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再度降临的奇迹 第一次见面 ...

  •   “然后呢,你就这么跑出来了?”

      我的好友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吧的卡座上、捧着杯柠檬苏打瞅我一眼。从政务大楼跑出来后我强打起精神把便当盒拎回了家,管家本在整理杂物,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知趣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颔首示意。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浑身不自在地像是身上有数千只蚂蚁在爬。我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呢,我懊恼道。我就应该等着冰室幻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我该以什么身份要求他给我个说法,凭我是受法律保护的正牌妻子吗?

      这个说法好像没问题。况且我们这可是政治联姻,于情于理都应该从最根本的利益角度出发,总不能婚还没结几天,婚外情的绯闻就满天飞吧,这样对两家日后的政治生涯得多不利……

      “啊!我可去他的吧!”我泄愤般把靠枕往沙发上一丢。哪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清楚得很,我就是因为上野大小姐的出现不高兴了,就是因为她和冰室幻德肢体接触不开心了。还有那个前台,好歹一碗水端平吧凭什么放她上去不放我!

      管家将一切打点好默默退了下去,只留我一人在偌大的客厅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又觉得实在不爽,在沙发上来回滚了两圈后抄起手机就给好友里唯一一位已婚人士打了电话。

      这就是我为何会出现在酒吧的原因。

      “拜托诶,你这样跑出来的样子真的很逊诶。”檀小姐吸溜一口苏打水,几乎要把不屑两个字写在脸上。我跟被抽了骨似的趴在吧台上,机械一般不知第多少次从适应生手里接过满上的酒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出来了…”

      “哈啊?这完全不像你的风格啊。”好友咬着吸管,手肘支在台面上往外一摊:“再怎么说冰…咳,他都该表示表示吧,就算是表面上那些虚礼。”考虑到目前所处的地方人多眼杂,为了不让新的舆论漩涡有产生的可能,她斟酌一下抹去了当事人的名字:“至于你做的那些事,我觉得完全合情合理,是我我也会选择给她一个下马威的!”

      “真好啊,这种结了婚的正宫气势。”我咕咚咕咚把酒精饮料灌下肚,感慨道。

      “…你是不是喝多了。”她戳了戳我的脑袋,把酒杯从我攥紧的手指里抠出来、摇摇头对旁边的适应生示意不用再添酒了:“你也是结了婚的啊。”

      “是哦,我也是结了婚的。”我有气无力地复述道。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看到我这种消沉颓废的样子也没法真的坐视不管。于心不忍,檀小姐盯了我片刻后叹出口气:“何必呢,为了个男人这么难过。”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虽说本意是好的但我总觉得她摸头的手法像是在撸一条狗。

      “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喜欢他了。”她说,“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等时机成熟了就想办法抽身。”

      “…行不通的。”我嘟囔一句。

      酒吧的环境音过于嘈杂,好友没有听清我说了什么,只能歪着脑袋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我从吧台上慢慢悠悠地直起身,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笑得很用力,不仅是牙齿,大概连牙龈都快怼到她眼里,不用想也知道这表情肯定比哭还丑。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去逛街了。”

      “怎么突然说这…”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单手托腮注视着她身上的彩色光点。彩球投射的光在大理石的吧台上碎成一片片驳杂的光影,我们离冷风口很近,淬着香的风一股股吹过来,这些柔软的,仿佛彩色花瓣一样的光点被风吹落,与幽香一起落了满肩。

      “人总是太执着于第一眼看中的东西,就像买衣服,第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的,即使之后再去其他店里心里想的也是最初那一件。”我眯起双眼,一边笑一边不知在炫耀什么似的朝好友晃了晃无名指简朴的指环:“对于喜欢的人也是同理。”

      好友开车送我到社区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回绝了三次她要扶我回家的提议后我砰地关上了车门、扬起手背对着她挥了挥。我不用刻意扭头去看也知道檀小姐肯定会隔着车窗对我比中指,稍显愠色的脸上写着装什么潇洒啊臭女人这几个字。

