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章台》桑麻籽

6、第6章 少年游长安（五） 过

　　过了一段时间，一日，韩翃照例在翰林院中端坐等待皇帝召见，一位新人来到了翰林院。只见那人身高七尺上下，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头上扎着布巾，身上穿着紫色圆领绸衫，腰间别着玉腰带，白面长须，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远远望去，真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韩翃抢上一步行礼，道：“请问先生是？”
　　那人长揖还礼道：“吾陇西布衣李白也，受圣人垂爱，命某入翰林待诏。敢问郎君是？”
　　韩翃道：“某河北清池韩翃。”
　　李白叹息一声道：“早就听说郎君才华，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超然，非等闲之流！”
　　韩翃道：“先生过奖了。先生的才华才是受世人称颂。”
　　李白听了哈哈一笑：“不敢！听说韩荆州是郎君尊祖父，某还曾向他修书求职。”
　　韩翃道：“有此等事？那也算是某与先生有缘。”
　　两人在殿内坐下，韩翃问：“听说先生最近做了《蜀道难》，可否让某读一下高作？”
　　李白答道：“这个不难。”只见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卷纸递过来给韩翃，韩翃铺开看时，见那诗云：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与鸟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韩翃边读边拍自己的大腿，一篇文章未曾读完，手倒是拍得通红。他抬头道；“先生果真神来之笔，竟能写出如此意境，今日得以遇见先生，实乃某三生有幸。”他恭恭敬敬地把纸卷好，递给李白。又道：“圣人能得到先生这一位人才，日后一定会加以重用。”
　　李白长叹一声道：“白虽没有旷世之才，但也志存高远。若能得圣人赏识，为朝廷社稷效力，必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这李白是个有雄才大志的好男儿，更是个旷达不羁之人，最喜欢的事就是饮酒作诗。一开始还能在翰林院中老老实实地呆着等待皇帝的召见，可时间一长，见每日只是做些帮助皇帝批复信函的工作，这些小事对于满腹锦绣的李白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雕虫小技而已，他早就做得不耐烦了。每日里唉声叹气，肚里的酒虫也早就忍不住要爬出来，因此常溜出去呼朋唤友地饮酒，有时候连上早朝时也是醉眼惺忪、一脸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