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秋廊坊 “干什 ...
-
“干什么!”羌问急了眼,挣脱胡欲用匕首指向了他。
“你将杜钱杀了后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啊,这匕首三天两头往人脑门上架。”胡欲用手指将匕首撇开“你倒是不用急他,过个一会他自己便会出来。”
“你怎的不像从前那般对我?”羌问神情缓和了许多,慢慢放下了手,将匕首收回腰间。
“你若是希望,我倒是可以像从前那般待你,只是如今有个人需要你照顾罢了。”说罢,胡欲隐去了身形不见了。
如胡欲所说,没过许久,千艽面色苍白从殿中走出,见羌问在殿外,便拉上他往胡欲的嗔院走去,虽他现在身无定所,可如今红鸾楼似是他最好的去处了,可袭清又再次到来,若是被他抓住了机会定会将他绑回重门。
“唉,两位小哥,去哪?”在千艽与羌问步行途中,又被那三姐妹拦住了去路。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千艽面色一冷,完全没有先前那般的客气劲儿。
“哟,可真是冷淡,昨日你们让我们出尽了丑,今日不该补偿些什么吗?”头戴红花的那女妖脸色也不如昨日的好看。
“不知廉耻,竟也好意思同我们讨要补偿。”羌问再次覆上了腰间的匕首,这一言不合便杀人的习惯倒是十分的不好。
“你说什么?!”三姐妹竟一同呼出,面色立马狰狞了起来,冲着千艽与羌问扑去。
千艽与羌问欲要迎上,却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前方,三姐妹被纷纷弹出,二人也是同时的面露讶异。
“你这个人类竟也敢在此放肆!”女妖张口便是呵斥。
“我既不是奴隶也不是贡品,怎的不敢放肆?”袭清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却又转身看向了易容的千艽,还是那副笑脸“二位,没事吧?”
“无碍,多谢了。”千艽尽其所能的让自己能够淡定自若面对袭清。
“你!大胆,若是我们上告了陛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女妖们见袭清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便更加的愤怒,指着袭清怒吼。
“看着你们倒也是一桌的好菜,本不想糟蹋,若是你们想告便告,只是——”袭清脸上堆满了笑,看向女妖一一道“牡丹饼,红烧黄莺,脆炸蛐蛐儿,真不错呢,咸甜口的都有。”
女妖们听到他的‘菜名’纷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特别是听着袭清报到她们的原型,那面色都是苍白的。
一旁的千艽是万万没想到,袭清嘴——还挺壮,而一旁的羌问竟偷摸着咽起了口水。
“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三姐妹一脸的惊慌失措,也自知是打不过面前的这位,又是狼狈的跑了。
“二位看着有些面熟。”未过许久,袭清突然转身与他们来了一句,顺带着上下打量二人。
“何出此言呢?”千艽将已经有些绷不住的羌问挡在了身后。
“似我的——故人。”袭清中途顿了一会儿,又次打量着,才继续笑道“许是我认错了,抱歉。”
“此次多谢相助了,日后定会报答,不过我们二人还有些事,恕不能相陪,告辞。”千艽装出一副谦逊之相与袭清道谢,便带着羌问离开,袭清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这个笑有些不同寻常。
“袭清定是认出了。”千艽回到玄院,紧缩眉头,生怕袭清又会生出什么事端,便同羌问道“你先行离开。”
“认出便认出,怎的,还能在这儿造反不成?任他也掀不起什么大浪。”胡欲提着烟斗走进了玄院“你们俩尽可放心待在此处,等妖王生辰宴结束,便同我一起回去。”说罢又消失离去。
“鬼一样。”千艽暗骂了一句,袭清的手段他自然是知道的,怎得能放心,可现下也只得无能为力。
入夜,今日皇宫更加的喧闹,大殿最为亮堂,时不时传出阵阵嬉笑,而羌问此时却蹲在千艽门口,时不时的观望。
“别看了,你多久没洗澡了,浑身的鱼腥味儿。”千艽躺在床上闭着眼,同外面的羌问懒散的喊道,这几日羌问身上的味儿越发的重,时时刻刻跟着千艽,即使被关在门外那都是守着的,哪还有心思去洗澡,千艽也是着实忍无可忍了。
羌问委屈地蹲在地上,寻思了良久,才终是回到了早就为他安排的屋子里,这都算是他第一次进去。
随后便是提水烧热,再倒入浴桶中,一顿的捯饬。
这通的忙活,已经是到了半夜,随后玄院外传出了熙攘之声,夹杂着惊呼与抽噎。
千艽被闹醒,忙起身,寻思不会是那羌问又在捣乱了,便推开了门,见他竟不在,人儿更慌了,在玄院四处寻着,见另一处的房子有烛光,便一脚踹开——
“羌问!”千艽此时心已经被吓的砰砰直跳,生怕羌问还是不在这屋中,可一转身便是不得了的一幕——
羌问恰巧穿上单衣,被千艽的那一脚惊到,如同炸毛了一般,全身哆嗦了一下,此时那脖颈处雪白的肌肤泛着微微的红色光泽,一颗颗水珠如同钻石一般顺着羌问的发丝滴落,千艽不禁‘老脸’一红。
“咳咳。”千艽目光移到一边,正儿八经地清了清嗓子。
“千艽找我来何事?”羌问披上了衣裳,见着千艽红透了的耳根,又道“怎的耳朵那么红?”