      我从兜里掏出包纸,抽出一张包住我口中的口香糖。先前坐在副驾驶的时候有点无聊,顺了两颗好友放在夹槽里的口香糖丢进嘴里,一是想着正好去去酒气,二是这一路上我多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嚼了口香糖说不定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还未等我看清来电显示屏幕便暗了下去。很好,它没电了。这还不算完,我挂在手机上的Rogue挂饰也不见了踪影。我烦躁地一拍脑门,从酒吧离开的时候我和好友还特意检查过是否有东西遗漏了。既然没有丢在酒吧,那就只能是我和她约定碰面的码头——不过深夜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我面前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位长着天使翅膀一位有着恶魔尾巴,我放任她俩辩论厮打互扯头花,直到恶魔小人被揪着尾巴几乎是嚎叫着道:“这么晚又怎么了,反正又没有人在等她!”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从头到脚给我泼了盆凉水,是哦,我即使现在回去又能怎么样呢,不出意外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家,顶多再有位任劳任怨的管家爷爷弯腰对我说一句晚上好。

      反正码头离这里算不上多远,打个车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么想的同时脚下已经穿过了社区大门,因为手机自动关机的原因,我无法得知眼下的时间,但从空荡荡的路口和商铺拉下的卷帘门来看大概不早了。也许换做平时这个时候我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了。

      ——打车的钱确实肉疼,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Rogue挂饰!

      夜间无人的码头比白日更显寂静。所幸路灯还在亮,黑暗里堪称惨白的灯光将影子拉长成诡异的形状。鞋跟叩在地上发出极轻又明了的声响,偶尔有潮汐的低吟混着风的气息灌进耳朵。我侧身向围栏外望去,一层层浪花朝岸边翻卷过来,被如墨的夜色拧结成细密的白线。

      我凭着记忆来到白天看海的地方,蹲下身子摸索挂饰。我是不易醉的体质,微凉的夜风差不多快把酒意吹了个七七八八。可我毕竟是真的想借酒浇愁,摄入的酒精量多到我在逐渐清醒的同时感觉有无数小人在脑子里开Party打架子鼓,两只脚颤颤悠悠虚得不行。

      一滴雨落在我的鼻尖,我预料般地抬起头,滚雷伴着倾盆大雨霎时占据了整片天空。

      “……”我没带任何雨具,身边也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瞬间被淋成了个落汤鸡。灰尘裹着雨珠坠落,在地上荡出潮湿的腥气,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将粘在眉眼的额发拨至一边继续寻找挂饰的踪迹。

      大概是雨声干扰了我的听觉,直到脚底传来颤动感我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寒意唰地攀至大脑,我在回头的同时用尽全力往侧边一滚——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足有水桶大小的铁拳砰地锤在地上,我刚刚停留的位置顿时出现一处布满裂纹的凹陷。

      飞溅的石子划伤了我的脸,在积水里滚了两圈后我强迫自己撑着身体站起来。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有猛击者啊——?!无暇在原地思考,我踉踉跄跄地往码头边废弃的二层平台跑去。翻滚时扭到了脚,在平地逃窜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借助堆放杂物的平台说不定还能拉开点距离寻找机会。

      密密麻麻的雨丝如同蛛网般糊住了我的双眼,我抬起一支胳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把身边的杂物全都打落。那股横冲直撞的声音在身后紧咬不放,扭伤的脚针刺一样疼,我不敢松懈,凭着微弱的视力在台阶上奋力攀爬。

      几乎在跑上平台的瞬间我便将穿着的高跟鞋脱下丢到一边,赤着脚往堆砌的杂物堆跑去。我只能祈祷雨声冲淡我奔跑的响动、雨水和夜幕能模糊我的身影,但猛击者毕竟不是人类,能不能如我所愿那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猛击者的低吼声透过雨幕传了过来。它似乎没有发现我的踪影,在原地来回转了两圈后站定,抡动粗壮的胳膊一个横扫将面前的杂物堆击飞了出去。我内心咯噔一下,它不会要对每个杂物堆都做相同的事吧?!

