀伤的妖怪太多，多少妖怪就等着你们倒下，报复你们的族人。美慧还小，你一定得保重身体，好好养大她。”
“那个小姑娘……，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你要待她好一些。”
“我知道的。”清川桥越又一次听到友人这么说时，叹了一口气。
他垂下头看向堪堪比他的腰高上一点的小姑娘，眼里流露出怜惜、哀伤的情绪。
可，那个时候的北本美慧还看不懂这些。
最后一场聚会结束后，她跟着清川桥越回了清川府。
春节到了，明日府里就要举办家族聚会了。玉漱管家带着佣人们在前厅后院做着最后的准备。
北本美慧到家时，天已经黑得透透的。被爸爸带着洗漱后，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她再一次醒来，清川家已经来了许多人了。
她被清川桥越喊起床换上了一套小和服，然后被抱着带去了聚会厅。
“早上好啊，小家主～”一路上，无数人和她打着招呼。
北本美慧也扬着大大的笑容和他们打着招呼。
她被清川桥越抱到了大厅，有人在夸奖她乖巧，清川桥越就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跑着回府的北本羽一一进聚会厅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家美慧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巧的孩子。”
“美慧是爸爸最爱的孩子。”
父亲的妹妹的身上都穿着和服。相近的款式，相配的颜色，一看就是一家人。穿着小西装的他，和他们格格不入。
听到了清川桥越的话，北本羽一的眼眶猛地一红，泪水就要奔涌而出。
“哥哥！哥哥回来了～”被抱着的小姑娘看到了她哥哥，兴奋的在父亲的怀里扭动。
清川桥越闻言，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他离家几日的孩子。他愣了一下，因为那孩子红了的眼眶。
他知道，北本羽一听到了他的话了。
北本美慧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要下地。清川桥越将她放下，想走过去跟北本羽一解释，却没跑过他的女儿。
“啪。”兴奋的冲向了哥哥的小姑娘，被哥哥推到了地上。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含了一包泪。
“哥哥～”
她柔柔的呼唤着北本羽一，却被北本羽一喝了一句：“我才不是你哥哥！”
热闹的聚会厅一下就安静了。
人们沉默了几秒，在清川桥越扶起北本美慧后，有人对北本羽一道：“羽一，你不能这么对妹妹。”
“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对妹妹说话？！”
“做哥哥的，要爱护妹妹。”
“美慧她还这么小，你怎么可以推她呢？！”
无数人在北本羽一的耳边说。
北本羽一红着眼睛看着他爸爸，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他爸爸说：“和妹妹道歉。”他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只爱她！你们永远都只喜欢她！”
他在吼完这句话后，跑出了大厅。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北本美慧从小是被清川家族的成员捧大的。想要什么都紧着她，想干什么都宠着她。
北美美慧三岁时觉得旁支一个小哥哥手里的玩具好看，那玩具就被小哥哥的奶奶从小哥哥手里抢过来塞给了她。
那个在家里被当成眼珠子一样疼惜的男孩，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在家庭聚会上哭嚎了好一阵。
可，没人去哄他，他哭的这一顿，只得到了训斥。
北本美慧四岁时收到的一盏琉璃荷花灯也是。她不过是看了动画片，觉得动画片女主角手里的荷花灯漂亮，旁支一个小姑娘跟家里人要了好久的荷花灯，就变成了她的了。
北本美慧从小就受尽了宠爱。
可这份宠爱并不全是因为他们真的爱她。
他们爱她，更多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他们以后的依靠。
失去了除妖师庇佑的除妖师家族，会被妖怪报复。他们只是想讨好这个能在未来庇护他们的人。
北本美慧的父亲是真的爱她吗？
这倒是真的。
可比这份爱更多的是怜惜和愧疚。
愧疚于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家族的命运。
因为这一份怜惜和愧疚，他难免对北本美慧多一些疼宠。
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本就因母亲死于难产对妹妹有怨言的北本羽一，因为他的偏心越来越不喜欢妹妹了。
“哥哥、哥哥他不喜欢美惠吗？”北本美慧扑在清川桥越的怀里小声的啜泣着。
清川桥越沉默了几息，才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对她说：“哥哥只是生爸爸气了。”
“哥哥为什么生爸爸气呢？”
“因为哥哥觉得爸爸更爱美惠，哥哥伤心了。”清川桥越说。
“那爸爸就更爱哥哥吧。”小人儿哽咽着说：“我不要爸爸更爱我了，爸爸更爱哥哥吧。”
清川桥越闻言心里一堵。
“为什么要爸爸更爱哥哥呢？美惠不喜欢爸爸偏爱美惠吗？”清川桥越道。
北本美慧在他的和服上蹭了一把眼泪，甜甜的说：“因为美惠要保护哥哥，不能让哥哥伤心。”
‘美慧以后要保护哥哥哦，因为哥哥他太弱了。’清川桥越总是这么对北本美慧说。
清川桥越的心一痛。
他低下头，在小人儿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亲吻。
这一天的聚会照常启动，北本羽一在用餐时被玉漱劝了回来。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笑谈。就像这一篇已经翻过了一样。
可，被压抑的情绪，总会有再爆发的时候。
在清川桥越的葬礼上，北本羽一又一次推到了北本美慧。
“是你害死了爸爸！是你害死了爸爸！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北本羽一对北本美慧道。
这一次，扶起北本美慧的不是清川桥越了。
北本羽一和其他参与了葬礼的普通人，看到一个无形之人抱起了清川家的新家主。
有人，害怕得退远了。
“哥哥，哥哥你不要这样，我怕。”小小的人儿流着泪说。
“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就是个怪物！”北本羽一道。
被安抱着的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桥越他不是美慧害死的！羽一，你误会妹妹了！”遥在替她解释。而安轻声地在小小的她耳边说：“不要哭，不要哭，我们美慧是最坚强的孩子。”
可惜，妖怪的声音，只有北本美慧听得到。
那一天的葬礼，在家主的哭声和家族成员们悲伤、害怕、怨恨的情绪里结束了。
长大后的清川铃才知道，那一天，她新掌权的家族里，有人怨恨着她。
因为已经死去的家族守护神清川桥越，因为即将到来的妖怪的复仇，因为还很弱小的、不能庇护他们的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