“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我只是来看一看是不是你干的。”千艽别过脸去,不去看羌问那副无辜委屈脸。
“真的?千艽,你是在关心我吗?”羌问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儿,那副笑容将周围的气氛都快渲染出了粉色。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千艽还未说完,胡欲突然从大敞的门外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胡欲一进门,一个衣衫不整满面春风,一个平日正儿八经,现在却是只穿一件单衣,还是一脸的羞涩。
“没干什么。”千艽平复了一下情绪“大老板又有何事?”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随我回红鸾楼。”胡欲神色有些凝重。
“怎的?是出大事了?方才不是还十分放心让我们待在此处?”千艽见着胡欲脸色极其难看,心中似出了什么恶气一般爽快。
“快收拾回去。”胡欲道罢,便快步出了门,甚至都有些明显见着那额头将要冒出火,也不知他同没同妖王知会一声,一向随意惯了,怕是妖王都早已见怪不怪。
回到了红鸾楼正门,却见着那‘红鸾楼’牌匾已摔落在地,碎的不成样子,胡欲的脸色那也是极其的难看。
“谁干的?”啼猗方出现在胡欲面前,胡欲便强压怒火问道,就差点抓着啼猗的衣领嘶吼,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抱怨‘家你都看不好’。
“怎么回事?”在远处的千艽如同看戏一般,就差手中揣上一包瓜子了,兴致勃勃问羌问。
“胡老板每每出门,都会有些白痴闹事,基本上都是一些皇宫贵族,许是王太过于随着胡老板,那些人看不下去了,不过敢砸红鸾楼的牌匾倒也是第一次,真是稀罕。”一位路过的客人似抓到了话题,同千艽侃侃而谈。
“原来如此,是个有胆量的白痴。”千艽嘴角上扬,这怕是这些日最有趣的事儿了,名扬四海的大妖胡欲也会有被人砸招牌的时候。
此时天边也挂上了一道红,啼猗还是板着个脸听着自己的老板训话,这个模样反倒像是胡欲吃了个扁,这不得越骂越气。
平时冷静沉着的胡老板也会有麻脚之时,有趣,甚是有趣。羌问看的饶有兴致,喜上眉梢。
二人回到屋中,胡欲的易容术也随之解除,千艽推开窗,见岸边的枫叶皆已红了,便顺着红鸾楼走到了那木长廊,欣赏着红枫浮在水面之景。
“这是秋廊坊。”跟随在千艽身后的羌问突然道。
“何出此言?”千艽见羌问话中有话便开口问道。
“这是妖后最喜的地方,她也最喜秋日,便取叫了秋廊坊。”二人走至木廊尽头,此处竟让千艽心生出了一丝寂静与心安。
“不知千郎明我意,唯有独坐渡悲秋。”千艽见木廊柱上刻有两排字,笔锋柔和,字体闲逸,似女子所写,那应是妖后了“其中是有和意?”千艽抬手清清摩挲着这些字。
“不知,二十年前妖后逝世后,消息一概封锁,那年我不过尚在襁褓,其中原由也不得而知了。”羌问望着千艽依旧盯着那两排的字不免有些疑惑。
“尚在襁褓?可你先前却说过妖后在时,每夜皆是热闹的,同你自己看到一般。”千艽不屑一笑。
“只是听别人经常提起,不过确实令人向往。”羌问又向千艽靠近了一些,只是盯着他的双眸看着。
“妖后与红鸾楼有何关系?若是来了这秋廊坊必要经过红鸾楼。”千艽倚靠在木廊边看着江中红枫的倒影。
“那是我阿姊。”胡欲远远走来,虽秋风凉爽,他却依旧赤着脚,只不过那苍白的面颊上似乎粘上了一滴暗红色液体。