      我自诩没有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运气衰到这种程度。我咬唇,身旁就是边缘,就算我跳下去能勉强不摔个半死也得骨折;可就算我借助杂物堆的遮掩绕到台阶那边,被它发现后也难逃一死——除非有奇迹发生。

      ……奇迹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紫色的身影。我的英雄、我那遥不可及的奇迹已经为我降临过一次,都说奇迹不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但我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在原地等死从来不是我的风格。雨越下越大了,月亮残存的光辉几乎快被蚕食殆尽,我站在平台边缘,凝视着脚底连绵的无根水落向底下黑漆漆的深渊。

      双手举至唇前聚成喇叭状,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朝远处呐喊道:

      “Kamen Rider——!”

      雷电在空中炸响,昏暗的视野骤然间曝光成刺眼的白。猛击者仰天长吼一声,双拳往胸口对撞几下便如一颗炮弹般朝我冲了过来。我急忙转身,脚底板却在水洼里打了个滑、瞳孔一缩,我站立不稳仰面往后倒去。猛击者并没因此停下动作,而是顺着我跌落的边缘一齐跳了下来。

      ……这下好了,不管我落地之后跌没跌个半死,都会被这个怪物活生生砸成稀巴烂。

      雷声轰鸣、雪白的利剑刺穿夜幕,我注视着猛击者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容闭上了双眼。

      一股外力袭来,将我瞬间往后一揽。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相反落入一个冰凉有力的怀抱。我猛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Rogue标志性的紫色装甲。

      他一手把我揽在怀里,纯白的手甲扶在我的腰间。落地后Rogue微微低下头颅同我视线交织,闪着蓝绿光芒的目镜近到可以看见上面细密的纹路。恍神之间猛击者的吼叫让我清醒过来,闻声Rogue将我揽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拉下腰间驱动器的扳手。

      “——Crack Up Finish!”

      汹涌的能量聚向他的手甲,化为倾盆暴雨中仍旧熊熊燃烧的紫色烈焰。猛击者咆哮着袭来,Rogue手掌握拳猛地朝它击去。汹汹的拳风掠过我耳边的发丝,猛击者张牙舞爪间便被Rogue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一拳击穿胸口、用力往上一提——我看着先前压迫感十足的怪物被轻松打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爆炸成一簇流星似的烟火。

      四周突然静得只剩雨声,还有雨水打在冰凉甲胄上的闷响。

      后背被装甲硌得发痛,我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Rogue这才意识到我还被他圈在怀里,后知后觉松开了手。他垂首扫了一眼我赤裸的双脚,又将目光移向二楼的平台。

      “谢…”我刚想开口道谢,被他打断:“等我一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面前。

      我站在原地发愣,雨水淅沥沥地淌过腮边。Rogue回来的极快,直到他快走到我跟前时我才注意到他手上握着一双鞋——先前我为了躲避猛击者甩掉的那双。没等我反应过来,Rogue单膝下蹲、动作轻柔地捧起我踩在泥水里的脚,一边缓缓擦拭沾在脚面的污泥一边重新为我穿上那双高跟。掌心的温度透过皮革覆在脚背,明明是令人心安的暖意,我却没由得瑟缩一下。

      “…抱歉,弄痛你了吗。”他说。被特殊处理过的电子音有些沙哑,失真的尾调听起来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摇摇头,为何要感到愧疚呢,我的英雄。

      Rogue站起身,将一抹冰凉放进我的手心。我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低下头,那枚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Rogue挂饰正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掌心、甚至在雨水的冲洗下闪闪发亮。

      “方才在围栏边发现的。”紫色的英雄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接着缓缓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喜欢在那里看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